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仪立刻把自己的手收回来，果不其然看到了崔望略有些失落的眼神。

    谢仪磨了磨牙。

    “出去！”

    “不着急。”

    崔望忽然把谢仪拉回去，然后额头抵着谢仪额头。

    谢仪：“？为什么还来？！”

    谢仪刚发出疑问，就看到了崔望小人进入他的识海。

    这一次，谢仪哪里肯让崔望过来，直接对着崔望拳打脚踢来了一套拳。

    谁知崔望挨了打还居然一副被爽到的表情。

    谢仪：“？”

    他立刻把手收回来，谢谢，怕你爽到。

    他准备用脚踢。

    可崔望直接变成了小学鸡。

    谢仪的腿一下子就踢不出去了，他停滞了一下。

    小学鸡瞅瞅谢仪的头顶。

    谢仪冷笑一声，捂住自己的脑袋，一只手挥了挥，“去去去。”

    小学鸡顿时不干了，张开翅膀在谢仪面前挥舞翅膀。

    一边挥舞一边还用促狭的眼神看着谢仪。

    刚开始谢仪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定睛一看。

    这才发现，这臭小鸡在学他打拳。

    谢仪攥了攥指尖，“崔、望！”

    他一抓住崔望，崔望身形便瞬间变得庞大，把谢仪包了进去。

    “唔！”

    繁琐华丽的宫殿之中，东极之海鲛纱随风舞动，整个大殿都变得如梦似幻，暗香浮动。

    青玉床榻上，一截雪白的指尖伸出为床榻，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在下一刻又被拽了回去。

    男人仿佛品尝什么美味一般，一点一点亲吻那截雪色的指尖。

    手掌心，甚至是小臂。

    谢仪有些不适地把脸埋在枕头之中，只等崔望快点结束。

    “你亲完了没。”

    “急什么，”崔望撑开谢仪的手指。

    谢仪睁大眼睛，憋了半天，没能忍住，“你变态吧。”

    这里都亲？

    刚说完，崔望就咬了他一口。

    不重，亲昵的意味儿更重。

    谢仪闷哼一声，指尖颤抖。

    崔望恶劣道：“原先以为师尊纵横情场，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啊？”

    “只是亲一下，就红了眼？”

    那要是……

    “亲就亲，你话这么多？”

    崔望眯起眸子，然后掐着谢仪的下巴。

    谢仪刚想骂你有病啊，只见四面八方突然多出无数的镜子。

    每一扇镜子都折射着他们现在的模样。

    身形高大的男人怀里抱着肌肤雪白，但面颊绯红的青年。

    就连谢仪都……感觉到了一丝羞耻。

    但就在他要闭上眼睛，崔望却强迫他睁开。

    崔望凑近谢仪耳畔，“不是说自己男人玩得多了？”

    崔望原本也只是随意一说，但却忽然想到了先前谢仪挑衅他的话。

    崔望面无表情，“我们是不是还有一笔账没算？”

    谢仪：“？”

    奇怪，明明现在受制于人的是他，崔望又生什么气？

    谢仪气笑了，抬手就打了崔望一巴掌，“有病！现在到底谁占便宜？”

    谢仪上上辈子，真的是烧死的吗？

    崔望冷笑，“我怎么记得有人说过自己玩过的男人比吃过的盐还多？”

    谢仪没想到那么久远的事情崔望还记得，这合理吗？

    系统幽幽道：【其实就是七天前。】

    谢仪：“……”

    【你也滚。】

    “你还发呆！”崔望打断谢仪跟系统的交流。

    谢仪回过神来，无奈道：“我就是开玩笑。”

    崔望却冷着脸，“我都看到了，你跟七八个男人纠缠不清。”

    谢仪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骤然变得冰冷，“你看了我的记忆？”

    对上他冷漠的神色，崔望攥紧了指尖，“怎么？师尊莫不是心虚吧？”

    谢仪眼睛逐渐变得没有任何情绪，“我是不是说过不要看？”

    “你这是什么态度？”崔望似笑非笑“被我发现了恼羞成怒？”

    崔望刚说完，外面苍决的声音又响起。

    “陛下，那团暗影又出现了！”

