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新朋友也不能解决他现在的问题，他现在的问题是，栗原在进步，而他被落下了。

    更恐怖的是，栗原口中轻轻松松“随便做你想做的事情”，其实是栗原做出牺牲，做了不喜欢做的事情，才能保证他能做喜欢的事情。

    花贺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真理直气壮继续任性，他需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为栗原牺牲一些来获取道德资本的想法。

    他说：“我想想吧。”

    栗原：“去买牛仔裤？”

    花贺：“……算了，回家吧。你不是想去健身吗。”

    打道回府，换了运动服，去楼下商场健身房，各自办了健身卡。

    花贺虽然没坚持运动，但这些年一直和朋友打球，运动习惯很不错，身体素质也好，现在上手也很快。

    只是健身结束后，没有充分拉伸，第二天身上的肌肉就开始酸疼了。

    早上起床，抬手拿个东西，胳膊就酸得让他皱眉。

    栗原看到，问：“是不是肌肉疼？”

    花贺也没隐瞒，点头。

    栗原叹了口气：“那你今天好好休息。”

    花贺下定决定这次要陪栗原一直健身，闻言马上拒绝：“不行，说好了我跟你一起的，我今天会好好拉伸的，等你晚上下班我们接着去。”

    栗原：“好。我晚上要开会，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你先自己吃。”

    花贺：“嗯，那你还健身吗？”

    “去，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你直接去健身房找我。”

    花贺应下。

    晚上，等栗原给他发消息，他就换了运动衣下楼。

    栗原请了个私教，私教一对二带他们两个，从前期热身，健身时每一个小细节，到健身结束后的拉伸，一点点教他们。

    花贺充分运动，累得够呛，拉伸结束就打算洗澡换衣服回家。

    他打开健身房里自己的储存柜，发现柜子里多了一个纸袋。

    ……

    拿出来一看。

    正是那条破洞牛仔裤。

    

    开完会，栗原从会议室里出来，回到自己工位上坐下，点开群文件。

    网络迟钝，需要缓冲，他终于有空看了看手机，发现花贺给他发了消息。

    花贺问他：“你今天晚上还要加班吗？”

    栗原：“大概不用，怎么了。”

    花贺的消息马上弹出来：“你要不要看我今天的ootd。”

    “如果你回来得早，你就能直接看，如果要加班，我现在给你发照片。”

    栗原：“给我发照片吧，我怕临时有事。”

    花贺这次没秒回。

    栗原打字，解释：“我在做ppt，不知道晚上还要不要开会。”

    点击发送。

    聊天页面，花贺的照片就弹出来了。

    是家里的全身镜，花贺随手一拍，上身穿着简单的白t恤，底下是那条破洞牛仔裤。

    为了和牛仔裤搭配，脚上踩了双粉白色板鞋，还挎了一个单肩包。

    牛仔裤的破洞很大，尤其是右腿，几乎将整条大腿都露出来的程度。

    栗原盯着这张照片，两秒，问：“尺码是不是买大了。”

    花贺：“没有，可能是我这几天运动，瘦了一点，但尺码是合适的。”

    又发了张照片。

    这张照片里，花贺撩开t恤下摆。

    牛仔裤上系着条黑色细皮带，箍住细窄腰身。

    花贺：“腰的尺码刚刚好，裤腿有点宽，是风格问题。”

    栗原缓了缓，说：“那就好。”

    问，“要出门？”

    花贺提了两个高中同学的名字：“他们放假了，约我去吃饭，我很快就回来，晚上和你一起去健身房。”

    栗原：“好。”

    花贺随便发了个表情包，栗原没再回，他重新点开那两张照片，很久，点击保存，再把这张照片从系统相册，转移到隐藏相册里。

    他将这个相册里数百张照片粗略看过，才终于放下手机，开始工作。

    而花贺，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头看手机，翻看自己随手一拍就发出去的照片，有些纠结，觉得自己没拍好，把自己拍得很矮。又觉得第二张照片也有点怪，虽然自己没露出腰，但照片聚焦在腰间，有点突显身材的嫌疑。

