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段雪慈被他捏着后颈,强迫抬头的模样。
漂亮的青年眼角眉梢都是绯红,眼底还含着一包生理性的盐水。
被强制地。
被迫接受外来的异物。
那根鼻饲管在段雪慈恹恹而的苍白小脸上,显出一股诡异的靡丽和脆弱,却又令人忍不住更加想要怜惜。
郑寒庭深吸一口气。
再出来的时候,外面电闪雷鸣。
郑寒庭拿着手里的地图,坐在段雪慈的身边,他们现在距离庄园不算太远,如果走高速绕路的话,丧尸少,但起码需要半天。
如果直接从城市之中穿过去,一个小时就能到。
可关键是,越是靠近城市,丧尸就越多。
郑寒庭扫了眼段雪慈,便做了决定,绕路。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整个大地忽然震动起来。
郑寒庭的脸色一变,瞬间意识到,这是地震了。
他立刻把段雪慈抱起来,好在他们住的是平层。
郑寒庭立刻把段雪慈抱上车,然后开到了一处平地。
而大地震动的时候,发出的轰鸣,也瞬间唤醒了所有的丧尸。
到处都是丧尸的嘶鸣,还有扑朔起飞的鸟声。
郑寒庭把车子熄灭,车灯关闭,然后抱紧了怀里的段雪慈。
段雪慈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幕,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大地都在轰鸣。
上辈子也是这样,起初谁都觉得,只是不知名的病毒泛滥而已,后来出现了各种天灾。
这才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来自自然的报复。
末日和恐惧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曾经站在食物链顶端上的人此刻成了最弱小的存在。
但不知道为什么,段雪慈没有上辈子那般无助和茫然。
他抬头,看向从头到尾都紧紧抱着他,把他护在怀里的郑寒庭。
好像……末世也没那么可怕。
段雪慈动了动唇瓣,他忽然往郑寒庭的怀里缩了一下。
好温暖,好舒服。
从小到大,他都不需要烦恼,什么事情都交给郑寒庭就好,郑寒庭身上总有一种可以令人心安的沉稳和成熟。
永远强大,是他的后盾。
就像是现在这样,有郑寒庭在,他就什么都不需要思考。
郑寒庭以为他是害怕,又把人往怀里拢了一下,&ldo;别怕。&rdo;
宝宝,我哪里来的其他心肝?
不断有丧尸从他们的车前路过,只有他跟郑寒庭两个人,待在这个小小的,狭窄的车厢之中,好似一叶扁舟。
也不知道多久过去,段雪慈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便看见郑寒庭温柔地看着他。
段雪慈顿了顿,这才意识到他睡着了,而地震也停了下来。
段雪慈的目光扫了一眼郑寒庭略有些血红的眼睛。
显然郑寒庭一夜未睡。
段雪慈蹙眉,&ldo;你老看着我,烦不烦。&rdo;
郑寒庭却道:&ldo;不烦啊。&rdo;
怎么都看不够,从小看到大,还是觉得一看到段雪慈,心底就暖洋洋的。
小慈一直都是他心底最柔软的存在。
听到这话,段雪慈的指尖蜷缩了一下,目光有些不自在地移开。
他抿抿唇,然后冷声道:&ldo;去睡觉。&rdo;
郑寒庭一愣,但还是拒绝了,&ldo;白天赶路比较好。&rdo;
夜晚那些丧尸的速度更快,并且他们的视线受阻,危险性更大。
段雪慈眉心狠狠皱起,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郑寒庭说的是对的,但是段雪慈就是觉得烦。
&ldo;你疯了是吧,你一直不睡觉,等下开车开着冲去沟里怎么办,你想本少爷跟你一起死?&rdo;
听到这话,郑寒庭好笑道:&ldo;又在无理取闹了?我什么时候让你受过伤了?&rdo;
段雪慈转头,&ldo;少废话,你去睡觉,我也会开车。&rdo;
郑寒庭却没多说,而是给段雪慈扣好安全带,&ldo;乖。&rdo;
但这一次,段雪慈却直接推开了他的手,&ldo;郑寒庭,你没觉得你很独断专行吗?&rdo;
郑寒庭的手一顿。
段雪慈眼底不知道闪烁着什么,郑寒庭总是这样,看似对他温柔,处处照顾,却又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掌控。
并且都是潜移默化的。
比如段雪慈穿什么衣服,都是郑寒庭决定。
他去哪里玩,都要跟郑寒庭报备。
他读什么大学,也是郑寒庭一手操控,从小到大,郑寒庭几乎占据了他每一个生活的瞬间。
甚至是‐‐
郑寒庭有了小男友之后,就立刻搬了出去。
还一个月只见他一次!
