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跟着节目组的车回了别墅。

    转眼间，门口就只剩下温时、温瑜，以及……还没走的燕聿。

    温瑜的商务车开了过来，副驾驶上的经纪人赵姐降下车窗，对着温瑜示意了一下时间。

    温时轻咳一声，对燕聿道：

    “那……我们先走了？”

    燕聿站在原地，身形挺拔，目光依旧落在温时身上，点了点头：

    “嗯，路上小心。”

    直到温瑜和温时上了车，车子平稳驶入车流。

    燕聿才转身走向自己那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座驾。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坐在驾驶座上，微微摊开手掌。

    修长的手指间不知何时绕上了一根细软的黑色长发。

    刚才帮温时整理头发时无意间勾到的。

    燕聿垂眸，看着那根发丝，眼神幽深。

    他耐心地将那根长发一圈圈，细致地缠绕在了自己左手中指上。

    中指根部，那枚简约而不简单的银戒还泛着光泽。

    黑色的发丝缠绕在银戒上，形成了一种隐秘而亲昵的标记。

    缠好之后，燕聿拿出手机，调整角度，对着自己缠着发丝的手拍了一张照片。

    他特地裁切了一下构图，只留下手部特写，背景虚化。

    突出了那根缠绕在戒指上的黑发，以及他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指。

    原本想发朋友圈，指尖在发布键上悬停片刻，又收了回来。朋友圈里不相干的人有点多，不好。

    于是他点开通讯录，挑了几个“幸运儿”，一个个私发过去。

    【图片】

    【顾远凛：……有病？】

    【庞茜：怎么，燕少穷得要当手模啊？】

    【邵淮：呵呵。】

    看着这些毫不捧场甚至充满嫌弃的回复，燕聿也不恼。

    一个个回复过去。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老婆给我做的戒指？”

    “下次我老婆想做模特，我会找你的。”

    “知道你为我和我老婆开心了。[微笑]”

    炫耀完，燕聿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也不在乎幸运儿们发来的……一些“亲切问候”。

    下一秒。

    邵淮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下次秀恩爱别带我，腻歪。】

    【还有，修文问你为什么不发给他？他闹腾着呢。】

    后面跟着一个截图，是他们在的那个小群。

    闻修文在嗷嗷叫，质问燕聿区别对待。

    燕聿挑眉，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不想奖励他。】

    【……】

    隔了几秒，邵淮再次发来消息，语气明显正经了些：

    【好了，说正事，最近我听到些消息，关于温家的……】

    看到“温家”二字，燕聿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敛去。他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说。】

    “文笔流畅，感情真挚，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另一边，温瑜的商务车内。

    经纪人赵姐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见温时上车，眼神复杂地在他那张漂亮得毫无瑕疵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非常识趣地，默默按下了按钮。

    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

    后座顿时成了一个独立的私密空间，只剩下温瑜和温时两个人。

    车内安静了片刻。

    温瑜看着身边捧着手机，似乎在准备剧本的温时，心中百感交集。

    她磕“软聿温香”磕得开心的同时，内心深处一直埋着一丝隐忧。

    作为节目里唯一（她自认为）知道温时真实性别的人，她没法不考虑现实问题。

    一是万一温时的性别暴露，引发的风波恐怕难以想象；

    二是万一小时真的对燕聿、周予言或者霍沉渊中的某一个动了心……

    可在那三人眼里，小时是“女人”啊！

    这种认知错位的感情，最后受伤的会是谁？

    别人不管，但她担心温时会受到伤害。

    而且，没有阻拦小时当初女装上恋综这件事，她也有责任。

    这些念头在她心里翻腾，但她不好明说。

    于是，她斟酌着开口，试图旁敲侧击。

    “小时。”

    温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闲聊，“你觉得……燕聿老师他们怎么样？”

    “啊？”温时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眨了眨眼，“什么怎么样？都挺好的啊。”

    “具体……怎么个好法呢？”

    温瑜引导他。

    温时认真思考起来：“燕聿人特别好，很靠谱，周予言也很有趣啊，就是有时候有点吵，霍总嘛……虽然话少，但喜欢毛茸茸的，怎么会是坏人！”

    总结：

    “都是好人！”

    一个回答，三张好人卡吗？

    那人真的很好了。

    温瑜：“……” 这清奇的脑回路！

    她决定换个方式。

    “小时，以前……有人跟你表白过吗？比如收到过短信啊、情书啊什么的？”

    嗯？话题这么跳跃吗？

    “表白？”温时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肯定地摇了摇头：“没啊。”

    “哦，”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骄傲，“不过我倒是写过很多情书。”

    “啊？”温瑜愣住了。

    “以前我们学校，我的情书代写生意可是最好的！”

    温时兴致勃勃，开始分享他的辉煌战绩。

    “文笔流畅，感情真挚，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温瑜听得目瞪口呆：

    “你……你还干这个？”

    “对啊！”

    温时一脸坦然。“多亏了我的同桌！我闲着没事，有一次他中午不小心把情书放我桌上，我一看，写得那叫一个干巴巴，毫无感染力。”

    “就顺手帮他润色了一下，然后放回去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特别好心地帮我宣传，介绍了好多客户呢！”

    温时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温瑜逐渐变得复杂的眼神。

    不、小、心，放你桌上……

    温瑜嘴角微微抽搐，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那封情书……本来就是写给你的呢？

    还有其他的情书代写。

    她有理由怀疑，其他情书也是给温时的。

    结果，被这个小机灵鬼当成生意，给人家改好传回去了。

    这么抽象的事情估计在表白墙上大传特传。

    一传十，十传百。

    造就了温时生意兴隆的状况。

    看着温时那一脸得意的表情，温瑜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好好好，不愧是你。

    这超绝的钝感力，简直是刀枪不入。

    温瑜沉默了。

    莫名的，她现在有点不知道，如果真发展下去，受到伤害的到底会是谁了。

    想到节目中那三位已经明确对温时表现出不同寻常好感的燕聿、周予言和霍沉渊……

    温瑜在心里默默画了个十字。

    祝他们好运吧。

    她由衷地想。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一栋颇具文艺气息的建筑前，这里就是《春日潮汐》剧组安排的围读剧本地点。

    温时下车，跟温瑜道了谢，元气满满地冲进了建筑大门。

    温瑜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对前排降下隔板的赵姐说：

    “赵姐，我们走吧。”

    

    温时刚走进大厅，就听到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的声音：

    “哟，小学妹终于来了？让师兄好等啊。”

    裴映斜倚在休息区的沙发旁，桃花眼含着戏谑的笑意，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也难掩其出众的气质。

    温时脚步一顿，笑着看向他，语气轻松明快：

    “学长你要是再说，就别怪我动用一些你的黑历史了。”

    裴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气笑了。

    他走上前，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温时的额头。

    “小混蛋，你还敢跟我提这事儿？”

    温时摸了摸被敲的额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爽朗无辜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句威胁不是出自他口。

    “招不在少，有用就行。”

    裴映看着他这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

    这小子，看着纯良，切开分明是黑的！

    偏偏他还真就被拿捏住了。

    “行，你厉害。”

    裴映举手做投降状，带着温时往会议室走。

    “走吧，宋导他们都在里面等着了。”

    “待会儿对戏可别求饶。”

    “谁求饶还不一定呢。”

    温时小声嘟囔，跟着他走进了会议室。

    围读剧本的过程，对温时来说，新鲜感远大于紧张。

    他记忆力好，台词念得顺畅，大部分时候都表现得可圈可点。

    宋一哲导演虽然话不多，但偶尔点头，似乎还算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