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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漂浮在面前的青魂道:“他似乎没了生存的意志,有消亡迹象。”
“不可能!”徐谨安道,“他已在阵中炼成不化骨,即使没了肉身魂识也应该是永存的。”
陆藏锋摇摇头:“你看他,无精打采,哪里还有想活着的意愿。”
“儿啊,爹想救你,你不能自暴自弃,爹来想办法,一定给你重塑肉身。”
陆藏锋掏出一个小布袋,手一捞便将青魂装入其中,袋口一封,布袋就鼓了起来。
“拜托陆族长了。”徐谨安道。
陆藏锋露出感激的神情:“你一路护着他的魂识将他带来找我,想必不易,多谢。”
“当年我在沉阴坞时得罪了人,遭人追杀,他便是在那时与我走散,他才六岁,我以为这样的幼儿流落在外唯有死路一条,没想到在沧魂海能再见到他。”
“自小我就把他当亲生儿子抚养,将一身所学都教给他,只是他那时还小,并未领悟太多。”
陆藏锋皱着眉回忆从前:“想救他或许有一个法子,你跟我来。”
厉言酌也跟上了。
陆藏锋朝身后跟着的人看了一眼:“我要救我儿子,没空跟你打,你再动手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厉言酌白了他一眼:“意思是你之前都在留情?从没想过要杀我?”
陆藏锋道:“你看不出来?”
“我要杀你,你能活到现在?”
厉言酌又飞了个白眼:“他真不是你和那个女人生的?”
“哪个女人?”陆藏锋一头雾水。
厉言酌冷声:“当年屠我御兽宗上万灵兽的那个。”
“糯糯?”陆藏锋小心翼翼地说了个名字。
厉言酌一听见这个名字眼里就冒火光,差点没忍住拔剑动手。“是她。”
陆藏锋怔了怔,似陷入回忆。
“她屠你御兽宗是她一意孤行,我没拦住,她与你们宗主有仇,岂是我能化解的,这些年是你一直误会于我,我说什么你都不听。”
厉言酌哑了声,他不是不听,是根本听不进去,那个与陆藏锋有着相同血脉的孩子横亘在他眼前,随时随地怒火中烧。
“别废话了,抓紧赶路。”厉言酌道。
陆藏锋与厉言酌二人皆是大乘境界,徐谨安在他二人的护佑下飞上虚空,直奔目的地。
周围的景色飞速掠过,徐谨安的心始终揪着。
赶了一个时辰的路,厉言酌看了看陆藏锋胸前带血的衣襟:“伤得重不重?”
“死不了。”陆藏锋回。
厉言酌也懒得再看他,看样子是死不了。
从一处谷地来到另一处谷地,陆藏锋放下徐谨安。“到了,这里是落日谷,近几年才有的这名字,附近的宗门赐的。”
“落日谷。”徐谨安环顾四周,太阳正好西斜,洒进谷中的阳光偏红,站在谷中看落日,显得它比平日大几分。
“这里可是有什么重塑肉身的法宝?”
陆藏锋摇摇头:“法宝没有,不过这谷中有一块墨玉,那玉中蕴含的灵气与我儿的灵根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年我是在这里将他带走,想必他与此地颇有渊源,兴许寻出身份之谜便可重生。”
“那墨玉在哪儿?”徐谨安问。
陆藏锋抬手一指身前的山体:“那便是。”
“在那山中?”
“不,它已融入那座山体,否则我早就将它挖走了。”
徐谨安跑到那山体前,碰了碰山壁,石壁的手感极其温润,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岩石。
他抬头望着整座山体,喃喃着:“玉……”
心中一惊,赶紧拽出脖子上的玉佩,这是白玉,不是墨玉,但它与这山体的手感极其相似。
陆藏锋一看玉佩就疑惑道:“怎么变白了,这块玉佩不是墨色吗?”
“是我从他躺着的那块墨玉上挖出来的,他自己刻成了玉佩放在身上,为何变了颜色。”
徐谨安盯着玉佩看,它竟能从墨色变成白色,难道是被人偷梁换柱了。
这块玉颇为神秘,蕴含极强灵力,别人掉包总不会给一块这么好的宝贝来。
徐谨安双手摸上石壁,想看看其中有何端倪。
突然,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变得温热,徐谨安立刻察觉,低头看去。
玉佩缓缓变为墨色。
“这……”厉言酌都惊了。
“这莫非是蛹玉!”
