沈明霄蹙眉，还要说什么，沈倾城急忙道，“我知道了，大哥，你别说我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沈砚禾却在此时笑着开口，“大哥放心，现在有人可比我们更操心倾城的事。”

    沈倾城：“……”

    完结

    除夕这一天，老宅里里外外都热闹。

    院子里挂了红灯笼，廊下贴了春联，厨房从下午就开始忙活，客厅里摆了张大圆桌，中间搁着几瓶酒，沈砚禾和裴书礼到得早，沈既承和裴凛到得最晚，推门进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坐在桌边了。

    沈既承换了鞋往里走，扫了一圈，笑眯眯开口，

    “哟，就差我们俩了？”

    “知道就好。”沈砚禾端着茶杯，笑着回了一句。“不过还差人呢。”

    沈既承看了一圈，恍然道，“哦，我姐呢？”

    沈砚禾端着茶杯笑了一下，

    “你姐啊你还不 知道呢，出去玩去了。”

    “她过年的时候最不着家了。”

    沈既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明霄那边。沈明霄正低头跟沈瑜安说话，没接这个话茬。沈既承把视线收回来，压着声音问了一句，

    “她跟谁出去了。”

    沈砚禾把茶杯搁下来，笑了一下，没正面回答，

    “吃饭吧。不等了。她那边自己有数。”

    裴书礼在旁边凑过来，八卦道，“我来的时候偷听到你二哥打电话，好像你姐出去玩了，然后那个什么奇迹怕你姐做出格的事，也跟着去了。”

    沈既承：“……”天啊，那场景，他都不敢想象有多糟糕。

    饭吃到一半，沈既承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给沈倾城发了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消息发出去，过了一会儿回了一句话：她晚点回来。

    沈既承：“！！”我靠，谁拿他姐的手机！！

    除夕夜，老宅客厅里灯都亮着，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就等着十二点跨年。几个人围着茶几坐了一圈，水果零食摆了一桌子。

    裴书礼吃饱喝足，靠在沙发上，手里剥着橘子，忽然拍了一下手，

    “光坐着多没意思。玩点什么吧。”他把橘子皮往茶几上一搁，坐直了身子，“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人多，玩起来才热闹。”

    沈既承第一个响应，“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往沙发里挪了挪，坐直了些。

    沈砚禾靠在沙发扶手上，笑了笑，没反对。沈明霄端着茶杯，没表态，也没说不玩。沈瑜安坐在他旁边，看了看众人，点了点头。

    裴书礼来了精神，从茶几底下摸出一个空瓶子，把果盘挪到一边，腾出块地方来，

    “那我把规则说清楚。瓶子转，瓶口指到谁，谁就得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做不到，或者答不出来，罚酒一杯。”他指了指茶几上那瓶刚开的酒，“杯子我都摆好了。一人一个，谁也别赖。”

    第一轮，裴书礼把瓶子搁在茶几中间，手一拨，瓶子转了几圈，慢慢停下来，瓶口对着沈既承。

    沈既承挑了挑眉，“行吧。大冒险。”

    裴书礼眼睛一亮，拿着卡片开始读起来，“亲左边的人一下。”说完，就好奇看向沈既承左边的人，看完就傻了。

    左边的人不就是自己吗？

    裴书礼脸上的笑僵了一拍，随即整个人往旁边缩，手撑着沙发扶手，

    “等等，不要，滚开啊——”

    “你喝酒吧！！啊啊救命啊！”

    话还没说完，沈既承已经凑过去，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裴书礼从沙发上弹起来，捂着脸，原地蹦了两下，转身冲进洗手间。水声哗哗地响起来，隔着门板都能听见他一边洗脸一边嚷嚷，

    “沈既承你等着！我这脸不能要了！”

    客厅里笑成一团。

    第二轮。瓶子转了几圈，停下来的时候对着沈砚禾。

    沈砚禾想了想，端着茶杯，“真心话吧。”

    裴书礼刚从洗手间出来，脸上还带着水珠，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闻言立刻凑过来，一屁股坐到沈砚禾旁边，

    沈既承开口问，

    “做过最卑鄙，但是最不后悔的事。”

    沈砚禾端着茶杯，笑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大概是当初自己放的那把火。”

