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望忽然想到了什么。

    但符融冷声道：“杀了他们。”

    九长老蓦然抬起头，直接冲崔望跟谢仪而来。

    燕明霜停顿了一下，符融便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凑近他耳畔，“只要你杀了谢逢君，我就让你见她一面。”

    燕明霜掀起眸子。

    谢仪看向谢逢君，“爹，燕明霜的实力不可小觑，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谢逢君点点头，“我知道，所以你跟崔望拦着九长老和燕明霜，我去抓符融。”

    谢仪：“……”

    三个人里谢逢君就去抓个最弱的符融，你好意思吗？

    谢逢君已经提刀冲向符融。

    符融却并不着急，而是手里忽然展开一幅画卷。

    谢逢君硬生生止住脚步，他眸子紧缩，“穆琬……”

    那画卷，正是穆琬的，而且从笔墨可以看出，是最新作的画。

    符融抬起手，手掌从那画卷之中穿过，其中立刻响起一道女子的痛呼声。

    “唔。”

    不仅是谢逢君，就连燕明霜还有谢仪都停滞了。

    只有九长老一如既往的攻击，他看准了谢仪的停顿，就要冲上来。

    崔望拽了一把谢仪，才把谢仪拉回来。

    “师尊！”

    谢仪回过神来，“符融！”

    符融笑眯眯道：“你们不是想知道她在哪里？她就在这幅画之中。”

    随着符融的话落，画卷之中缓缓浮现一道女子的影子，只不过此刻蜷缩在地上，看起来神魂摇摇欲坠。

    符融的另一只手掌心多出一簇火焰，“喏，要是我烧了画卷，她也就死咯。”

    谢逢君睚眦欲裂，“你到底要做什么！”

    符融盯着他，似笑非笑：“谢逢君，你着什么急，我记得你不是很恨她吗？”

    “当初之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指使，”谢逢君的眼睛猩红。

    他本以为穆琬是为了符融才偷走了他的魔神之心，可现在看，符融对穆琬根本不好……

    谢逢君缓缓攥紧了手，当初穆琬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谢逢君，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为了他，我是无意的，我也不知道魔神之心为什么会来到我身上。”

    “谢逢君。”

    符融唇角勾起，“你猜的不错，谢逢君，我的确没让穆琬那么做，是她在跟我有婚约的情况下，居然还去勾搭你。”

    他懒洋洋道：“所以我就将计就计咯，比如，让你听到些什么我指使穆琬的消息，我怎么会想到，你就那么轻易相信了。”

    “哦对了，”符融看向燕明霜，笑了起来，“燕明霜可是大发雷霆呢，身为幽荧神女，居然和魔族勾结，霜鹤为了抓回穆琬，可是废了不少的力气。”

    谢仪看着燕明霜的眸色又多了几分晦暗。

    “符融！”谢逢君的周身蓦然腾起戾气。

    这情况和谢仪其实猜测的差不多，但是——燕明霜呢。

    在其中又充当着什么角色？

    为什么会跟符融有染？之前又为什么会成为他的师父，甚至引导他去找回自己的身体？

    谢仪总感觉，燕明霜身上还有一层东西，没能暴露出来。

    他眸子微微一动。

    符融忽然把另一只手的火焰凑近画卷，画卷之中立刻响起闷哼声。

    符融唇角勾笑，“谢逢君，要么你死，要么穆琬死，你选一个吧。”

    谢仪下意识看向谢逢君，“爹！”

    果不其然，谢逢君原本握着刀的手蓦然一松。

    “你别冲动，”谢仪想过去，却被燕明霜挡住。

    崔望立刻来到谢仪的身边。

    谢仪冷冷盯着燕明霜，“滚开。”

    燕明霜和他对视，“所以你就要看着你的母亲受苦？”

    他一字一句，“当初阿琬就不该生下你。”

    谢仪的指尖蓦然一紧，他看向谢逢君。

    符融听到了这话，他忽然道：“谢仪，我要你选，你是要谢逢君呢，还是要穆琬。”

    燕明霜蓦然看向符融，“符融！”

    符融声音变冷，“我没问你。”

    他看向谢仪，“谢仪，你来选。”

    谢逢君沉声道：“符融，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

    符融撑着下巴，“不行哦，你要是自杀了，我立刻烧了画卷，我就要谢仪来选。”