    但发都发了，栗原也没给出任何评价——栗原甚至没夸一句帅，怎么这样。

    要不晚上先不急着换下来，让栗原下班亲眼看看，再脱下来换其他衣服。

    他收起手机，出发。

    聚会的朋友都是高中认识的，自然知道他和栗原关系多好，昨天约他时就提过要栗原一起来，他拒绝说栗原没空。可今天真见到面，朋友们还是说起栗原，问栗原怎么这么忙，寒假就没空，现在还没空。

    花贺解释：“他在实习嘛，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这样无聊的，我其他同学也都开始考虑实习和考试了，就我们无所事事。”

    朋友：“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和你们不一样的，我准备留学呢，想今天和你们聚聚，也是担心过段时间就没空了。”

    花贺：“啊？”

    他看另一个朋友，说，“那不是就剩我们两个无所事事了？”

    另一个朋友摇头：“不，就剩你自己了，我打算考研。考去你们学校。”

    花贺：“？”

    他问，“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过？”

    朋友：“没和你说过吗？我去年还问过栗原，让他帮我关注一下你们学校的老师，他给了我好多很有用的建议。我居然没和你说过吗？”

    花贺：“我不知道啊！”

    朋友低头翻了翻他们的聊天记录：“我居然真没说过。可能是当时觉得你和栗原住在一起，栗原知道的话你也会知道的，就没特地说，但栗原居然也没告诉你吗。”

    花贺：“你什么时候问的？”

    朋友调出自己和栗原的聊天记录，拿给他看。

    花贺看了眼时间。

    就是中秋节后，他和栗原最尴尬的那段时间。

    他默了默，说：“可能栗原以为你会告诉我吧。”

    转移话题，“你学得怎么样？”

    朋友：“挺好的，栗原真给了很详细的建议，我还想着到时候能接着和你们一个学校呢，结果栗原跟我说他不读研了。”

    花贺：“对，他不读了。”

    朋友：“你呢？你要不要读。”

    花贺：“我的绩点不够，没办法保研。”

    朋友：“你可以考研啊，现在还有一年时间，肯定够，我把栗原给我的建议转发给你，你看看能不能用。”

    花贺嘴上说：“不用，我晚上回去可以直接问栗原。”

    可手上，还是点开朋友转发过来的栗原之前发的消息。

    他想知道栗原之前想做的，到底是什么。

    =

    暑假开始的第三周，花贺刚开始觉得自己要找到目标，要开始习惯白天学习晚上和栗原一起健身，这样充实又健康的生活时，栗原出差了。

    那天栗原下班很早，他到家的时候花贺还挺开心的，以为栗原工作没那么忙了可以好好休息了，结果栗原告诉他，是因为明天要出差，领导让他早点回家收拾行李。

    花贺知道栗原这个岗位是需要出差的，早就做好了准备，反应不是很大，只是担心栗原太辛苦，问：“要出差几天啊？”

    栗原：“主要是去谈业绩，一周内应该能回来。”

    “这一周你可以回家住，或者直接搬回家里住也行。”

    花贺：“那等你出差我就回家住几天，等你回来我也回来，我妈这段时间好忙，我上次打电话给她她都没接。”

    栗原：“阿姨这段时间也在谈合同，需要应酬，不一定有时间陪你，你在家照顾好自己。”

    花贺点头：“嗯。”

    他这才问，“要去哪儿啊？”

    栗原说了出差城市。

    距离他们并不很远。

    虽然花贺知道距离没有没太大意义，可还是因为这短短的距离感到轻松。

    他帮着栗原收拾行李，睡觉，第二天早上送栗原去车站。

    随后，他回了他们的房子，将家里简单打扫。

    家里很干净，没什么需要打扫的，他只是把摆在表面上的东西收起来，免得家里没人容易落灰。收拾好犹豫要不要断水断电。

    其实离开的时间不会很长，栗原出差回来他们也就接着住了。

    但毕竟家里没人，不断又担心出问题。

    最后还是关掉水电煤气的闸门。

    他关掉总闸，站在门口环视房间，思考有没有忘掉的东西。

    可一回头，发现家里空荡荡的。

    莫名有点感慨。

    他多看了一会儿，整理好心情，这才回家。

    家里没人，爸妈可能真的太忙了，家里都有点乱。花贺又大致收拾了一下，把客厅整理出来，坐在沙发上休息。摸出手机看看时间，发现已经到了栗原高铁到站的时候，就问栗原到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