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居然是个好天气。

    虽然温度降下去了，可阳光依旧明媚得让他睁不开眼。

    栗原率先开口，问：“今天没去实验室吗？”

    花贺：“正在实验室。”

    栗原：“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他似乎想了想，说，“今天也续过火花了。”

    花贺真有点想死了。

    栗原能和蓝孔雀去喝咖啡，可和自己打电话时，第一反应是怀疑没续火花自己去提醒他。

    他们之间除了续火花没有其他话题了吗？还是栗原其实连火花都不想续，觉得南瓜和他都是负担？

    花贺说：“续过了，我还给南瓜换了新皮肤。”

    栗原：“我看到了，很可爱。皮肤商场还有圣诞装饰，我都买了，你可以看着给南瓜换。”

    花贺听着他的声音，只觉得他每一句话都在说“南瓜就交给你了以后我只出生活费其他任何事情都不要来找我了”。

    他忍无可忍，问栗原：“我看到蓝孔雀朋友圈了。”

    栗原：“嗯？”

    花贺：“你……”

    他想问，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不是说好了恋爱的话会告诉我的吗，为什么不和我说。

    可一开口，还是问，“你们见面了？”

    栗原：“嗯。”

    花贺没说话。

    栗原明白他这个电话打过来是干什么的了，解释：“他是我表哥恋人的堂弟。我表哥前段时间和恋人分手了，有些东西还在我表哥那里，表哥恋人托他来拿，表哥出差了，让我拿给他。我到了地方才知道是他。”

    说着 ，发给花贺自己和表哥的聊天截图。

    花贺点开一看。

    确实是表哥托栗原去送东西，说是对方堂弟来拿。

    栗原还在说话：“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不会私下和他有接触的。”

    花贺松了口气。

    可心情依旧没好转，更茫然了：“表哥也分手了？”

    可表哥和表嫂不是高中就在一起，恋爱很久吗。他和栗原离婚那段时间，表哥还在想结婚的事情。

    怎么才过去半年多，就分手了呢。

    栗原：“嗯，分了。”

    “今年夏天开始就在吵架，陆陆续续分开又和好。这次分得很干净，表哥说再复合他就是狗。”

    花贺：“……为什么分开？”

    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和栗原分开是因为自己很自私，自己和栗原的喜欢有时间差，栗原已经不喜欢了。

    那表哥他们为什么分开。

    那么相爱也会分开吗。

    而且他对表嫂有滤镜。总觉得表嫂很会经营感情。

    和栗原离婚后，他不止一次想，如果自己当初听表嫂的话装不知道，可能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结果现在得知，表嫂也分手了。

    表嫂也没和爱人走到最后。

    他不理解。

    栗原想了想，说：“没那么喜欢了吧。”

    花贺：“谁没那么喜欢了。”

    栗原：“表哥说是对方，不过他也不想承认这一点，说话颠三倒四的，一会儿说对方不爱了一会儿说对方一定有苦衷，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贺：“你觉得呢。”

    栗原：“我觉得应该是不喜欢了吧，喜欢的话当然还会在一起。”

    花贺：“哦。”

    所以他们分开，就是栗原不喜欢了。

    花贺更难受了：“那之前在一起，肯定是因为喜欢，怎么现在就不喜欢了呢。”

    栗原：“人总是会变的。”

    花贺沉默。

    栗原：“你是不是还要做实验？你先去忙吧。”

    花贺听出言外之意，知道栗原是想挂断电话。

    他心里不是滋味，说：“你恋爱的话……”

    栗原保证：“会先告诉你的。”

    电话挂断。

    花贺回到实验室。

    可怎么都无法专心。

    他想，自己还是没办法接受。

    表哥表嫂是他切实见过的第一对同性情侣，而且给他的印象很好，他以为这两个人会一直幸福下去，结果没想到两个人却分手了。

    花贺实在没办法接受他们分手的事。

    一肚子疑惑。

    他再三告诉自己，不要问了，听栗原说的，表哥应该很难受，自己更是一个外人，总不能莫名其妙去问对方为什么分手吧，很没有礼貌。

    而且栗原说得很对，人总是会变的，自己之前不喜欢栗原，现在也喜欢了。栗原之前喜欢自己，现在也不喜欢了，表哥表嫂当然也会变。

    可一旦想到栗原，他更不能接受了。

    他不想失去栗原，就自顾自认为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只会越来越深，试图自欺欺人，让自己忽视自己和栗原现在的情况。

