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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煜认真地说:“那煜儿不偷也不抢,煜儿自己学,学完了做出来,拿去做买卖,换他们的粮食。”
周昭嘴角弯了弯:“行,到时候朕帮你算账。”
天幕上的数据映在周昭眼底,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幼子,忽然觉得,大周的气运,许是都落在煜儿身上了。
天幕画面一转,东离、大周、北燕、南楚、西陵五国物产对比图铺开,东离那列红柱高高耸起,后面四根绿柱子矮了一截。
弹幕飘过:
「东离这物产也太富了!大周穷得叮当响,不打他打谁!」
「这叫劫富济贫!」
「话说圣祖当年打东离,除了他们作死,是不是也看上这些物产了?」
「前面一针见血。」
底下“哈哈哈哈”和“懂的都懂”飘了一片。
周昭嘴角抽了一下,天幕上的后人比他还直白。
【不过宝子们,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东离富是真富,但这富跟老百姓没什么关系。】
画面切出田庄分布图,大片膏腴之地被朱红圈框住,旁边密密麻麻标着李、王、赵、孙……占去东离国土三分之二。
【东离田产、盐井、铁矿、山林,七成以上攥在世家大族手里。王室看着富,其实是个空壳子。真正把钱捏在手里的,是那些盘踞上百年的门阀。】
一组对比图切出来:东离农户蹲在田埂上,面前一碗稀粥;旁边朱门大院里,山珍海味流水般端上来。
小熊猫悠悠补了一句:
【东离富的是世家,穷的是百姓。大周恰好相反,穷得叮当响,但好处是,没有哪个世家能富到跟朝廷掰手腕。】
满殿文武看着天幕上的对比图,有人轻轻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则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须。
丞相王竑低声道:“东离之患,患在世家。国中财富尽归几家,王室说话不算,朝堂上吵的就是那几家的利益。这种局面,难怪仗打不赢。”
他旁边的老臣点头附和:“大周虽穷,但势弱,政令下达州县通畅,这是大周的底气所在。”
承煜听得半懂不懂,但“富的是世家,穷的是百姓”十个字还是明白了。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那等煜儿长大了,把东离的粮食搬回来,给老百姓吃。”
周昭低头看他:“你倒是会算。”
他话音未落,随口问了一句:“那你说说,东离有多少粮?”
承煜低头掰了掰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刚才天幕说东离总粮产比大周多六成……大周去年收了多少来着?父皇你说过,但是煜儿忘了……”
周昭随口一打:“折成粟米,约莫四千万石。
承煜低头掰了掰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天幕说东离总粮产比大周多六成,那就是六千四百万石。世家拿七成,四千四百八十万石。王室拿一成半,九百六十万石。老百姓一成半,也是九百六十万石……”
他说完抬头看着父皇,“那老百姓分到九百六十万石,要养多少人?天幕说东离有三百万户,一户三口人算,就是九百万人……那一个人一年只能分到一石多的粟米……那他们确实吃不饱。”
大殿忽然齐齐一静,震惊地看着皇上怀里的小殿下。
周昭低头看着儿子,也半晌没说出话来。一个月前,承煜连两位数加减都要掰着手指头数半天。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承煜眨眨眼睛,一脸无辜,理所当然地说:“桶桶老师和六哥教的呀,很简单啊。”
六皇子周承明站在皇子队列里,踉跄了一下。
户部尚书悄悄退后半步,默默嘀咕:“殿下方才那笔账,我都得拿算盘打一遍。”
周昭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嘴角压都压不住。
天幕画面又是一转,这回出现的是热闹的集市。镜头慢慢推向大周的商铺,门面不大,门口却排着长队,吵吵嚷嚷的。
铺子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匾额,上书三个字——“明璃堂”。
画面切进铺内,少年承煜窝在摇椅里,一手捧着瓜子碟,一手慢悠悠地往嘴里送,瓜子壳噼啪落在脚边小筐里。
旁边站着一个穿短褂的掌柜:“殿下,今日放多少?”
少年头也没抬:“五只。”
“还是五只?”
“嗯,限时一炷香,过时不候。”少年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一只五百金。”
掌柜倒吸一口凉气:“上回不是三百金吗?”