闻言,陆藏锋似乎也听过,同样震惊:“天下竟真的有蛹玉?”
“蛹玉是什么?”徐谨安不解。
厉言酌道:“蛹玉就是……”
“啊!”
话没听完,徐谨安就惊呼一声,他一贴上山壁,一股强大的吸力便将他往里拽入。
陆藏锋两人顿时反应过来,纷纷来拉他。
饶是他们眼疾手快,这次也一起拉了个空,眼睁睁看着徐谨安被山体吞没。
吃人的岩壁仅扭曲了一瞬就变回原样。
两人迅速退开,怕自己也被扯入其中。
厉言酌道:“许是他带着蛹玉的缘故,这座山如今已是一座蛹玉矿。”
陆藏锋灵机一动,打开布袋,放出青魂。
“你可是随着蛹玉而来?无论你还记不记得,若我猜的没错,蛹玉里必藏有你残缺的部分。”
他激动道:“兴许,你真的能活过来。”
陆藏锋道:“去吧。”
没等他说,青魂就急急贴上岩壁,没有任何排斥,迅速融入山体。
厉言酌道:“你我在此处护法,能不能活,看你儿子造化。”
陆藏锋眼中有几分疑惑,盯着他道:“你吃错药了,要跟我在这一起护法?”
话听得刺耳,厉言酌动了动剑,差点又要动手。
陆藏锋捂着伤口皱了皱眉,嘴里“嘶”了一声。
厉言酌抛去一个药瓶:“灵药,现抹现好。”
陆藏锋接住瓶子:“这么神?”
“不用算了。”厉言酌伸手去抢,被陆藏锋避开。
“给了我就是我的了,休想再拿回去。”
陆藏锋当着他的面扯开胸口的衣裳,把药抹上,抬头一看厉言酌,他早已转开脸,神情不太自在。
“厉言酌你是不是有病。”陆藏锋骂了句,“这些年为了糯糯一事追着我杀。”
“啧,糯糯。”厉言酌冷眼盯他,“叫得可真亲热,你跟她是一伙的,那就是我的仇人,你和她,我都要杀。”
“我跟她不是一伙的,糯糯她……”
话还未说完,就见厉言酌提剑刺了过来。
陆藏锋差点被他打个措手不及,快速反应过来,一把反扣住厉言酌双手,将他押在身前。
“我儿子还生死不明,没空陪你闹,要么等他出来再打,要么你现在走,走得远远的。”
厉言酌挣扎了一下,发现被他箍得死死的。“别再让我听见那个名字,否则跟你同归于尽。”
陆藏锋松开他,又警告了一次。
两人终于安静守在山前。
……
眼前的世界焕然一新,徐谨安看着这熟悉的路口,脑子里闪过亿万种可能。
这蛹玉带着他穿越了,回到了捡回谢书冥的那一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不就是原主徐谨安那副死样吗?身上的衣袍一尘不染,透着一股远离喧嚣的高傲。
野草茂盛的路口,一群少年人在围殴另一个少年。
太熟悉的场景了,徐谨安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这到底是真穿回去了,还是只是一个幻象。
若是真穿过来了,那岂不是可以提前避开灾祸,救谢书冥一命,这何尝不是一种重生。
现下管不了那么多,徐谨安疾步赶过去,用灵力一手掀翻那几个少年:“住手,我徒儿岂能任你们欺凌!”
“都滚开!”
重新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徐谨安暗地里欣喜。
为首的少年怒瞪着徐谨安:“你是哪个宗门的,敢拦我段小爷。”
“你管我是哪个宗门。”徐谨安一拂手,将几个少年掀翻在地,“赶紧走。”
段怀川暗中射出一枚毒针,正中徐谨安肩头。
只感觉到轻微的刺痛,徐谨安一看,极细的银针插在肩头上。“从前没这一出啊。”
他迅速拔下银针,一掌朝段怀川拍去:“小小年纪如此阴险。”
“快跑!”几人拽着段怀川逃命。
“跑得倒是挺快。”徐谨安没去追,眼下捡回谢书冥要紧。
他赶紧去扶地上的人,关切道:“爱徒,没事吧,可有伤到哪儿?”
少年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惊恐,只是透着淡淡的死气,仿佛丝毫没有活着的念想。
他借力起身,看了徐谨安一眼:“为何这么唤我,我没有师尊,也没有修行天赋。”
“你有。”徐谨安冲他一笑,“以后,我就是你师尊,你现在就给我磕头,认我做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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