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一旦发威，手段比大多数男人凶残，嗑瓜子的徐谨安都看愣了。

    “厉害呀。”他感慨。

    众人合力击杀灵兽，成群结队的虚假灵兽被他们砍成一道白烟。

    在众人的威慑下，剩余的灵兽放弃阻拦，一窝蜂朝同个方向散开。

    兽群奔着看热闹的徐谨安就冲了过来。

    赶紧把瓜子一扔，徐谨安抓住谢书冥一跃而起，避开兽群的踩踏。

    正松口气，头顶一张大网直接罩下，将二人网在其中，大网迅速收紧，牢牢裹住二人。

    与谢书冥面对面紧紧相拥，徐谨安正看入他眼底，他动了动，两人便一起被悬在树下摇晃。

    “你看这事闹得。”徐谨安点破网绳，大网顿时破开，他揽着谢书冥稳稳落下。

    “谁想出来的这破关卡。”徐谨安喃喃自语，磕个瓜子都磕不清净。

    “多谢师尊相救。”谢书冥在他身边站定，定定地朝他看来。

    “没事，继续看戏。”徐谨安摆摆手，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袍。

    谢书冥一直看着他整理外衣、头发……

    那双手定是从未干过粗活，纤细好看。

    他低头弄衣角，偏头弄发尾，仿佛察觉到什么，他忽然抬眼看向谢书冥。

    “你盯着为师看什么？”

    谢书冥定定看着他未移开目光：“看师尊还有哪里没弄好，弟子帮忙。”

    “没了。”徐谨安说。

    这一轮考核筛选出了合格的学子，过关者拿到通往下一场考核的令牌。

    所有人休息了一日。

    下一场由玄烬主考。

    “参与者将进入幻阵，幻阵会显现内心执念或恐惧，需在一炷香内保持清醒、破阵而出，考验心性坚定程度。破阵后与外门长老进行一对一问答，考察对修行的认知、入宗初心。”

    “开始吧。”

    广场上，玄烬开启幻阵之门，参与者一同进入阵中。

    晏清歌问身旁的徐谨安：“你不去看看，此次选拔你要收的弟子数量最多，若有特别钟意的，我可以让给你。”

    徐谨安想了想，点头：“那我去瞧瞧，书冥，随为师一起。”

    在所有人进入幻阵后，徐谨安带着谢书冥也进入其中，带着上帝视角，他能看见每个参与者正在经历着什么。

    徐谨安第一个来看容寂。

    毫无意外，容寂一落入这里便被内心的恐惧和执念吞噬，现实与幻境融合在一起几乎分不清。

    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极易被幻境同化，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在容寂的幻境里，他一直在苦练武艺，灵根不强，他便夜以继日打好基础。

    有人嘲讽：“容小子，你这般废物，永无出头之日！”

    “你是废物！”

    “没有哪个宗门会要你！”

    ……

    咒骂一句比一句难听，他捂住了耳朵，表情痛苦不堪。

    “我不是！”他怒吼。

    手中那把新打的刀挥起来笨重极了，他牢牢握着刀练着一招一式，手磨破了皮，血沾满刀柄。

    徐谨安啧啧叹了一声：“你有这个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旁边的谢书冥默默看他一眼，看来师尊是真的很满意这个人。

    连着看了好几个人的幻境，徐谨安突然灵机一动，一把将谢书冥推入幻阵旋涡：“爱徒，你也去历练历练。”

    谢书冥：“……”

    进入幻境的人很难意识到是幻境，从一进入这里开始，大脑便刻意模糊他的认知。

    从前的一幕幕上演，谢书冥攥紧了拳头。

    养育他的妇人悄悄把他带到集市的偏远角落，背着他对人贩子道：“不行，太少了，他吃得少，做得多，少说也要这个价。”她用手比出个数字。

    殊不知谢书冥在某处偷偷看着他们。

    这场交易让他的心凉到谷底，本就无爱的家庭，此刻更是让他堕入绝望。

    “说好了就成交，我把人给你绑好。”妇人笑着说，手指已盘算着即将到账的数额。

    做过黑工，进过矿洞，走过商队……真实的感触再次在身上过了一遍。

    一秒仿佛一年。

    突然，谢书冥仿佛意识到什么，他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拳将欺辱他的人掀翻。

    场景陡然一换，面前出现幻阵旋涡，他朝幻阵出口走去，回到比赛广场。

    比赛已经结束，他跟随徐谨安回了栖云峰。

    夜里，噩梦来袭，他猛地睁开眼，发现徐谨安在旁边陪着他。

    “师尊……”后怕般唤了句。

    徐谨安心疼地看着他，一双手朝他抱来，将他的脑袋按在胸口，柔声安抚：“乖徒儿，不怕……为师在。”