    桌上安静了一拍。裴书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愤怒。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撸了撸袖子，

    “我靠！你自己放的！那火是你自己放的！我找了那帮人关你，结果你烧的是自己的房子？你把我当猴耍呢？”他越说越气，往前迈了一步，“我要跟你拼命！”

    沈砚禾放下茶杯，伸手把人拽回来，按在沙发上。

    裴书礼挣扎着要起来，被他凑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裴书礼瞬间安静了几分，嘴里嘟囔着，“那也不是不行……”

    第三轮，瓶子转了几圈，瓶口对着沈明霄。

    沈砚禾来了兴致，往前探了探身子，

    “大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沈明霄看了他一眼，“真心话。”

    沈砚禾想了想，笑着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喜欢上沈瑜安的。”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沈明霄沉默着，手指搭在茶杯上，转了两下。过了好几秒，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酒。

    按照规矩，喝酒就是答不出来。

    到底是什么答案，竟然让大哥都答不出来呢？

    现在喜欢？或者是三年前喜欢？都不会那么难以回答，除非……这个答案非常耐人寻味，甚至让当事人都说不出口。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早在很多年前？

    桌上几个人都看明白了。

    沈瑜安本就不自信，此刻也看不出什么，只以为沈明霄的性子是这样，成熟内敛不屑于玩这种小游戏。

    瓶子又转了一圈，这次对着裴书礼。

    裴书礼想了想，。“真心话。”

    沈明霄问，“人生最崩溃的一瞬间。”

    裴书礼叹了口气，不知道想到什么，他靠在沙发上，郁闷道，

    “大概是……在床底的时候。”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都安静了，空气有些凝固，只有沈明霄不明所以，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偏头看他，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什么床底。”

    沈瑜安在旁边咳了一声，急忙接话，

    “没什么。下一题吧。”

    沈既承也微笑，“是啊，是啊，下一题吧。”

    此时的另外一边。

    沈倾城坐在酒吧吧台边上，一个人闷闷地喝酒。面前的杯子已经空了两只，她手里攥着第三杯，没怎么动，冰块在杯子里慢慢化着，酒液被稀释得颜色淡了些。她盯着杯沿，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烦还是闷，就是没什么精神。

    旁边有人坐下来，她偏头看了一眼。祁寂坐在她旁边的高脚椅上，要了一杯水，也没看她，就那么坐着。

    沈倾城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陪你。”

    “不要你陪。”她把手里的杯子搁下来，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继续喝酒。喝了两口，又觉得没意思，放下杯子朝吧台那边招了招手，想叫个人过来聊两句。可等了半天，平时那些围上来搭话的人一个都没来。

    她偏过头，看见祁寂坐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吧台上，视线不紧不慢地扫着周围。有人朝他那个方向多看了两眼，他就抬了抬下巴，那眼神冷得很，什么话都不用说，对方就把脸转开了。

    沈倾城把杯子往吧台上一搁，没好气道，“你搞的鬼！”

    祁寂收回视线，看着她，没否认。

    “擅自拿我手机回消息，现在还限制我的自由，我不想看见你！”沈倾城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拿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朝门口走。

    祁寂跟着站起来，跟在她后面半步远的位置。

    最后在沈倾城准备叫代驾的时候，主动坐上了驾驶座，

    “下去。”沈倾城偏头看他。

    祁寂没动，“送你回去。”

    “我说了不用。”

    “你喝酒了，我不放心。”

    沈倾城看了他两秒，到底没再赶人，直接选择忽视，闭上眼睛休息。祁寂偏头看她，“去哪。”

    沈倾城沉默许久，忽然开口，

    “我饿了。去我家，给我做饭。”

    祁寂愣了一下，随后答应，“好。”

    沈倾城都快睡着了，脑袋抵着车窗，祁寂调高了温度，又放慢车速，等红绿灯的时候就转过头看沈倾城一眼，眼底情绪晦暗莫测，最后他轻声问，

    “沈倾城，我骗了你。”

    不知道沈倾城有没有听见，只是看着她的后脑勺，轻声说，“姜晚亦是我表姐，联系方式是我让她给你的，在此之前也是故意在你面前晃的，我早就知道你喜欢的类型是什么样，所以……这件事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