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啊！我们那时是朋友，可惜，现在已经不是了……”瑞凡声音低落，他意识到自己主动求“添堵”的行为果然自虐的很，他现在心情的确有点糟糕了。

    随手抓过铅笔在速写本上无意义地划拉着杂乱的线条，瑞凡过了好半晌才再次开口：“谢谢你，艾瑞斯，我现在心情已经成功烦躁起来了。能告诉我那些八卦小报登了什么不堪入目的照片吗？或许我该亲自买一份瞧瞧，然后直接暴跳如雷，正好借助拍电影把这些糟糕的情绪发泄·出去。从柔软怯懦的少年转变为暴躁凶狠的杀人犯，这种情绪转变大概会因此演的很完美吧？”

    “……天呐！你这个戏疯子！直到这时候你竟然还想着为拍电影酝酿情绪？难道你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公众形象？不是《爱在黎明破晓前》的票房受影响？如果我是你，现在大概只有一个念头——立马把那个该死的吉米做掉！”艾瑞斯对自家大明星的脾气也是没辙了，瑞凡一定是她平生仅见脑回路最神奇的，即便到现在竟然仍旧想着电影！

    “谁说我不生气？不，我又不是圣人！我早就已经气疯了。”瑞凡皱眉，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的愤怒，只不过他是一杯温开水，内里沸腾了，外面看也不过是温吞的小水泡而已，“为什么我希望你找到从前的那些黑料剪报，就是因为我知道对于目前的我而言，只有吉米是那个糟糕的点，只有那个贪得无厌的家伙会让我愤怒，气的我恨不得把他狠狠暴揍一顿！”

    “那正好……”艾瑞斯刚想说这个好办，她可以立马安排人手好好收拾一下那家伙，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然而经纪人话没说完，却又听瑞凡继续道：“可他能爆出什么黑料呢？不过是一些陈年旧照而已，犯下的错我不会否认，没做过的事我也不会背锅，既然如此，只是无关痛痒的小事而已，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小事？”艾瑞斯已经没了和瑞凡争辩的力气，因为知道瑞凡就是这样的性子，在乎的时候钻牛角尖比谁都固执，不在乎的时候却能洒脱得万事不过心。

    瑞凡也曾经执拗得让艾瑞斯头疼，但不知是从何时起……好像就是从那次决定息影开始吧？经过一段时间的度假调整，竟练就了如今这般把什么都看得很淡的豁达性子，搞得艾瑞斯有时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带的不是个24岁的年轻小伙子，而是一个年过70、已经看透了世间冷暖的沧桑老头。

    瑞凡听着自家经纪人的吐糟，却笑了，他笔尖轻转，杂乱的线条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面几笔勾勒出的少年轮廓，画着那个因为拍戏许久不见的小家伙，瑞凡紧皱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来，轻声感叹：“不是豁达，而是满足……因为我现在的生活实在太美好了，以至于我只能找到这么一点点值得生气的事。你不是说过吗？身为明星没有不被黑的，既然如此我还郁闷什么？现在的我，家人快乐、和莱昂开心、事业也有条不紊，这样的日子着实让我找不出值得烦恼的点…唔…唯一的烦恼大概就是没办法和莱昂档期碰一起吧？”

    “……”艾瑞斯表情木然，精明如她，此时也已经满脑子费解的粗体大问号——明明自家明星“求添堵”，而她也提供了足够堵心的料，怎么最后就能画风神奇突变，发展成眼下甜蜜的炫耀？这样强行歪楼真的好吗？

    目光落在手边那个糟心的八卦小报，艾瑞斯忽然也没有先前那么烦躁了，虽然那张照片内容着实很不堪……瑞凡衣着不整地躺在床·上，被一个看不见脸的男人压着，从拍摄角度来看很像是两人正在干某些不和谐的事，尤其瑞凡的表情痛苦又享受，着实让人浮想连篇……但！这照片背景没有被完全裁掉，熟悉的人一看就认得出，其实这是《不羁的天空》里的某个场景，只不过是最终电影里没有用到的镜头而已。

    这样的黑料只会被不入流的小报登出来骗销量，真正的大牌主流媒体是根本不会报的，然而也正是那些小报最烦人，为了销量无所不用其极，它们发行量不大，却多多少少会影响一批读者对瑞凡的观感。令人恶心的是，这些小报社也会和艾瑞斯讨价还价，如果瑞凡愿意，可以花一大笔钱把所谓的“黑料”买下来，但这就像吉米一样都是贪得无厌的小丑，尝到了甜头就会无止尽地向瑞凡伸手要钱！

