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谷夏努力解读，似乎有担忧，有心疼，但深处……

    是不是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隐藏极深的……灼热？

    “哥……”谷夏声音干涩，身体下意识地保持着一个随时准备后撤关门的角度，“你、你怎么来了？”

    谷春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迈了一步，自然而然地伸手，似乎想像小时候那样揉揉谷夏的头发。

    谷夏如同惊弓之鸟，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那只手。

    谷春的手顿在半空中，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底深处那抹幽暗的光芒似乎闪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

    “怎么？几个月不见，跟哥哥这么生分了？听说你最近遇到不少……麻烦？作为你哥，我来看看你，不是很正常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侧身，从谷夏身边走进了公寓，仿佛回自己家一样随意。

    他的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客厅，最后落在沙发上那个被谷夏捏得变形的抱枕上。

    “不请我进去坐坐？”谷春回头，看向依旧僵在门口、浑身写满戒备的谷夏。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还是说……你这里，藏了什么不能让哥哥看见的……‘人’？”

    谷夏惊呆了，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谁？没人啊！就我自己！”

    “那就好……”他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着谷夏。

    目光从他凌乱的头发扫到皱巴巴的居家t恤。

    再到那双毛绒拖鞋，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小夏，”谷春开口了，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磁性，语气关切。

    说出来的话却让谷夏如坠冰窟，“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听说你最近……不太对劲？还穿裙子？”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凑近谷夏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是因为……太久没见到哥哥，所以在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吗？”

    谷夏：“！！！”

    他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的亲哥哥。

    引、引起他的注意？！

    穿裙子是为了引起哥哥的注意？！

    这他妈是什么魔鬼逻辑？！

    这他妈是什么禁忌的台词？！

    看着他骤然煞白的脸色和惊恐的眼神，谷春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他轻笑一声，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姿态从容不迫。

    “还愣着干嘛？不关上门？让我坐坐吗？我亲爱的……弟弟。” 他刻意加重了“弟弟”两个字，语调缠绵，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谷夏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哥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赌错了！

    就不应该开门的！

    这哥哥听起来没有什么道德底线！！

    啊啊啊！

    这个bl世界，果然连亲哥哥都不放过吗？！

    伦理呢？！纲常呢？！都喂了狗吗？！

    谷夏感觉自己最后的支柱也轰然倒塌了。

    他看着谷春那毫无廉耻的眼神，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在这个世界里，他，无处可逃。

    只一秒，谷夏就支棱起来。

    既然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喜欢这种恶心人的调调。

    那他谷夏唱反调！

    他可是破坏气氛的小能手呢！

    谷夏如同炸了毛的猫，强硬的拦住谷春。“老哥！你正常点说话，不然我告诉妈妈！”

    谷夏那声“告诉妈妈！”

    如同平地惊雷，在小小的公寓玄关里炸响。

    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壮和……

    谷春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他重新推了出门外。

    谷夏将谷春推出门外，赶紧退后一步，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

    仿佛这样就能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物理防御屏障。

    眼神警惕得像只被逼到角落、随时准备挠人的猫，死死瞪着自家哥哥。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谷春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终极杀招”。

    他脸上那游刃有余的、带着些许玩味和深意的表情瞬间僵住。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又好笑的事情，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最终化为一声无奈又带着点哭笑不得的叹息。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那副沉稳精英的架势差点没维持住。

    “小夏……”谷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无奈，甚至有那么一丝……被冤枉的委屈？“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谷夏立刻后退两步，后背都快贴到墙上了。

    “站那儿！就站那儿说！”谷夏声音都劈岔了。

    谷春从善如流地停下脚步，双手摊开，做了一个“我投降”的姿势，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沉稳。

    只是眼神里还残留着些许哭笑不得：“好好好，我不过去。我正常说话。”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正经了许多，目光里带着纯粹的关切：“我这次来，是因为妈给我打电话了。她说你最近状态很不对，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言语混乱，还说什么……世界很危险，男人都是老虎？”

    谷夏一愣。老妈？

    他确实好久没敢跟家里联系了。

    生怕一开口就暴露他自己不是原来的谷夏的事实。

    或者不小心把什么“基情”带回家。

    谷春继续道：“她担心得不行，非要我亲自过来看看你。你说你，多大个人了，还让爸妈操心？”

    他的语气带着兄长惯有的责备，但眼神却是温和的。

    “我……”谷夏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看着哥哥那似乎无比正常、充满亲情关怀的表情，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毫米。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哥哥只是正常来关心弟弟？

    “而且，”谷春话锋一转，眼神略带嫌弃地扫了一眼谷夏这乱糟糟的公寓。

    以及他身上那件印着“猛男必备”字样的、皱巴巴的t恤，“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不是爱豆吗？妈要是看到你这副尊容，还以为你在外面捡垃圾为生呢。”

    这熟悉的、带着点的关心语气……好像……是哥哥能说出来的话没错？

    谷夏心里的警惕又松动了一点，但他还是没完全放下戒备，抱着胳膊的手也没松开，只是梗着脖子反驳：“我、我这是时尚！你懂什么！”

    “是是是，我不懂。”谷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妈还等着我回电话报平安呢。你是打算一直让我站在门口，然后我告诉妈，你不仅精神状态可疑，还疑似患有被害妄想症，连亲哥都要赶走？”

    这一招“老妈威胁”反制，精准地拿捏住了谷夏的软肋。

    谷夏嘴角抽搐了一下，内心疯狂挣扎。

    最终，对老妈唠叨的恐惧，以及内心深处对亲情的一丝渴望，暂时压过了对bl之力的警惕。

    他极其不情愿地、一点点地松开了抱着自己的手。

    他侧了侧身 ，让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进来吧。不过说好了！保持距离！正常交流！”

    谷春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迈步走进了公寓。

    他的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客厅，仿佛真的只是来检查弟弟的生活状况。

    谷夏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眼睛死死盯着哥哥的后背，如同在监视一个高度危险分子。

    他心里暗自祈祷：老天爷，祖宗十八代，保佑我哥是个正常人吧！求求了！给条活路吧！

    用魔法打败魔法

    谷春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闲适，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谷夏没有坐到谷春旁边的沙发。

    则从餐厅搬了把椅子，坐在离他最远的对角线位置。

    中间隔着一张茶几，如同隔着楚河汉界。

    这几乎是最远的距离。

    “小夏，”谷春端起谷夏刚才情急之下给他倒的水，抿了一口。

    目光温和地落在谷夏身上，“你一个人住，也没个人照顾，看这屋子乱的。要不……”

    他话还没说完，谷夏如同被踩了尾巴，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就开始疯狂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幅度大到差点把茶几上的杯子扫下去：

    “乱什么乱！我这叫凌乱美！艺术家的氛围你懂不懂！而且我四肢健全能照顾自己！喝水！哥你多喝水！”

    声音又快又急，试图用噪音和行动覆盖掉哥哥可能的后半句。

    谷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