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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到最后也只是教训了冯广路,替林砚出了口气,钱的问题没有解决。
“别自己硬扛着。”屈星尧扭头看着林砚,“……叶润礼知道这事吗?”
林砚的视线垂着,水泥地面上正出现一个一个湿润的小圆点。雨下起来了。
“没让他知道,别和他说。”林砚答道。
屈星尧据此认定自己是唯一知情的人。这个认知让他挺受用。
“我可以先帮你把钱……”
他话没说完,林砚一下站起身,说,“下雨了,走吧。”
雨势突然就大了,一滴一滴打落在脸上肩上。
林砚觉得淋点雨也没事,六月的天气不会受凉。屈星尧却伸手牵起他的手腕,加快步幅跑了起来。
他们在人群里穿梭,赶在完全湿透之前进入酒店公寓。
林砚以前没来过这处住所,他去过屈星尧位于近郊的别墅,也去过市区的洋房,这个地方是他第一次来。
进了门,他有些意外于室内的陈设。没有大面积的奢华风格,相反空间布局偏紧凑,装修和家具都是极简风的。
怎么说,感觉是非常私人的一处地方。只能看到屈星尧的个人物品,没有他人留宿的痕迹。
林砚不想让雨水弄脏地板,没往里走。
“待会儿有人来收拾。”屈星尧随手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水。
林砚从他手里接过纸巾,屈星尧盯着他的脸,往前压了一步,林砚跟着退了点,后背抵着门板。
两个人都是湿漉漉的,按说这时候应该先去冲个热水澡。
“我刚才提了两次,都给你糊弄过去了。”屈星尧站在林砚跟前,慢条斯理地说,“你开个口,给我个数,这钱我替你还了。”
林砚用一叠纸巾在自己头上抹了几下,又把纸巾揉成团攥在手里,语气平平,“不用,我自己来。”
屈星尧盯了他几秒,而后笑了,“林砚,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欠别人的?”
林砚抿了抿嘴唇,“算是吧。”
正说着话,屈星尧的手机响了。
他把手机从半湿的裤兜里掏出来,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手机就处于他们之间,林砚也看到了那个来电姓名,是不久前和屈星尧传过绯闻的一个选秀歌手。当时八卦媒体大肆报道了几天,林砚不想知道也不行。
屈星尧没接电话,把持续振动的手机往鞋柜上一放,另只手抬起来撑住门板。
“那怎么办,林砚。”他噙着笑说,“横竖今晚我救了你一回。”
话音稍顿,他看进他眼里,“不想欠我的,那你怎么还我?”
林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听到屈星尧说我救了你一回时,唇角不由得绷紧了点,仿佛触动了什么情绪。
手机仍在鞋柜上振动。对方又打来一次,似乎执意要联系上屈星尧。
林砚深呼吸了下,稍微抬手,抓住屈星尧腰间的皮带,把人拉向自己,然后直接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吻,而是连啃带咬的深吻。两具淋湿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冰凉的唇瓣汲取着唇齿传递的热度。屈星尧很吃这一套,不用林砚怎么撩,他很快就把林砚身上的衣服拽了下来。
门板上传来持续的闷声。林砚搂着屈星尧的肩膀,仰起头,让他咬住自己的喉结。
意识恍恍惚惚的,只有本能在汹涌驱使。林砚眯着眼,瞥见那半张埋在阴影里的脸,不似年少时的锐意锋芒,只剩下纵情声色的沉溺娴熟,一思及此,他的胸腔里顿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涩怅然。
他想叫屈星尧的名字,出口却只是凌乱的喘息声。几次张嘴也没能说出那句埋藏许久的话,最后只能在心里对着他说:你不是救了我一回……
是又救了我一回。
作者有话说:
明晚有的
比吃安眠药管用
一场肆意发泄过后,林砚很快睡熟了。
屈星尧精神尚好,睡意不浓,他拉起被子搭在林砚身上,下了床走出卧室。
玄关散落着两人的衣服,地上掉落着林砚刚买的烟,手机还留在鞋柜上。屈星尧拿起手机一看,有三通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人打的。
他拾起烟盒,拿着手机走上阳台,把电话拨回去,对方几乎是秒接,一开口就是直奔主题,“我看见你带人回去了,就在雅诗阁门口那条街。”
屈星尧没接话,手机对面的谢言淇又说,“你不是说了那个地方不带外人去的吗?怎么又破例了?”
