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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他唤了句。
徐谨安点亮烛台,盯着沈渊止,尽管那石像还未完工,但那眉眼已与沈渊止有几分相似。
“师尊可看清梦境了?”
“看清了一些。”
沈渊止盯着他问:“是什么?”
徐谨安从前不确定是否有前世一说,但这个世界应该是有的,难道前世他用石头凿了个人,这一世那块石头要来报恩?
“没什么,睡吧。”徐谨安又躺下。
沈渊止在床沿趴下。
徐谨安看了他一眼,道:“渊止,你去隔壁床上睡,这样会着凉。”
“不去。”
“为何?”
“除非师尊答应永远不离开我身边。”
徐谨安心中叹了一声。
拖回家
修行界动荡,圣辉学院带头要诛杀异族。
各国皇室明哲保身,不参与其中,专注各自政务,沈渊止这几日忙得来的时间都少了。
徐谨安把鹤嵘给的传音符摆在桌上,给他传了话。
上午传的话,午时刚过鹤嵘就来了。
“你说知道晚棠的消息?”
“嗯。”徐谨安道,“我知道程晚棠从何处来,可能去了何处,你要听吗?”
“当然。”
“那你能否帮我取一样东西,一卷功法,乾元归脉诀。”
“可以,你先随我离开这里。”
跟着鹤嵘径直出了皇城,来到了如今万域盟的大本营,云荒地界。
这里还驻守着圣辉学院的学子,足足有上百人,他们最近在清剿附近的异族。
徐谨安跟着鹤嵘走在街上,身边响起妇人的哭嚎。
“不要杀她!求你们了……”
妇人将一个三岁的孩子死死抱在怀里,她以自己的身躯挡住圣辉学子刺来的刀剑。
“求你们饶她一命,她是我好不容易才救活的,求你们了!”
妇人眼泪哭干了,很难再流出泪来。
她怀中抱着的那个小孩儿明显不是个活人,她皮肤苍白,没有血色,脸上还有枯尸纹路。
徐谨安一直侧头看着他们。
鹤嵘道:“她女儿早就死了,她舍不得,便让她修成冥族,不人不鬼地活着。”
待走远了,徐谨安一阵心痛,还是忍不住道:“为何不让她就那样活着,至少于她母亲而言是珍贵的希望,她还那么小,又不可能害人。”
鹤嵘忽地一笑,看向他:“你是要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徐谨安没说话。
周围时不时传来异族的惨叫,不是说他们十恶不赦,很厉害吗,不也在你们的刀下求饶。
到底谁才是弱者?
这一路上,徐谨安恨不得堵住耳朵,蒙住眼睛。
他到了鹤嵘的房间,关起门给他讲了一天程晚棠的家乡,以及程晚棠应该是回去了的结论。
鹤嵘道:“她当年离开赤煌后到了云荒,与我当时的师尊成亲并生下一子,取名程星河。”
“后来,云荒遭遇战事,师尊身故,她也消失了。”
徐谨安暗中惊讶,原来程星河是她的孩子,还是随母性,可怜了程星河,没了父母,沦落成那副模样。
徐谨安没有告诉他程星河的事,若是有心,他肯定早就去找程星河了。
没找就是不关心。
鹤嵘道:“你要的乾元归脉诀我会给你取来,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功法。”
“有劳镇界使。”徐谨安客气道。
徐谨安站在高楼上,看着附近的城池,从高处看去,时不时会有冥修被追得四处逃窜。
惊恐的情绪蔓延在整座城市,不止云荒,但凡圣辉学院驻扎的地界都设立了清剿队,将附近的异族屠杀殆尽。
徐谨安撑着阳台往下看,这里是十楼,他深吸一口气。
鹤嵘带来了功法,交给徐谨安时他却把手往回一缩:“看在你告诉我晚棠身世的份上,我最后提醒你一句,一旦修行此功法,再无转圜的余地。”
徐谨安笑着接过:“多谢镇界使,我知道。”
鹤嵘的手下敬西匆匆来报:“镇界使,出事了,冥族拥立了新的族长,此刻正与苍澜院长交手。”
“去看看。”鹤嵘快步往外走,他回头看了徐谨安一眼,“你留在这里便是。”
徐谨安应了好。
待他们出去,徐谨安也跟了出去。
鹤嵘的身影飞上虚空,往北边的方向去了。
徐谨安去不了,只能继续撑在栏杆上往前眺望,这里有十层楼高,视野极好。
远处打架的两个身影朝这边过来了,鹤嵘在旁边观战。
徐谨安看得比刚才清楚。
那个墨色身影极其眼熟,他周身萦绕着的剑光,一看就知道是曦月。
“谢书冥……”他小声念道。
这个新任族长除了他没有别人,现在跟他交手的是苍澜,还能过上几招,可若是林院长呢,他不是对手的。
徐谨安眉头微蹙。
站得高,看得远,徐谨安留意到,除了圣辉学院和万域盟大本营的人,还有新加入的其他宗门,他们都在围剿谢书冥。
他忽地冷笑出声,程晚棠肯定不是死了,她那么喜欢赚钱,该留下赚钱才是,而不是消失得连骨灰都找不到。
她不喜欢这里,所以回去了。
徐谨安也不太喜欢这里。