    仿佛有片刻安心，他伸手抱住徐谨安：“师尊。”

    “为师在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一直待在师尊身边。

    师尊会给他做好吃的凤栖玫瑰酥，会教他功法，陪他练剑，会告诉他许多幼稚可笑的道理。

    他全都听进了心里。

    从未有人这样待他。

    清悬宗日益壮大，每一年都有新的学子想拜入门下，徐谨安应接不暇。

    在一个冬日，宗门迎来了大事，徐长老步入渡劫之境，即将面对凶悍的天劫。

    宗门的长老都为此做了准备，萧停云说有信心助徐谨安度过此劫，顺利飞升。

    有全宗门的保驾护航，其实不必太过担心，宗门师祖已有成功先例。

    天劫来临之日，星辰顶上，所有人都在观望。

    谢书冥看着徐谨安悬空而立的身影，真心为他感到高兴，这一步，他马上就要成了。

    可场中的徐谨安却突然变了脸，他凌空朝谢书冥抓来，将他带到阵法之下。

    “爱徒，养你千日用你一时。”

    “你可愿替为师挡这一劫。”

    不像在问，像早已决定的事。

    “你灵根奇特，能引渡天劫，世所罕见。”

    谢书冥亦悬在虚空看着他，眼底的情绪一闪即逝。

    “你收我为徒就是为了今日。”他也不是问，是肯定。

    徐谨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本无力存活，是我给了你一切。”

    “是。”谢书冥说。

    上空的阵法即将控制天劫只落在这一隅，天雷七七四十九道，绝不敷衍略过。

    徐谨安大手一挥，法术禁锢着谢书冥肉身，让他无处可逃。

    台下众人目光惊愕，似乎都没料到有这一幕。

    听不清师徒俩说什么，但都看见谢书冥周身浮起一圈禁锢光晕。

    天雷即将降临，若他还不离开，天雷过后必将飞灰湮灭。

    晏清歌遥遥喊道：“谨安，你在做什么？”

    徐谨安充耳不闻。

    无人敢上前，其他人未到引天劫之境，去了只会魂飞魄散。

    栖云峰弟子个个面色惊恐，不知场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师兄为何还不离开。

    师尊为何没让大师兄走。

    心中仿佛有答案，但却不敢相信。

    谢书冥看着徐谨安那双眼，那双眼有时是动情的，有时蓄满笑意，有时带着关切。唯独此刻，是绝情。

    徐谨安淡淡看来：“说，你自愿赴死。”

    白日的天光快速隐去，雷云成团聚集。

    “说。”徐谨安再次道。

    师尊既要活，也要名声，谢书冥忽地笑了。

    只要他说句自愿，师尊的名声就不会坏到哪去。

    几十道天雷后，他将是真正的仙君，百世流芳，名字永刻宗门神牌。

    谢书冥收起那抹笑意，望向他眼底，他长得就像个仙君。

    这辈子注定要做仙君的吧，立于云间，遗世独立。

    凤栖玫瑰酥味道很好。

    “我自愿。”

    声音传进所有人耳中。

    ……

    “自愿你个头！”

    徐谨安暴力打破幻境，一把将谢书冥拽了出来。

    “你你你你……你让为师怎么说你好”

    “你连第二关考核的幻境都破不了。”

    “唉。”徐谨安叹了口气，抓着谢书冥左右打量，“可有伤着？”

    幻境里的伤对现实并无影响，徐谨安拉着人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事就放心了。

    他突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对谢书冥道：“嘘，此事千万别让你的几位师叔知晓，否则就让他们拿了话柄，以后对咱们说教。”

    “你过不了考核一事千万要保密……”

    徐谨安语重心长地一直说。

    谢书冥怔怔地看着他。

    开后门

    其他参与者已经跑过了这段路，徐谨安抓起谢书冥遁出旋涡。

    “跟为师回去。”

    见徐谨安提前出来，晏清歌道：“怎么不看了？”

    徐谨安道：“不必再看，胜出者的名单自会出来，个人比较看重学子下一轮关于品性的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