    “滚，”崔望吼完，刚回头，却发现视野里只剩下了谢仪的背影。

    这是第一次，谢仪丢下崔望先走。

    崔望站在原地，半晌笑了。

    神修可以看到对方的记忆，但是崔望尊重谢仪，从未主动去看过。

    谢仪说要时间，他给。

    他等谢仪跟他坦白的那天，他要谢仪完完整整的身心。

    虽然谢仪保证过会陪在他身边，甚至和他打打闹闹。

    但是崔望能明显感觉到，谢仪对他的心意总是避而不谈，甚至是躲避。

    归根结底，谢仪是因为对他的愧疚才一直陪在他身边。

    但是更多的，谢仪没有，也不会给他。

    可崔望不满足，他要谢仪对他如同他对谢仪一般。

    即便两个人已经有了比身体更亲密的接触。

    但在谢仪的心底依旧竖着一堵高高的墙壁。

    根本不给崔望打开的机会。

    那天也只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谢仪识海之中有一处十分奇怪，他去看了一眼，才发现是一缕尘封的记忆。

    里面的谢仪，很奇怪，穿着和上次在问心之中差不多，也是一头短发。

    崔望发现是谢仪过往的记忆后就飞快退出来，但是退出来之前，他还是不小心瞥到了一些东西。

    是谢仪和各种各样男人交谈的画面。

    和那些男人交谈的时候，谢仪都是面带微笑，神色柔和。

    只不过那些画面里的谢仪眉眼有些稚嫩。

    崔望愣了很久。他告诉自己，即便谢仪曾经和许多人在一起，也没关系，总归谢仪现在在他身边。

    可崔望却控制不住地想，谢仪一直不对他敞开心扉。

    是不是因为……谢仪心里一直有一个人啊。

    是啊，占据了一个人，就不能再放另一个人进去了。

    崔望不去想，但是这个念头却如同燎原烈焰一般蔓延开。

    直到刚才，他控制不住问了出来，谢仪却反应这么大。

    这不是彻底证实了谢仪心里其实一直有着另一个人。

    是不是他不跟谢仪撕破脸认出了谢仪，谢仪就会一直隐瞒身份直到寿命再次消失？

    崔望攥紧了掌心。

    而谢仪把门关上之后，便有些出神地坐床上。

    系统眯起眸子，十分好奇谢仪之前发生了什么。

    它缕清了关系，谢仪是千年前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后来才进入清漪道人身体之中。

    那么之前呢？

    系统忽然想到谢仪跟它说的。

    上辈子是烧死的，因为招惹太多男人，所以那些男人得不到，就毁掉他，于是放了把火。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系统眼神变换。

    它发现谢仪似乎又变回了之前的状态，他依旧喝奶茶看话本，但就是能让系统觉得不对。

    谢仪做这些事情，都像是机械性的。

    茶温了又凉，太阳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

    谢仪手里的话本却始终停留在其中一页迟迟没有翻动。

    直到夜幕降临，谢仪才把话本合上，旁边的糕点也一枚未动。

    他躺在床上也没睡觉，而是侧躺着蜷缩起来。

    耳边仿佛又多了嘈杂的声音。

    好多人在推搡，年幼的孩子背着满是补丁，有些不合身的硕大书包。

    一下学就发现外面破天荒有很多人等着他。

    小孩有些茫然，有人看他的表情，有怜悯，有厌恶，有幸灾乐祸。

    还有人故意把小孩推到了一个小床边，拉开白布。

    告诉他，“你妈找到了，她失足落水死了！”

    小孩看着那具已经被泡到发白，面目浮肿看不出原样的尸体，说不出话来。

    “你妈活该！活该死了。”

    一群人之中，忽然冲出一个浑身酒气，蓬头垢面的男人，“都滚。”

    那男人赶走了其他人，来到小孩身边。

    小孩懵懂地抬起头，“爸爸，他们说这是妈妈。”

    刚说完，脸颊就被男人一巴掌打偏过去。

    “你哪里来的妈？”

    然后又是其他的画面，谢仪极力想要忘记，却还是不断在他的眼前滑动。

    明明已经被遗忘在记忆的最深处，为什么又和野草一般疯涨。

    “儿子，再帮帮爸爸好不好？就这一个，爸爸是真的没办法了，求你帮我好不好？那个叔叔是个大客户，就想跟你吃顿饭，吃顿饭而已，没什么的，爸爸求你了。”

    曾经的小孩儿已经长大了，只是有些干瘦，坐在凳子上，眼神空洞。

    男人见说不动，又开始发疯。

    “你怎么不去死？”

    “如果不是你妈卷走我的货款，我为什么会欠那么多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