他透过城市上空所有迷雾,只看着谢书冥,却见那道墨色身影越来越近,朝这边来了。
突然,一大片黑雾涌向苍澜,拦住了他追上来的去路。
墨色身影掠上十楼,卷起徐谨安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一场交战是刻意的障眼法,新任族长根本没想立刻拼得你死我活,早就安排好的冤魂死死缠住追过去的人。
鹤嵘在旁看得清楚,心下这才明白,他是奔着楼上那人去的。
房间里的光线是徐谨安从未见过的阴翳,像掺了墨的薄纱,沉沉地覆在一切轮廓上。
空气里浮动着类似古木与旧纸的气息,冰冷而沉静。
徐谨安甚至没看清是如何被卷到这里来的,只觉一阵天旋地暗,后背便抵上了冰冷的墙面。
谢书冥的身影已完全笼罩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力。
他没有说话,只是单手扣住了徐谨安的下颌,然后便低头重重吻了上来。
“你去那里做什么?”谢书冥问,只是随便一问。
徐谨安反应不及:“找鹤嵘……拿点东西。”
嘴被堵着,很艰难地说出几个字。
“拿什么?”
“没……没什么。”
阴雾如墨的冥域深处,谢书冥的居所建于往生河上游。
窗棂间漏进的不是天光,而是幽辉,将廊柱上缠绕的墨色藤萝映得愈发妖异。
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暗气息,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徐谨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脑子被亲得混乱。
后背撞上冰凉的玉壁,惊得他刚要抬眼,唇瓣便被狠狠攫住。
谢书冥的吻裹挟着滚烫的占有欲,强势得不容半分挣扎。
他单手扣住徐谨安的后颈,指腹用力按压着细腻的肌肤。
另一只手则揽住他的腰肢,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肋骨,身影紧密贴合,不留一丝缝隙。
徐谨安猝不及防,牙关被蛮横撬开,属于谢书冥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入口腔,掠夺着他的呼吸。
徐谨安本能地挣扎起来,手腕用力想要推开身前的人,可谢书冥的力量如同深渊般不可撼动。
威压在他周身弥漫,让他浑身力气滞涩难行,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声。
“谢书冥……你、停手。”
他的睫毛剧烈颤抖,眼尾泛起红意。
谢书冥吻得愈发重,唇齿间的厮磨带着偏执,仿佛要在他身上刻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挣扎了许久,徐谨安只觉得浑身脱力,脖颈被按得生疼,呼吸也变得断断续续。
他看着谢书冥近在咫尺的脸,墨色的长发垂落在他肩头,带着冰凉的触感,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暗潮。
他忽然泄了气,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
既然反抗无用,那便罢了。
他停下了所有动作,手腕无力地垂落在身侧,不再推拒,也不再扭动。
只是被动地靠在玉壁上,眼睑微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的唇瓣依旧被谢书冥掠夺着,呼吸交织间,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谢书冥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就像一尊精致的木偶,任由谢书冥摆布。
“徐谨安,你是来找我的吗?”
“嗯,算是吧……”徐谨安无力地应着。
谢书冥显然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扣着后颈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吻的力道却并未减弱,反而多了几分缠绵。
他的唇从徐谨安的唇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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