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依身材高挑，比那几个女孩都要高，站起身来有几分唬人的气势。

    “你——”

    为首的女孩伸出食指指着她，林依依顺势握住她的手指，继续怼道：“你你你，你什么你？美甲还挺好看，配你可惜了。”

    女孩带着跟班羞愤离去。

    林依依朝着几个女孩的背影做鬼脸。

    “切，我还以为多牛x呢，原来都是纸老虎。”

    晓晓感激地捧起她的手：“依依，还是你厉害。我从小到大多亏有你在我身边保护我。”

    “害，这算什么，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不对，她和晓晓不是上大学才认识的吗？

    “晓晓，我们是大学室友……上大学才认识的呀？你睡糊涂了？”

    晓晓皱起秀气的眉毛，在手机上一通乱点，把屏幕对着她，说：“你看，这是我们高中时候的合照。依依，你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便伸手去摸林依依的额头。

    林依依惊恐地拍开她的手，夺过手机仔细察看，照片上那个人的确是她高中的模样，她却没有这段高中的记忆。

    她可以肯定，她是上了大学才认识的晓晓。

    冷战

    林依依向他们讲述自己的经历。她发现不仅她的记忆出了bug，这个世界的很多现象都很离奇，而那些人却毫无知觉。

    直到某天她自然而然就知道了这个世界的设定。

    ——这是一篇狗血霸总文世界。

    而她是女主晓晓的闺蜜。

    一开始她做过很多反抗。比如拒绝和晓晓见面，或者躲开那些来找女主麻烦的npc。

    但这些都是无用功，她总是会莫名其妙刷新到一些奇怪的地方，剧情还是顺利地发展下去。

    林依依明白，无论她做什么事情，都无法阻止设定好的结局发生。

    所以她干脆摆烂了。

    根据文里的配平原则，男一男二争女主，而男三男四和女主身边的“闺蜜”当然要一个个配平在一起。

    她早已知道自己的结局，于是便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告诉认识的人，希望能刺激他们意识到这只是个虚假的世界。

    可没有人相信她，甚至转头就遗忘了这件事。

    除了眼前的这两个gay里gay气的男人。

    季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厉害。”

    这个方法虽然略显笨拙，但总比他们两个知道真相却无所作为好，至少能筛选出和他们一样觉醒的npc。

    季挽很羡慕她，他没有林依依意识到得早，目前还不知道自己的结局。

    希望不是结婚……他不想结婚。

    论资排辈来看，他一个总裁身边的助理、管家、司机，应该只算得上男n号，不会有人来跟他配平。

    不像段沂，男主的发小，至少也得是个男三或者男四，而且官配都找上门来了。

    “我不要。”段沂很不高兴，“为什么一定要按照剧情走？”

    林依依摊手道：“我也不想，但那有什么办法，无论怎样反抗都没用。”

    季挽也难得有些失落，明明知道了真相，却还无力反抗的感觉，真让人难受。

    他突然不想知道自己的结局了。

    “林小姐，以后如果再被迫刷新到我家，请你离开。如果离开不了，那就请自便。”段沂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季挽，我们走吧。”

    “……可是。”

    季挽还想说点什么，但一看到段沂那副不甘又落寞地表情，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段沂一直失魂落魄，季挽拉着他去哪儿他就跟行尸走肉一样随他拉着。

    “喂，要不要这么夸张。”季挽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你再走就掉茅坑了。”

    段沂回过神，猛地刹住脚。

    这里并不是厕所，而是季挽的卧室。

    季挽笑他：“傻不隆冬的。”

    段沂没有理他，被一个焉了吧唧的气球吸引住。

    一个太阳图案的黄色气球。

    “这是你买的？”段沂问。

    “不是。”季挽暗示道，“醉鬼买的。”

    醉鬼……

    段沂突然反应过来，他前几天喝断片过，不知道都干了些什么糗事。

    “挺，挺好看的。”

    段沂违背着良心夸那个焉得不成型的丑气球。

    季挽笑笑不说话，转身弯下腰打开抽屉，在里边儿翻来翻去。

    段沂好奇地凑过去看。

    结果季挽从里头拿出一瓶红酒，又拿了两个纸杯。

    “喏，用纸杯将就一下。”季挽递给他一个空纸杯，“这瓶酒可贵了，给你借酒消愁有点浪费了。”