    谢逢君立刻看向谢仪，“谢仪。”

    他直直盯着谢仪，目光很明确。

    谢仪的眼底溢出眼泪，唇瓣颤抖，声音哽咽，“爹，娘。”

    他看向符融，“能不能不选？”

    符融看着谢仪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鄙夷，不过，谢仪越是痛苦，他就越是心情爽快。

    “谢仪，还不选？”

    谢仪泪眼朦胧，“一定要我选吗？”

    符融有些不耐烦了，“快点。”

    谢仪缓缓伸出手。

    符融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谢仪要指谁？

    谢逢君盯着谢仪，“谢仪，保护好你母亲。”

    谢仪抖着手，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对着符融竖了一个中指。

    谢仪面无表情：“傻”

    符融：“？”

    谢仪似笑非笑，“我谁都不选，法天象地！”

    符融却早有准备，他手中多出一把扇子，直接遮住眼睛，“谢仪，用过一次招数，第二次可就不管用了。”

    他唇角微微勾起。

    燕明霜和九长老也立刻封闭视觉。

    可，三个人却没感觉那道阴冷的裂缝出现。

    谢仪挑眉，“我说了我开的是我的吗？”

    在谢仪的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法天、象地。”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都发现整个空间都被浓郁的漆黑包裹起来。

    符融心尖猛然一动，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崔望？！”

    可四周没有传来崔望的声音，也没有崔望的身影，但符融可以明显感觉到，崔望无处不在。

    燕明霜跟九长老也瞬间来到了符融的身边。

    接着，漆黑的夜幕逐渐出现无数的星空，在他们的身边，也出现了各种各样旋转的光球，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

    这是——寰宇。

    就连谢逢君也是一愣。

    那些星球密密麻麻，旋转围绕轨迹转动。

    其中一颗还十分熟悉。

    不过有些特殊，它有两圈，最内的一圈有一层透明的屏障，里面是混沌界，而透明屏障跟乳白色光环之后，有一小块地方聚集着密密麻麻的黑色。

    过去的真相

    谢仪看着那颗星球，“那是混沌界。”

    而这样的星球，还有很多很多。

    这一幕，让谢逢君也愣住，“原来我们这么渺小。”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的人，心底都忍不住生出一丝空洞来。

    原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们是如此的渺小，甚至连微尘都算不上。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心中都笼罩上一层沉闷。

    还是谢仪蓦然反应过来，他看向谢逢君，“回神。”

    这就是寰宇的可怕，它浩瀚而广袤，让所有窥探到它一角的人都会生出一股脆弱和茫然感，从而畏惧，恐慌。

    甚至产生自己只是一粒杂尘的自弃感。

    看啊，一直以来，你追求的大道，追求的修仙长生，都不过是个笑话。

    哪怕是谢仪，此刻都感觉自己的道心开始动摇。

    还是崔望给他传音，提醒他，谢仪这才反应过来。

    若是没能反应过来，那么道心必定破碎。

    这就是崔望的法天象地吗。

    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让你窥见真相一角，就令你生出无力，仿佛陷入了浓浓的虚无之中。

    燕明霜是第三个回过神的人，他强行燃烧神魂，逼迫自己清醒过来，才冲出这般困境之中。

    燕明霜看向一旁发呆的符融，第一反应是冲过去。

    谢仪脸色一变，“燕明霜！”

    就连符融的眼底也闪过一丝欢喜，“燕明霜，你来救——”

    可燕明霜随手一掌就打碎了符融的心脏，在符融错愕的眼神之中收回目光。

    看都不看符融一下，就夺走了画卷。

    谢仪也是一愣。

    燕明霜夺走画卷后，谢逢君也立刻追上来，“给我！”

    而符融和九长老的背后，则缓缓出现一颗巨大的星球，那星球安静，沉默，却透着一股极其阴冷肃穆之感。

    九长老眸子紧缩，盯着那颗庞大的星球，缓缓朝他靠近。

    他根本动弹不得。

    符融则是满脸的灰白，他呆滞地盯着那颗星球，像是傻了一般，不会说话，也不会动弹。

    巨大的影子，逐渐把他跟九长老的身体吞噬掉。

    然而就在下一刻，那边响起谢逢君暴躁的声音，“画卷是假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道被捏出来的幻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