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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开门声,江俞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有些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塞缪尔。
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我看到厨房里还有一些食材,就忍不住试着做了我们的晚饭。味道应该还可以,雌君,你来尝一下?”
江俞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雌君还有什么想吃的,我也可以试试给你做,我好像厨艺还不错?”
塞缪尔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他看着眼前这如同梦幻般的场景,看着江俞那双带着些许忐忑期待的眼睛,前所未有的动容情绪出现。
塞缪尔几乎是机械地走到餐桌前坐下,目光依旧无法从江俞身上移开。
他拿起餐具,尝了一口江俞递到他面前的菜。
味道确实很好,带着一种……家的味道。
塞缪尔看向紧张地注视着他的江俞,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真实甚至带着几分傻气的开心笑容。
“很好吃,雄主做的很好吃,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是。”
塞缪尔放下餐具,握住江俞还沾着些许水汽的手,眼中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
他用一种近乎卑微祈求的语气道:“以后……雄主会一直做给我吃吗?”
江俞眼神微闪,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会的,雌君。”
这个承诺,让塞缪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然而,下一秒。
哐当——!
塞缪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从椅子上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眼紧闭,仿佛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昏迷之中。
餐桌上,还摆放着冒着热气的菜肴,香气依旧弥漫在温暖的空气中。
绝望
看着塞缪尔晕倒在地,江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蹲下身伸手探向塞缪尔作战服胸前的口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卡片,是别墅里权限最高的芯片卡,果然还在那里。
成功拿到卡片,江俞站起身,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虚假的家。
然而,脚步刚迈出,江俞又顿住了。
他回头,看向倒在地板上的塞缪尔。
地板冰冷坚硬,虽然这个雌虫很可能并非他真正的雌君。
但不可否认,在自己失去记忆一片空白的这段日子里,是这只虫给了他食物、住所,以及……那种看似无微不至的关怀。
尽管这关怀背后可能藏着别的目的,但那份好是他切实感受到的。
江俞终究不是冷血之辈,他轻叹一声,重新蹲下身。
塞缪尔身材高大健硕,分量不轻,江俞如今刚刚恢复,身体也还虚弱,费了不少力气才将这具沉重的身躯从地板上拖起来,半抱半扶地挪到了旁边宽大的沙发上。
做完这一切,江俞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记得那只在混乱中悄然接近塞给他破译芯片和药液的神秘虫的叮嘱,药效能持续大约24星时。
24星时……应该足够他离开这里了。
看着塞缪尔躺在沙发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样子,江俞犹豫了一下,又从旁边的衣帽架上取下一件塞缪尔的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江俞能为这个“对他好”的虫做的最后一件事。
做完这一切,江俞不再留恋,他捏住手中那枚由神秘虫给予的抑制环破译芯片,将其对准了自己脖颈上那个黑色金属环。
嘀——
一声轻微的脆响。
抑制环应声弹开,从江俞的脖颈上脱落,掉在地上。
刹那间,江俞原本被死死封锁的精神海,重新掀起了波澜。
虽然因为长时间的压制和脑部创伤尚未完全恢复,精神力远未达到巅峰状态,但那种重新掌控力量、感知延伸的感觉也让江俞欣喜。
他不再耽搁,凭借着芯片卡的权限,畅通无阻地穿过了别墅内部一道道自动门,来到了位于别墅地下、隐藏极深的私虫星舰库。
