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聿面不改色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他很独立，靠自己惯了。”

    这话里没有半分轻视或怜悯，反而带着一种欣赏。

    闻修文笑够了，凑过来挤眉弄眼：

    “所以呢？马场约会安排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们给你俩创造二人世界？我们很识趣的，可以集体消失——”

    “不用。”

    燕聿放下水杯，目光扫过眼前四张八卦的脸。

    “正常玩就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

    “别吓到他。”

    

    天兴马术俱乐部坐落在城东近郊，占地广阔，环境清幽。

    白色的栅栏圈出大片大片的跑马场，远处是连绵的矮山，天空湛蓝如洗，几缕白云懒洋洋地飘着。

    燕聿的车驶入俱乐部大门时，温时刚好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到了？”

    “嗯。”燕聿把车停进车位，“睡得好吗？”

    “还好……”

    温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我睡了多久？”

    “半小时。”燕聿解开安全带，“下车吧，他们应该到了。”

    温时跟着下车，站在车边，深深吸了一口郊外清新的空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这里环境真好。”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远处草场上悠闲散步的几匹马身上，眼睛亮了起来。

    “我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马诶！好帅啊！”

    燕聿锁好车，走到他身边：“喜欢？”

    “嗯！”

    温时用力点头，“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帅。”

    两人朝俱乐部主建筑走去。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白色小楼，设计简约现代，巨大的落地窗折射着阳光，看起来气派又不失雅致。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闻修文的大嗓门：

    “燕聿怎么还没到？该不会是被小学弟放鸽子了吧？”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靠谱？”这是邵淮的声音。

    “我哪里不靠谱了？”闻修文不服。

    温时和燕聿对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闻修文、邵淮、庞茜和顾凛已经在了，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喝茶。

    看到他们进来，闻修文立刻朝他们招手：

    “小时，你们来了？”

    “闻哥，邵哥，庞茜姐，顾凛哥。”

    温时一一打招呼。

    庞茜笑着走过来，“来了。路上顺利吗？”

    “顺利，都没怎么堵车。”

    温时说着，又忍不住环顾四周，“这里好大啊……”

    “走吧，先去换装备。”

    燕聿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引着他往更衣区走。

    闻修文在后面冲他俩挤眉弄眼。

    更衣室里，温时看着手里那套专业的马术装备——白色的马术衬衫、米色的马裤、黑色的马靴，以及衬衫夹，还有头盔和手套。

    “这……怎么穿啊？”

    他小声嘀咕，拿起衬衫夹比划了一下。

    “我来教你。”

    燕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色的衬衫妥帖地束进米色马裤里，勾勒出精瘦的腰身和笔直的长腿，马靴包裹着小腿，整个人挺拔利落，俊美无铸。

    温时看得愣了一下，随即由衷赞叹：

    “聿哥，你这样穿好帅啊！”

    燕聿眼底掠过笑意，走到他面前：

    “你穿也会好看。”

    说着，他伸手接过温时手里的衬衫，抖开，耐心地讲解：

    “衬衫要束进裤子里，衬衫夹这样穿，马裤比较紧……”

    温时按照他的指导，一件件换上装备。

    当最后套上马靴，戴上头盔，站在全身镜前时，他惊讶地眨了眨眼。

    镜子里的人穿着像是定制的马术装，身姿挺拔，腰细腿长，平时那股随性的少年气被收敛了几分，多了些利落飒爽的味道。

    “啧，不愧是我！”

    温时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燕聿站在他身后，透过镜子看着他的身影，眼神暗了暗：

    “很适合你。”

    两人换好装备出来时，闻修文他们已经等在休息区了。

    庞茜第一个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小学弟！这身行头一穿，直接可以去拍马术宣传片了！”

    温时嘿嘿一笑，坦然接受夸奖：

    “那是，主要还是底子好。”

    闻修文乐了：“对对对，靓仔来着！”

    邵淮笑着摇摇头，看向燕聿：“教练安排好了？”

    “嗯，在室内场等我们。”

    燕聿说着，很自然地侧身，示意温时跟上，“走吧，先去认识一下你的马。”

    马场宽阔明亮，地面铺着细软的草皮，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马匹特有的气味。

    几匹毛色油亮的马正在场地边缘悠闲地踱步，偶尔甩甩尾巴，发出轻微的响鼻声。

    教练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陈，皮肤黝黑，身材精壮，一看就是长期和马打交道的人。

    “燕少，闻少。”

    陈教练恭敬地打招呼，目光落在温时身上时，露出职业化的笑容，“这位就是温时先生吧？第一次骑马？”

    “对，第一次。”

    温时点头，眼睛却忍不住往马匹那边瞟，眼神里满是好奇。

    “那我们从头开始。”

    陈教练说着，牵过一匹棕色的温血马，“这是‘追风’，性格很温顺，适合初学者。”

    追风是一匹漂亮的栗色马，体型匀称，毛色光亮，此刻正温顺地低着头，任由陈教练抚摸它的脖颈。

    温时小心翼翼地靠近，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碰追风的鼻梁。

    追风没有躲闪，反而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温热的呼吸喷在他手指上，痒痒的。

    “它好乖啊。”

    温时眼睛亮起来，胆子也大了些，学着陈教练的样子摸了摸追风的脖子。

    “马是很敏感的动物，你放松，它就能感受到。”

    陈教练说着，开始讲解基本的安全知识和上马要领。

    温时学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教练的每一个动作，偶尔提出问题，都是些很实际的操作细节。

    燕聿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温时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因为理解某个要点而微微发亮的眼睛，看着他小心翼翼却又充满好奇地尝试每一个动作。

    那种鲜活的生命力，像阳光一样，洒满了这个空旷的马场。

    “好，现在我们试试上马。”

    陈教练示范了一遍，然后示意温时尝试。

    温时深吸一口气，按照刚才教的步骤，左脚踩上马镫，右手抓住鞍桥，腰部用力一撑——

    动作有些生涩，但也是一次成功了。

    他跨坐在马背上，身体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上来了！”

    他低头看向燕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燕聿走到他身边，仰头看他：

    “做得很好。放松，腰背挺直，脚后跟下沉……”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温时的小腿，示意他调整姿势。

    隔着马裤，燕聿的手指触碰到温时紧绷的肌肉，温时下意识地颤了一下，随即按照他的指导放松下来。

    “对，就这样。”

    燕聿收回手，目光却停留在温时脸上，“现在试着让它慢慢走。”

    温时点点头，按照陈教练刚才教的方法，轻轻夹了夹马腹。

    追风迈开步子，缓缓前行。

    起初的几步，温时身体还有些摇晃，但他很快就找到了节奏，随着马匹的步伐调整重心，渐渐稳住了。

    “我做到了！”

    他回头看向燕聿，笑容灿烂得几乎晃眼。

    燕聿骑着自己的马跟在他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能随时照应，又不会给他压迫感。

    “嗯，做得很好。”

    他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温时的进步快得令人惊讶。

    他从最初的慢步，到尝试快步，再到最后能独立控制马匹转弯、停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虽然动作还谈不上专业，但对于初学者来说，已经进步神速。

    陈教练都忍不住赞叹：

    “温同学悟性真的高，很多学了几次的人都做不到这么流畅。”

    “想试试小跑吗？”燕聿问。

    “可以吗？”

    温时转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期待，“我现在能行？”

    “有我在，你可以放心试。”

    燕聿说，“我教你。”

    他策马靠近，几乎和温时并排，然后开始讲解小跑的要领：

    “身体随着马的节奏起伏，不要僵硬，脚后跟往下压，保持平衡……对，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