语气尖锐,醋意也明显。
今晚雨下得那么大,屈星尧牵着林砚跑进大堂时有些狼狈,没留意是在哪里被人撞见的。
他不紧不慢道,“你找我是为了说这个?”
谢言淇哑了几秒,语气又软了,“我就在雅诗阁附近,现在来找你?”
听他的意思,好像是默认和屈星尧睡过的人已经走了,这时就只有屈星尧独自在家。
屈星尧无声地笑了,他挺烦这种拎不清的。
根本没碰他,只是带出去玩了几次,逢场作戏的关系,怎么还当真了。
“我这儿有人。”屈星尧说着,偏头看了眼卧室,林砚睡得很沉。
“有事去找温妮,她会处理。”
屈星尧对待情人一向大方,谢言淇前阵子上了一个唱歌的综艺,人气大涨,也是他给的资源。谢言淇对此似乎还不知足,明知道屈星尧对他没兴趣了,还一直贴上来。
“尧哥,我挺想你的。”谢言淇又软声软气地说,“你要是…你现在这个要是玩腻了,你来找我吧……”
屈星尧的耐心耗尽了,不等谢言淇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紧接着屏蔽了谢言淇的号码。
放下手机,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烟盒,从中间选了一根没受潮的,点燃吸了一口,发觉是薄荷爆珠款。
劲儿比较大,薄荷的刺激感直冲脑门儿。
林砚平常抽的不是这个口味。是最近压力太大,还是睡得不好导致白天没精神,才换成了这个口味?
屈星尧把烟掐了,给温妮发了条语音,要求她把巡演合约传给自己。
回到卧室以后他把睡在大床另一侧的林砚揽过来,林砚睡得很沉,被拉进怀里也没醒。
屈星尧躺在他身边,手臂上传来沉甸甸的压覆感,他搂着林砚出了会儿神。
谢言淇说等他玩腻以后再回头去找他。
会腻吗?如果对象是林砚。
屈星尧伸手拨开林砚前额的头发,盯着他的脸又看了一会儿。
刚才他把林砚拉过来的时候林砚没醒,这会儿只是静静看着他,却把林砚看醒了。
怀里人慢慢睁开眼,对上屈星尧的视线,半晌,低哑着嗓子说,“还想来?”
屈星尧笑了下,眼里浮起一点难得的温柔,自嘲道,“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随时随地发情?”
林砚眯了眯眼,又回想了一下,说,“还真是,我想不出来我们哪次见面没做。”
屈星尧一时语塞。
林砚勾起唇角笑了笑,语气里也有点难得的温柔,“和你做完我睡得挺好,比吃安眠药管用。”
这是真话,不是安慰屈星尧。
如果感情不敢说,动心不敢说。那说说各取所需,总是可以的吧。
-
深夜里的相拥,可能会比白天清醒的时候更容易袒露心声。
加上林砚还在半梦半醒间,没那么强的戒备心,屈星尧问他为什么睡不好,本来一直不愿意说实话的,这时候也承认道,“欠着那么多钱,不可能睡得踏实,总是担心下个月还不上,债主找到学校去。”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再往下聊就没那么难了。
屈星尧倒是挺小心的,他以往没在对待别人的事情上这么小心过。
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实则一直留意着林砚的反应。问题也是循序渐进的,一点一点剥开以前的事。
聊到身上的几处旧伤,林砚沉默的时间变长了。屈星尧以为这是难以启齿的一段,没打算追问,心想林砚不愿说就算了,他父亲已经病故,就是求证了也做不了什么。至少自己不可能再替他出气。
可是屈星尧不知道,林砚的沉默不是因为难以启齿,而是这里头还有一层与他有关的记忆。
埋得很深,埋了十几年。林砚在说与不说之间犹豫片刻,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最后讲了几句被父亲家暴的事,没说细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肩膀上缝过针的地方,说,“当时害怕再也拉不了琴了。”语气倒是无波无澜。
屈星尧的手指也跟着摁住了他的那侧肩膀,慢慢地揉了揉那条疤痕,没说什么矫情的话,但举止间充满安抚的意味。
就是这一刻,屈星尧觉得自己可能对林砚动了点真感情。他看着他帅气冷漠的眉眼,抚摸着那道蜿蜒扭曲的伤疤,少有的对一个人生出了心疼的情绪。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活得不容易,在屈星尧暧昧过的睡过的人里,也许还有别的心酸委屈,但那些都不关屈星尧的事,他没想过在欲望之外还要有什么深入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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