库内停放着数艘型号各异、大小不一的星舰,从张扬的战斗舰到奢华的巡航舰应有尽有。
江俞目光扫过,最终选择了一艘看起来最不起眼、通体暗灰色、没有任何标志的小型高速侦察舰。
这种舰只通常用于悄无声息的渗透和侦查,速度和隐匿性是其最大优势。
江俞登上星舰,坐在主驾驶位上,操纵台复杂的光屏和按钮让他很陌生,但属于s级雄虫的强大学习能力和精神感知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江俞将精神力缓缓探出,如同无形的触手,与星舰的核心控制系统建立连接。
起初有些生涩,精神链接时断时续,星舰的引擎发出不稳定的嗡鸣。
但江俞集中精神,努力回忆着关于星舰驾驶的模糊感觉,调整着精神力的输出频率和精度。
几分钟后
嗡——
一声低沉的启动音响起,星舰内部的灯光逐一亮起,操纵台上的数据流开始平稳滚动,成功了。
江俞不敢有丝毫放松,立刻在导航系统中输入了那只神秘虫给予的坐标。
一个位于帝国边境某中立星域的跳跃点。
他推动操纵杆,暗灰色的星舰悄无声息滑出泊位,沿着隐蔽的发射通道缓缓升空,穿透星球模拟的大气层,驶入了浩瀚的星空。
……
然而,就在江俞转身的瞬间,别墅客厅的沙发上,那个本该昏迷24小时的虫,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塞缪尔眼中没有一丝一毫刚醒来的迷茫,只有带着玩味的残忍笑意。
塞缪尔坐起身,盖在身上的外套滑落在地。
他低头,看着那件外套,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一抹弧度。
还是这么……不乖啊。
塞缪尔在入口的那一瞬间就察觉到了饭菜里的药物。
但因为他的特殊体质和对各种毒物、药物的抗性,那种剂量的神经麻痹剂,对塞缪尔而言,顶多也就是让他打个盹。
塞缪尔原本的计划是,只要江俞敢踏出别墅一步,他就立刻启动星球防御系统,下令将其捕获,然后……让他好好尝尝不听话的代价。
但是……看到他给自己盖上的这件外套。
塞缪尔伸出机械手指,捻起那件外套的布料。
他改变主意了,这么好的虫……这么美丽,这么特别,甚至在背叛时还残留着一丝可笑的善良……
他怎么能轻易毁掉?他一定要得到他!完完全全地得到他,不只是身体,还有那颗心!
他要将他重新抓回来,用最坚固的牢笼锁起来,折断他所有想要飞走的翅膀,让他的眼里,从此只能映照出自己的影子,让他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
猫鼠游戏,正式开场。
先让他跑一会儿吧,塞缪尔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观测窗前,望着外面无尽的星空,脸上浮现出近乎陶醉的残忍表情。
得到希望后的绝望,才是最有意思的,不是吗?才能真正地……让他死心。
塞缪尔太了解这种感觉了。曾经,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星盗窝里,他也曾无数次以为自己能逃出去,无数次在垃圾堆里找到废弃的零件,偷偷组装简陋的逃生工具,或者利用那个变态头子偶尔的疏忽,试图溜走……
但每一次,每一次都在他以为即将触摸到自由的时候,被那个头子如同拎小鸡一样抓回来,然后迎接他的是更加残忍的玩弄和凌虐,伴随着肆意的大笑和嘲讽。
“小杂种,还想跑?你永远都是我的玩具!”
那种从希望之巅瞬间坠入绝望深渊的感觉,足以摧毁任何虫的意志。
他曾一度放弃,觉得自己就会那么烂在泥里,直到腐烂发臭。
而现在,他要将这份自己曾经深刻体会过的绝望,原封不动地……赠予他的小雄虫。
当然,他不会像那个星盗头子一样虐待江俞,他会把他捧在手心里,给他最好的食物,最华美的衣服,最舒适的牢笼。
他会用无尽的宠爱和温柔包裹他,让他沉溺,让他依赖,让他再也生不出离开的念头。
塞缪尔要的,是一个心甘情愿被囚禁在金丝笼里的只属于他的夜莺。
打开通讯器,塞缪尔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启动幽灵追踪程序,锁定刚刚离开的灰色侦察舰,信号强度维持在最低阈值,不要惊动他。”
“调动三艘高速拦截舰,在目标坐标跳跃点附近布防,隐匿待命。”
命令发出,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向着刚刚获得一丝自由的江俞,悄然撒下。
塞缪尔看着星图上那个代表着江俞的光点。
跑吧,我亲爱的雄主, 尽情地跑吧。
你飞得再远,也终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结束
帝都星,帝国军区指挥中心。
空气凝滞,只有偶尔来自不同搜索小队毫无进展的汇报声,更添几分压抑。
巨大的星域全息图悬浮在指挥室中央,无数光点和线条交错闪烁,代表着已知的线索和推测的航道,但最终都消失在茫茫星海的未知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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