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贺：“可是你两个月前还不担心这些。”

    朋友：“那时候觉得我们齐心协力就能解决这些问题，但事实是我们解决不了，都等不到毕业，只是工作合租两个月，我们就无法忍受了。”

    “矛盾没办法解决，事情也不会更好了，就停在这里吧。”

    花贺：“……”

    他突然怕栗原也是这样想的。

    怕栗原也想要停下，怕合租生活里栗原是那个工作压力很大心情很不好还要迁就自己一肚子怨气的人。登时有点危机感，朋友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了，敷衍地应了几句，就匆匆告别。

    他回家。

    路上，他看着校园里熟悉的景色，道路，路边的树，秋色，来往的学生，都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可这里，时时刻刻在酝酿着分别。

    花贺比暑假栗原出差那段时间，更想栗原。

    哪怕他知道，栗原晚上就会回家，他就能见到栗原。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担心，担心栗原会走散。

    回到家，栗原还没下班。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等。

    没太久，栗原下班。

    他途径超市，买了水果零食，放到桌子上，看花贺，注意到花贺不同寻常的表情，问：“怎么了？”

    花贺心情很古怪，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是看着栗原，摇头：“没事。”

    栗原：“怎么蔫蔫不乐的。”

    花贺：“今天在学校遇到朋友，他和女朋友分手了。”

    栗原：“他凶你了？”

    没头没尾的，但花贺知道栗原在说什么。

    栗原担心对方和女朋友分手不开心，迁怒自己凶了自己，导致自己蔫蔫不乐。

    他解释：“没，就是他解释他们分开的原因，说是住在一起容易起矛盾，又说他们早晚都要分开的，就算现在不分开毕业也要分开，我想到他放假时期待的样子，有点难受。”

    栗原：“人和人之间总是这样的，没办法。”

    花贺：“我们……你觉得我们住在一起，有什么矛盾吗。”

    栗原：“没。”

    看到花贺有些担忧的表情，宽慰，“你不用这么小心，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花贺：“我都没交房租，平时家务也没你做得多。”

    栗原：“房租也不是我交的，是我爸妈为了庆祝我们结婚，给我们租的，你不用在意这个。至于家务……我也没做太多，更不用计较这个。”

    “真的？你对我没有一点意见吗。”

    栗原：“真的，没有。”

    看花贺半信半疑的样子，他说，“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我告诉你一件好事，你别想这些了。”

    什么好事？

    花贺看栗原。

    栗原：“你们公司的产品投入生产，也找到了销售渠道，再过一段时间，就有稳定的收入，你们家公司保住了。”

    花贺愣住：“真的？”

    栗原：“嗯。”

    “贝贝，你很快就能重新过上之前的生活了。”

    花贺压根没吃过家里破产的苦，没觉得现在和过去有什么区别，听栗原语气里带着笑意，也跟着高兴起来，嘟囔：“我妈怎么都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

    栗原：“我工作会遇到他们，当然知道。”

    花贺：“不过一时半会儿，应该也回不到之前那种程度吧？”

    “现金流的话没年回不到你家巅峰时期，不过再过几年可能会更多。”

    花贺：“那我的零花钱也会和之前一样多吗。”

    栗原：“会吧。”

    再过年，花贺二十五岁，大概会恋爱，花贺爸妈一定会给花贺更多钱，方便花贺约会。

    花贺：“那我就能给你买更贵的礼物了，我要把这两年送你的礼物重新买重新送。”

    他家这两年破产，他也没有多余的零花钱，这两年送栗原的生日礼物都很简单。为了弥补价值上的亏欠，他会加一些手工制品，比如拼豆或毛毡玩偶。不过他动手能力一般，那些制品也很一般。

    等他有钱了，一定给栗原补上。

    想到，他就开心：“嘻嘻，让我想想到时候送你什么。”

    栗原看着他，笑。好一会儿，问：“想到了吗。”

    花贺：“没，我要慢慢想。”

    反正栗原对他没意见，他们之间没有矛盾，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他可以慢慢想很久。

    一直想，想到他找到合适的为止。

    他们之间还有很多的时间。

    