    这瓶红酒的确很贵。从包装的质感来看，就不像季挽能买得起的。

    而他也确实不是买的，是上次从总裁办公室顺的一瓶未开封的红酒。

    想起上次发酒疯带来的后果，段沂犹豫着不敢喝酒。

    “这酒度数不高，喝不醉。”季挽开了酒瓶，给他纸杯里倒了一丢丢，“喝之前摇一摇，有惊喜。”

    段沂照做，摇晃了几下纸杯，专注地等待惊喜发生。

    这货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你们那些什么上流社会聚会，家族聚会全是喝红酒装b的。”季挽批判道，“你没喝过总见过吧。”

    段沂：“……没注意，我以前又不喝酒。”

    一般红酒要晃动几下，让它和空气交融，味道才更香醇。

    没有玻璃杯本就让酒味损色不少，这货果然不配喝好酒。

    季挽把纸杯晃几下，递到他嘴边。

    “喝。”

    段沂无奈地抿了一口，瞟到季挽严厉的眼神，赶紧把整杯都喝了。

    还是不好喝，又苦又涩。

    季挽就着那个纸杯给自己也倒了半杯，一饮而尽。

    段沂看到突然脸红。

    诡计多端的暗恋者，想尽办法和他间接接吻。

    “季挽，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段沂用拳头抵住嘴，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直视他。

    也许，他可以试着多了解一下季挽。

    季挽开始回忆，说到喝酒，他还真说的上半个行家。

    初中的时候是他的叛逆期。对于父母的严厉管教，他一心只想冲破束缚，追求自由。

    那会儿初中生里最自由的就是混混。

    整天四处溜达，逃课打架去酒吧。季挽很向往这样的生活。

    他找到当时的混混头子，说要跟他们一起出去混社会。

    谁知那人却不想收他这个小弟。

    那个混混头子是个锅盖头，穿着宽松的衣服裤子，上面还有许多金属环，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他用两根手指夹出嘴里没点燃的那根烟，居高临下地说：“你这种好学生，不适合跟我们混一起。”

    季挽掏出兜里存的零花钱和参加比赛的奖学金。

    “这些够吗？”

    几人眼睛都看直了，他们点一杯奶茶都要四五个人一人吸一口，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零花钱。

    “大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黑虎帮的大哥了！”

    混混头目立刻把嘴里叼的拿根烟双手捧着呈给季挽。

    季挽：“……”

    什么玩意儿，黑虎帮？

    “我不抽烟。”季挽拒绝了这根沾染了许多人口水的“黑虎帮大哥标志”。

    之后他们带着季挽混迹各种网吧，酒吧。四处去寻找乐趣，掏鸟窝，抓蝴蝶。

    这和他想象中的混混生活很不一样，并且在一段时间后，收到了“老师的告发”和“父母的批评”。

    即使他没有逃课，成绩也没有下降，但他的班主任看不惯他和那群社会败类在一起厮混，把他的得意门生都带坏了。

    季挽第一次顶撞了老师：“我们一没犯法二没欺负别人。如果真的罪大恶极，自然会有警察叔叔制裁，轮不到你来随意给别人定性。”

    “季挽！你以为自己这样很酷吗？”班主任撩了一下光溜溜的脑袋上仅存的几根刘海。

    “我已经通知你的家长了，回去给我好好反省一下！”

    他在家待了三天，这三天父母软硬兼施，希望他能和那些混混断绝来往，变回以前听话的样子。

    他们告诉季挽，他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过，所以才对他管得这么严格。因为对人贩子的仇恨，连带着对这些不三不四的混混也看不顺眼。

    他们以爱之名束缚着季挽，一边希望他开朗自由，却又阻止他向外奔跑，寻找自由。

    因为爸妈对他交往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筛选。季挽从小到大，都没有交到一个知心的朋友。

    “爸爸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小挽。”

    季挽低着头，说：“好”。

    他重新给自己套上枷锁，只是多了一个爱好，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独自饮酒。

    时至今日，他都没法分清他当初叛逆的行为是对是错。

    世上很多事都不是非黑即白，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