    现在表哥表嫂分开，提醒他人和人还是会走散的。

    他完全没办法接受。

    他试图让自己理智一点，冷静下来。

    可他能冷静下来的话，他也就不是花贺了。

    出了实验室，他就打车去医院。

    没在科室见到人，打听了一番，说今天是手术日，跟着进手术室了，从手术室出来还要去住院部值班看病人。

    对方似乎是在委婉劝退。但花贺心情不好，顾不上想他的言外之意，还是去住院部，等着。

    等到下午一点多，终于见到了从手术室出来的表嫂。对方没注意到花贺，从电梯出来后径直往病房走，开始查房，记录病人恢复情况，并和两个病人叮嘱下午出院。

    花贺看表嫂脚不沾地的忙碌样子，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来了。

    表嫂看上去极其憔悴，憔悴得让花贺怀疑对方的身体。还那么忙，说不定忙到现在都还没吃上饭，自己一个和他没什么关系的人，特地找过来，就为了问一段已经分手的恋情，也实在很莫名其妙。

    花贺想，可能很忙的话，就是会没精力再爱下去吧。

    栗原也是工作之后，才开始不喜欢自己的。

    他有点难受，点了个外卖。

    外卖送到，他拿到外卖重新回到住院部，表嫂正好从值班室出来。

    看到他，认出来他，愣一下，没被口罩遮住的眼睛弯了弯，看上去在笑，实际上一点情绪都没有，和他打招呼，很关心地问：“你怎么在这儿，有什么不舒服吗？”

    说着，看了看花贺，确定花贺没问题，说：“是认识的人在这儿住院？”

    花贺：“没，本来想来找你的。”

    他把外卖递过去，“我看你忙到现在，是不是还没吃饭，给你点了外卖。”

    表嫂接过外卖，显得有些动容，说：“谢谢。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花贺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实话实说：“我听说你分手了，想来看看你，但发现你很忙，好像也没什么好问的。你先忙吧，记得吃饭。”

    表嫂叹了口气，说：“你陪我坐一会儿吧。”

    说着，把外卖塞到花贺手里，回值班室脱掉白大褂，随后往楼梯口去。

    花贺跟上。

    骨科住院部在八楼，步梯基本没人用，表嫂席地坐下，摘下口罩，长长舒了口气。

    花贺在他身边坐下。

    他不想问感情问题了，小心询问：“你规培还没结束吗。”

    表嫂：“专培。”

    花贺不是医学生，没什么概念，“哦”了一声，说：“这么忙。”

    表嫂拆开外卖盒，问花贺：“你中午吃饭了吗？”

    花贺其实没吃，但饿过劲也没胃口，就说：“吃了。”

    表嫂开始大口吃饭，含糊说：“你怎么瘦那么多。”

    花贺：“还好吧，你看上去也憔悴很多。”

    表嫂：“我也还好。”

    他继续吃饭，速度渐渐慢下来，问花贺，“谁让你来的吗。”

    花贺怕表嫂以为自己另有所图，说：“不是，我今天刚知道，自己想来。”

    表嫂：“哦。”

    接着吃饭。

    花贺又想，是不是表嫂期待是别人让自己来的。

    但自己也和栗原分开了，和表哥也没什么关系，怎么拜托都找不到自己身上。

    他心里难过，一五一十说：“我没想到你们会分手，我和栗原离婚那会儿，表哥还计划说你们要结婚呢。”

    表嫂没看他：“我跟他差距太大，要能结婚早就结了……倒是你和栗原，我那段时间太忙没关注，你们怎么分开了，过年不还好好的吗。”

    花贺：“过年的时候就不好了。”

    他很难过，“你让我装不知道，我没装好，还是和他挑明了，他怕我为难，就不喜欢我了。”

    表嫂看了他两眼，放下筷子。

    花贺：“如果我真听你的话装不知道，现在可能就不会这样了。”

    “也不一定。我恋爱谈得一塌糊涂，能给你什么好的建议。”

    花贺笑，笑完又觉得有点不合适，马上收敛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