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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借助组织的特殊隐匿技术,偷偷潜藏在联邦边境星域附近,利用远程监测设备,窥视着事态发展。
克希拉需要确认,江俞是否真的能被安全送达,是否真的能得到他亲生雌父的救助。
当他确认那艘载着江俞的星舰被联邦巡逻队发现,并随后探测到江俞的生命体征开始恢复时,克希拉悬了许久的心,才终于落下。
好友得救,他本该功成身退,但就是在那片空域多停留那么一会儿。
联邦边境防御系统几乎是在克希拉准备启动引擎的瞬间,数艘联邦的高速拦截舰出现,强大的能量力场瞬间锁定了他这艘小可怜。
克希拉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规避,就被对方的电磁捕获网牢牢困住,拖入了联邦的军事哨所。
被捕的那一刻,克希拉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怕的念头——严刑拷打、精神逼供、被当做帝国间谍处决……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有被投入阴暗潮湿的牢房,也没有被绑上冰冷的审讯椅。
相反,他被带到哨所的医疗室进行了简单的身体检查,确认无碍后,又被客客气气地请上了一艘内部装饰堪称奢华的飞行器。
然后克希拉便出现在了这间待客室里。
面对纳岚塔和江华北关于江俞情况的询问,克希拉几乎没有丝毫隐瞒。
一方面,他深知在这两位面前耍花样毫无意义;另一方面,他也是真心希望江俞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和保护。
他一五一十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纳岚塔安静地听着,眸中情绪翻涌,有听到虫崽受苦时的心疼与愤怒,也有得知他最终被救回的庆幸与后怕。
直到克希拉讲述完毕,纳岚塔才微微颔首。
“克希拉,感谢你在小俞危难之时为他所做的一切,这份恩情,我们会铭记于心。”
克希拉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没、没什么……江俞他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纳岚塔抬手,止住了克希拉谦逊的话语,表情变得严肃,“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或者说,是一个必须的要求。”
纳岚塔凝视着克希拉的眼睛,“我希望你,能将这一切,都当做从未发生过,将你与小俞相识的记忆,他身世的秘密,你来到联邦的这段经历……全部彻底地封存。”
克希拉愣住了。
纳岚塔继续解释,声音里是属于政治家的冷酷:“小俞是我唯一的虫崽,如果他愿意,他将是联邦下一任首领的继承者。”
纳岚塔的目光扫过克希拉,“他的过去,尤其是在帝国的那些经历,这些都不应该,也不能成为他未来的牵绊。联邦与帝国的关系你也清楚。小俞必须与帝国的一切,彻底切割。”
克希拉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明白了纳岚塔的意思。
江俞未来将通往联邦权力巅峰,而他这个知晓太多秘密的虫,就成了一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一个需要被抹去的存在。
克希拉急忙用力点头,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决心:“我明白!我保证!我绝对会守口如瓶!”
纳岚塔对他的表态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了一旁眉头就未曾舒展过的江华北。
江华北接收到伴侣的眼神,将对孩子的担忧压下,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随身的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礼盒。
他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块约莫指甲盖大小的晶石。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紫色,但内部有点点星芒在缓缓流转、生灭,仿佛一片微缩的星空封印在了其中。
克希拉的呼吸瞬间屏住!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片小小的晶石。
“星核泪晶…”克希拉喃喃出声,这东西他只在最绝密的珍宝图录中见过。
它是濒临死亡的恒星在最终坍缩时,于极端引力与能量环境下,极微小概率凝结出的奇物。
它的内部蕴含着温和纯净的宇宙本源能量,对于精神力的滋养和提升有着逆天般的功效,甚至传闻能延长寿命!
往往数十年都未必能发现一小粒,眼前这一块,虽然不大,但其价值…绝对是以“亿”为单位的星币来计算,而且根本有价无市!
江华北将这枚价值连城的晶石递到克希拉手中。
克希拉猛地一个激灵,仿佛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又舍不得,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掌心,感觉像在做梦。
直到纳岚塔的声音再次响起,才将他从极度的震惊中拉扯回来。
“这,是我对帮助了我们虫崽的恩虫,表达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谢意。”
纳岚塔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送出的只是一颗普通的糖果。
纳岚塔继续道,“稍后,我会派虫秘密送你返回帝国,你们此行所有的痕迹,都会被彻底抹除,不会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线索。”
“也拜托你,说到做到。”
“否则……”
纳岚塔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未尽的话比任何赤裸裸的威胁都更具威慑力。
克希拉握紧了手中的星核晶石。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关于江俞的真正身世将成为被他带入坟墓的秘密。
而他与江俞那段在帝都星相识的友情,也注定只能永远封存在记忆深处。
虫崽
悬浮车平稳地停在帝国第七雌虫幼年学院的门口,艾菲尔背着小书包,一步三回头地看向车内的西维尔。
小家伙的眼睛还有些红肿,自从得知哥哥像雌父一样离开后,他变得更加沉默。
“西维尔叔叔…”艾菲尔小声地开口,眼睛里带着不安。
西维尔努力牵动嘴角,想给艾菲尔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
他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艾菲尔的头发,声音尽量温和:“去吧,好好上课。放假我来接你。”
看着艾菲尔小小的身影融入校园,消失在建筑群中,西维尔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迅速褪去。
他关上窗,隔绝了外面喧闹的世界,飞行器内被死寂填满。
回到别墅。
推开门的瞬间,冰冷如同无形的潮水,将西维尔吞没。
这里太大了,也太空了。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别墅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烙印着那只银发雄虫存在的痕迹。
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摆放着江俞惯用的那套茶杯,杯沿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客厅一角,放着江俞闲暇时翻阅的虫族医学书籍,书页间甚至还夹着一个书签。
阳台上的几盆绿植,是江俞亲手种下的,如今却因为长久没有打理而显得有些蔫头耷。
西维尔如同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面无表情地换下军靴,走上二楼。
他没有去主卧,那里充斥着江俞更浓郁的气息,西维尔怕自己一旦踏入就再没有力气走出来
书房内,桌上堆积着来自帝国各星域、各军团的待处理文件。
西维尔坐下来,打开光脑将自己沉入无尽的工作之中,用帝国的重担来麻痹那颗痛到麻木的心脏。
他像过去无数个日夜一样,去阅读、分析、批复。
时间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西维尔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试过了。
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正常,处理军务,接送艾菲尔,仿佛生活还能继续。
但他做不到。
没有江俞的世界于西维尔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行走在熟悉的场景里,却感觉自己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活着,变成了一种漫长的酷刑。
西维尔睁开眼,打开书桌最下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盒子。
里面是一支透明的针剂
然后西维尔拿着针剂离开了书房,走下楼梯,来到客厅。
他没有开灯,就着窗外最后一点微弱的天光,坐在了那张他们曾一起依偎着的长沙发上。
西维尔将江俞的一件外套盖在自己身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针管,里面透明的液体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导幻药剂。
帝国明令禁止的违禁品,黑市上流传的“永恒美梦”。
它能绕过虫族强大的生理防御机制,直接作用于精神海最深处,编织出服用者最渴望、最执念的幻境,让虫在极致的幸福与满足中,无知无觉地走向生命的终点。
西维尔知道这很自私,对不起雌父的期望,对不起帝国的责任,对不起还需要他保护的艾菲尔。
可是…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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