段雪慈掐了掐掌心,声音冷冷。
&ldo;我说的有错吗?你不睡觉,在这里逞能,等下还没回去见你‐‐&rdo;
段雪慈的唇瓣一下子抿着,他转过头去,不让郑寒庭看见他的眼睛:&ldo;等下还没看见庄园,你他妈就先猝死了知道吗?&rdo;
郑寒庭一点一点抬起头,看着段雪慈的侧脸,&ldo;小慈。&rdo;
段雪慈不耐烦,&ldo;叫你睡觉你就快点去,少磨磨唧唧。&rdo;
他解开安全带,&ldo;下去。&rdo;
郑寒庭见状,只好折中:&ldo;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先休息一会儿。&rdo;
总比郑寒庭要逞能好,段雪慈无所谓:&ldo;随便。&rdo;
郑寒庭想趁着白天过去,也不是没有原因,末世之后的危机四伏,加上段雪慈在路上颠簸又煎熬。
他想快点拿到房车,但现在小慈担心他,郑寒庭唇角勾了一下,虽然嗯……小慈担心的方法有点嘴硬,但又可爱的不行。
郑寒庭跟段雪慈最后找了个屋子,清理了丧尸之后,就走了进去。
郑寒庭检查了一遍房子,最后把车收了起来,这才躺在床上。
他看着自从下车之后就不再说话的段雪慈。
然后把人拉回来,&ldo;宝宝,是我错了。&rdo;
段雪慈挥开他的手,&ldo;别叫我宝宝,你的真心肝听到不得气死。&rdo;
郑寒庭听到这话,捏了捏眉心,&ldo;宝贝,又在污蔑人?我哪里来的其他心肝?&rdo;
他周围谁不知道,他的真心肝就只有一个人。
郑寒庭看着段雪慈的侧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什么,却又被他掩了下去。
段雪慈呵笑,&ldo;装什么。&rdo;
他看向郑寒庭,&ldo;像你这样的,在外面不少人想爬你吧?说起来我看到你我还挺欣慰的。&rdo;
又从段雪慈嘴里听到那两个字,郑寒庭的头顿时疼了起来。
可没想到段雪慈接下来的话更粗俗。
&ldo;毕竟我之前以为你就是个无能呢。&rdo;
身为郑寒庭,整个g市的焦点人物,想爬床的人多的数不胜数,但郑寒庭就是没兴趣。
段雪慈一字一句,&ldo;听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没用了。&rdo;
郑寒庭的眼底骤然腾起一丝深冷,他盯着段雪慈,&ldo;你说什么,再说一遍?&rdo;
段雪慈微微一笑,&ldo;你、不、行。&rdo;
他刚说完,就被拉到了床上。
段雪慈整个人都摔在了柔软的被子之中,他眸子紧缩,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刚想坐起来,却被郑寒庭压回去。
&ldo;段雪慈。&rdo;
段雪慈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摄取了。
他张了张唇瓣,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许多的念头。
&ldo;我很抱歉,&rdo;郑寒庭低头看着他,&ldo;这些年没管好你。&rdo;
段雪慈立刻被拉回思绪,他恶狠狠道:&ldo;谁要你这个老男人管了。&rdo;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郑寒庭的底线。
又骂他老,又骂他不行。
这天底下也就段雪慈敢这么踩在他脸上又作又闹。
郑寒庭猝不及防捉住段雪慈的手,眼睛一改往日的温和,只剩下了漆黑和深冷,&ldo;段雪慈,看来你长大了,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啊。&rdo;
&ldo;既然这样,不如我现在来教你。&rdo;
郑寒庭说完,拉着段雪慈的手蓦然往下。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之后,段雪慈刚才那股劲儿全都消失了,&ldo;郑寒庭你敢!&rdo;
郑寒庭语气玩味,&ldo;反正你从小到大什么都是我教会的,你第一次在梦里……&rdo;
他忽然凑近段雪慈的耳畔,&ldo;不也是哭着。&rdo;
&ldo;来敲我的门吗?&rdo;
段雪慈听到这话,他的脸颊红的几乎要滴血,但分不清是为当时青春期窘迫的自己羞耻,还是郑寒庭呼出的热气。
&ldo;你给我闭嘴。&rdo;
郑寒庭不为所动,继续强硬地拉住段雪慈的手。
段雪慈的眸子微微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