    中秋节前，花贺妈妈一如既往给花贺打电话，问他要什么口味的月饼，要不要给室友准备。

    花贺室友都出去实习了，不在学校，自然也用不着花贺再准备月饼，花贺只挑了两个自己和栗原都喜欢的口味，让妈妈多买两份，自己和栗原尝尝味道就好。

    妈妈应下，又问他们今年中秋打算怎么过，还要不要一起吃饭。

    花贺难免想到去年中秋，有些失神。

    过了一会儿，才跟妈妈说自己中秋节的打算。

    栗原姥姥家有个表姐要带对象回来见家长，栗原爸妈中秋节当天肯定是要去姥姥家的，花贺和栗原就回家陪爸妈过中秋，等第二天再去姥姥家那边，一起吃便饭。

    妈妈挺满意这个安排的，问他们当天想吃什么菜，又叮嘱他们回来时不要买太多东西。

    花贺嘟囔：“栗原要买我又拦不住他。他已经准备好了，给你买了一套护肤品，给我爸带了一箱酒，还有两盒干鲍两箱螃蟹。”

    妈妈：“都结婚了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花贺心虚，没说话。

    妈妈又念叨了他几句，挂断电话。

    中秋前一天，他们带着栗原早早准备好的礼物，回去。

    吃完饭时间还很早，他们在家也没什么事，索性出去散步。

    小区里，那个他们从小约定见面的地方，那棵树还有那张树下的长椅，树被修剪了树枝挂上了红色的小彩灯，长椅也被重新上了漆。

    花贺脚步一转，在椅子上坐下。

    栗原站在他面前。

    花贺拍拍身边的位置：“坐。”

    栗原坐下。

    花贺：“我暑假有次有看两个小朋友坐在这里吃零食，感觉特别亲切，跟看到我们小时候一样。”

    栗原：“你小时候有次上火，你爸妈不让你吃零食，你跑出来在这里偷偷吃，结果火腿肠被狗叼走了，你追着人家的狗跑了好久。”

    花贺还记得这件事，他抱怨：“你都不帮我，你还一直拦我让我不要追。”

    栗原：“我让你不要追了说我重新给你买，你不要，你就要狗嘴里的，我还帮你从狗嘴里抢回来吗。”

    花贺现在是知道被狗咬过的东西人就不能吃了，但小时候不知道，小时候真的为栗原不帮自己生气过。现在想想只觉得好笑，他问：“所以最后追到了吗？”

    栗原：“没有，最后好像是撞上了狗主人，主人很抱歉，特地打听到你家的消息，买了一箱火腿肠送到你家，你妈妈知道你偷偷在外面吃零食，把你骂了一顿。”

    花贺：“都怪你，你那时候帮我追的话，主人可能就把零食送到你家，我就不用挨骂了。”

    栗原没好气：“对不起，行了吧。”

    花贺笑：“不行，除非你现在给我买火腿肠。”

    栗原起身。

    花贺跟上。

    两人溜达到小区外面的便利店，买了两根烤肠。

    重新溜达回来，坐到椅子上。花贺吃完烤肠，接过栗原的烤肠签，拿去道路对面的垃圾桶丢掉。

    丢完垃圾，他回头，看坐在椅子上等自己的栗原，心里一动。

    再坐回去时，他摸出手机，说：“我们拍张照片吧，好久没合影了。”

    栗原没说话，只是把身体往他这边倾斜了些。

    花贺调出相机，拿远一些，身体靠近栗原。

    他看着呈现出来的效果，说：“有点怪怪的。”

    栗原：“太黑了 ，光线不好。”

    花贺调出闪光灯，说：“摆个姿势？”

    栗原举起手，在胸口比耶。

    花贺登时就笑了，伸手把栗原的手按下去：“算了。”

    肩膀并在一起，手摸到栗原的手腕，顺着按到手心。

    某个瞬间，手心贴在一起。

    花贺没拿开，栗原也没刻意躲。

    可随着手渐渐往下，还是滑开。

    镜头只能拍到他们肩膀往上的位置，呈现出来的效果里，他们亲密无间靠在一起，笑得很鲜活很帅。

    花贺按下拍摄键。

    可按下之后才发现相机设置了延迟拍摄，需要等五秒才可以。

    他接着去看屏幕上的效果。发现栗原还在笑，但没有在看镜头，而是微微垂眸，看底下一点的位置。

    栗原在看什么？

    他也垂眸。

    只有他们贴在一起的大腿，栗原平摊在腿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