“上回三百金他们嫌贵了吗?把价格牌挂出去,写上限购,每人最多一只。”
掌柜转身去挂牌子,嘴里小声念叨:“殿下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小熊猫的解说声适时响起:
【圣祖十二岁这年,亲自操盘了第一轮对东离的商业战。
首批琉璃器,单只成本十金,听着不算低,但前期研究、建窑、试烧、请匠人、搭工坊林林总总砸进去的银子,第一年便已全部回本。
往后烧出来的琉璃,成本已摊得干干净净,实际落到每只头上,不足一两。】
【首批琉璃器以成本十金一只的价码做出来,他没有立刻投放市场,而是做了一件大家完全看不懂的事。
他让工坊第一天只放出五只,标价两百金一只,五只不到一炷香便售罄。
第二天放三只,二百五十金;
第三天放五只,三百金。
东离商人急了,第四天不等开门便挤满了铺子门口。这时圣祖放出消息:下一批等三个月。
东离权贵当场拼命抢购,琉璃盏被拍出了五百金的天价。】
【当然,圣祖的商贸手段远不止这一桩。
东离人爱面子,便用琉璃、香料、奇巧之物掏他们的钱袋子。
北燕人尚武,便用精铁打造的刀剑器具换他们的战马。
南楚人重文,便用印书、造纸、文房四宝换他们的丝绸。
至于西陵,山高路远,圣祖一开始根本不想要。】
弹幕笑疯了:
「这不就是饥饿营销吗!!!」
「原来是老祖宗玩剩的。」
「成本一两,卖五百金……圣祖这利润率,强盗看了都流泪。」
「东离换琉璃,北燕换利刃,南楚换墨宝,圣祖这脑子怎么长的?不同国家用不同的招数?」
「东离权贵一边骂贵一边掏钱,真香现场」
画面里,少年承煜靠在柜台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朝门外瞄了一眼,几个穿绸袍的东离商贩正伸着脖子往里望,互相推搡,其中还因为谁先到的问题吵了起来。
承煜放下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细末,慢悠悠开口:“今日五只,每只五百金,一炷香为限,过时不候。”
排队的东离商贩瞬间炸开了锅:“五百金?昨日才三百金!”
少年承煜面不改色:“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还有……”
他指了指旁边新挂的牌子,“每人限购一只。”
“一人一只?!那穿红袍的胖子上回不也买了!”
胖子急了:“我给我儿子买的不行吗!”
“你昨天还说没成亲!”
“那是我远房侄子!”
门外乱成一锅粥。少年不慌不忙从柜台下摸出一碟糕点,拈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还伸手给掌柜递了一块:“不急,让他们吵。”
掌柜看着糕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心说小祖宗,您心真大。
吵了足足一盏茶功夫,终于有人抢先把金币拍在柜台上:“我要一只!五百金!”
后面一看有人动了,立刻涌上来:
“我也要!”
“我两只!”
“只能一人一只!”
“我随从也买!”
五只琉璃盏,不到半炷香抢了个精光。
最后一个买到的商人满头大汗挤出门去,脸上笑开了花,跟捡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承煜端着茶盏站在柜台后,看着散去的人群,低头对掌柜说:“三个月后放十只,六百金一只。公告写‘最后一批,售罄不补’。”
掌柜哆嗦着应了一声“是”。
弹幕密密麻麻:
「圣祖这买卖做的,东离权贵回去怕是要抱着琉璃盏哭了。」
「饥饿营销终极奥义:制造稀缺。」
「东离商人:宝物快买!再不买没了!圣祖:嗯对对对,没了。」
「谁能想到这些琉璃盏成本是一两,真的暴利啊!我就说后面大周这么突然那么有钱了!」
满殿文武看着天幕上的一幕幕,心情复杂极了。
丞相王竑算了好一会儿,小声嘀咕:“一只琉璃盏成本一两……卖五百金……还供不应求……要是多卖几批,国库是不是就满了?”
户部尚书默默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心说这幸好是自家殿下,要是敌国的,光靠卖琉璃盏就能把大周买空了。
承煜看得目不转睛。他看到那些商人挤破头抢着掏金币,仰起脸问:“父皇,那个琉璃盏,真的能卖那么多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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