    “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不会再容忍他！”精明的大经纪人眼中有狠厉闪过，不和小报计较是因为小报社巴不得收到瑞凡的法院传票，从而炒一炒自己的知名度。至于吉米这个恶心的罪恶源头，艾瑞斯根本不知道对方正躲在哪个犄角旮旯，不过，就算吉米只会暗搓搓给小报社寄所谓的黑料，信封上根本没有留具体地址信息，但有邮戳和银行汇款信息，真要发了狠，把这条臭虫揪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艾瑞斯原本还想着安排公关团队澄清这个照片，可是在结束了和瑞凡的对话之后，她忽然改了主意，既然瑞凡认为这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那还有什么值得澄清的呢？如果事态真变得糟糕，正好也可以让自家过度放松的大明星紧一紧脑中的那根弦。反正公关稿已经写好，《不羁的天空》剧组成员也愿意帮瑞凡澄清，所以艾瑞斯心里有底。她倒要看看如果顺着瑞凡的作风放任不管，最后能发展到什么地步。

    而事实证明，凡事总要及时解决才是上上之选。小报黑料并没有激起多大的水花，根本没轮到艾瑞斯出马，《不羁的天空》导演格斯·范·桑特在颁奖季接受记者采访时就站出来为瑞凡洗白了。但，在这之前，一个月不见的小狼崽子就已经气冲冲闯进了瑞凡的酒店房间，艾瑞斯只来得及看到瑞凡一个错愕的表情，房门就“砰”的一声撞上了。

    眉梢扬起，大经纪人的心情忽然就变得很舒畅。

    不过一门之隔的房间内，其实并没有如艾瑞斯想象的那样发生什么争执或惨剧。瑞凡被莱昂纳多压在墙面稀里糊涂地一通啃，小狼崽子的牙齿这次格外不留情，即便一句话没说，瑞凡却也能感受到对方情绪中的怒火。

    在上衣被扯开，前胸传来刺痛时，瑞凡“嘶”了一声，抓着逞凶的小脑袋三言两语便问出了小狼崽子如此“凶残”的原因，果然，就是因为那些莫须有的小报黑料。

    “难道因为这个你就一连三天不接我电话？那些不过是拍摄《不羁的天空》时对戏的场景而已。”瑞凡软了声音解释，有些哭笑不得。

    不成想，莱昂纳多二话不说又龇牙在瑞凡心口留了一排牙印，声音闷闷地说：“我知道啊，《不羁的天空》我看过无数遍，那照片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你还气什么？”这回轮到瑞凡皱眉了，被莱昂纳多压到床·上后便立即扭身把自己卷进了被子里。

    莱昂纳多皱眉，揪住被子一边和躲在里面的瑞凡较劲，一边格外认真严肃道：“知道是知道，生气是生气，不冲突！”

    “啊？”瑞凡瞪着眼一时愣住，手上的劲道却松了松，对上小狼崽子直勾勾的视线，他好半晌才呐呐道，“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回答瑞凡的，则是莱昂纳多用鼻子发出的一声“哼”，还有下一秒彻底压上来的劲瘦身体。

    ……

    莱昂纳多打着“兴师问罪”的旗号在瑞凡这里呆了两天，第三天便被经纪人瑞克拎走了，颁奖季还有不少红毯和典礼等着他刷脸。那张精致的小脸已然成了莱昂纳多颁奖季最得意的武器，他铆着一股劲把自己打扮得帅气逼人，却并不是为了在媒体娱乐版争得一小块版面，而是和红毯上的其他男明星抢夺更多女性影迷的关注。

    “你小子，终于开窍了，就该好好利用这张帅脸多圈点影迷。”瑞克见莱昂纳多像只开屏的孔雀，在一个个红毯上展现少年初长成的致命魅力，忍不住露出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好好表现，已经又有两个剧本看上你了！”

    “我只是不想让那些三心二意的色女被别的男演员勾走。”莱昂纳多捏着小拳头斗志昂扬。

    他之前在红毯上意外看到两个曾经的瑞凡影迷，却一脸兴奋狂热地高喊“布拉德·皮特，我爱你！”虽然知道影迷没有对偶像忠贞不二的义务，她们想喜欢谁就喜欢谁，可看到瑞凡的影迷转投别家，莱昂纳多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既然这就是个看脸的世界，而他正好有一张还算不错的脸，那么就让他在瑞凡缺席时守住阵地吧！虽然不能保证有多少姑娘喜欢他稚嫩美少年这一型，但总比所有目光都被其他男演员勾搭走要好吧！？

    “……”自家小演员如此发愤图强竟然是为了这？“老父亲”瑞克的一颗心纠结得无以复加，不过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原因又有多重要呢？

    瑞克将刚收到的一份剧本塞给莱昂纳多，希望漂亮小孔雀在一门心思守阵地的时候，也可以为自己挑几个填补下半年档期的本子，“这个《半熟少年》的剧本还不错，角色很立体，生活在纽约底层的青年，沉迷于酒·色·毒·品，患有艾滋却以猎取处·女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