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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疼他,替他不平。屈星尧以为他是识趣懂事的,却不料他背地里还在联系别的知情人,那时答应交往大概也是出于同情。
林砚以为可以用这种方式报答四年的资助之恩,殊不知屈星尧早就不是过去那个人了。
短短一个月的恋爱,不足以让他们的感情进展到毫无嫌隙的程度。林砚如果清醒着,一定知道这其中的危险。
偏偏他醉得毫无防备,此时流露的爱意,坦诚的心迹,在另个人眼中却被曲解成别的样子。
就在屈星尧分神的几分钟里,林砚完全睡着了。
屈星尧没有把他弄醒,就那么坐在床边,许久,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林砚,低声说了句,“做什么都可以吗?”
房间里只有一片沉寂,林砚没能给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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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砚醒来时,套房里就他一个人。
对于前一晚发生的事,他只有零星记忆:演出结束后和同学去吃宵夜,喝了不少酒,还对着叶润礼说了些掏心窝的话,后来屈星尧怎么来接的他,又是怎么把他带回酒店,全不记得了。
林砚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他发觉自己只穿着内裤。
……做了吗?
他揉着隐隐作痛的头,掀被下床,踩在地毯上的感觉很踏实,腰腿都不酸痛。屈星尧没把他怎么样。
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细节,却始终想不起来。离开套房前,他给屈星尧发了两条信息。
一条是:【我走了,昨晚谢谢你。】
而后又补上一条:【什么时候能见个面?】
总这么逃避不行,昨晚屈星尧能来接他,说明他们还有缓和的余地。林砚仍然想找个机会把话说开。
当他走进地铁站,刷卡要过闸口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助理温妮的号码。
林砚有些意外,接了起来。
温妮客气地叫他,“林先生,三天后在香檀园有个聚会,屈总请您出席。”
香檀园是屈星尧名下别墅所在的小区,由于远离市区,他不常住在那边。
林砚没太明白温妮的意思,他想和屈星尧私下见面,这份邀请却透出些古怪。
不等他回答,温妮又说,“屈总还说,要您把小提琴带上,到时派司机去接您。”
什么场合要用上乐器?林砚愈发不解。
可是直到通话结束,温妮也没向他解释带琴的缘由。
林砚就这么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几天,终于到了聚会的日子,当天下午他正好有一节专业课,下了课提着琴盒走到校门口,就见街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梅赛德斯。
作者有话说:
屈总即将成为狼心狗肺的代名词
废了正好,废了我养着你
司机赶在晚高峰来临前,把林砚送进了香檀园。
还没踏入别墅,就见前院里一字排开的豪车。看来今晚宴请的客人不少,都是有头脸的人物。
司机把车开到侧门停住,管家上前替林砚开门,“林先生,这边请。”
林砚跟随他走进一楼的偏房,这几天他和屈星尧没再联系,他仍然不清楚叫自己来此地的用意。
直到听完管家的交代,他整个呆住,而后把手里刚接过的平板电脑重重一放,冷了脸,“屈星尧呢,他是不是没胆子当面告诉我?”
说完就从身上掏出手机,管家真怕他直接打给家主,这样会显得自己办事不力,连忙把他拦住,说,“屈先生就在楼上,我去请他。”
林砚没等多久,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屈星尧走进偏房,顺手把门一关,管家被关在了外面,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屈星尧穿着衬衣西裤,腕表和皮鞋都是低调贵气的黑色经典款。
他忽略掉林砚脸上明显的怒意,若无其事道,“怎么不换衣服?一会儿人来齐了,你让客人听什么?”
说话时他神色淡淡的,倚着墙站姿优雅。不管是爱他的人还是恨他的人,都没人能诋毁这副皮囊的优越。
此时林砚面对着他那张挑不出错处的脸,也被迫领教着他的恶劣品性。
林砚怒极反笑,说,“我可以打给其他师弟,他们如果愿意,就当做个兼职。”
屈星尧反问,“他们有你拉得好?”
林砚知道他是无事生非,却还试图和他讲道理,“就这些流行歌不管拉得好赖,有谁在意?来这里的客人都是喝酒应酬,没人认真听这个。”
这是真把林砚气极了,平常说不了这么多话。
屈星尧让他去给客人表演助兴,刚才管家递来的平板电脑里下载了几十份乐谱,全是网络热歌流行芭乐。
林砚不是排斥曲子本身,而是这个场合。
几年前最缺钱的时候,他曾经做过类似的兼职,客人在寻欢作乐大讲荤段子,他在一旁拉琴。当时讲好了一晚上给一千元,只拉了不到半小时,他忍不了了,钱也没要,提着琴盒直接走人。
从那以后就是再缺钱,他没接过这种兼职。
手里这把琴跟着他快十年,宛如他的精神外延,守着他那点还未泯灭的心气。
就算再穷,他也有他的底线。
屈星尧好像料到了他的反应,轻描淡写抛出一句,“没有我资助那四年学费,你应该早就学不下去了吧。”
这是他第一次提起那段前事。林砚闻言,满眼错愕地看向他。
那两道投来的眼神让屈星尧心口一窒,但脸上还是维持住了淡漠的样子,一面慢条斯理道,“我以为你是知恩图报的,没想到让你觉得这么委屈。”
林砚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发不出声音。
那四年的恩情是他的软肋,屈星尧知道打蛇七寸,只要捏住这处,林砚半句辩驳都说不出来。
屈星尧不欲久留,聚会开始了,他这个主人不能不在场。他转身把门打开一半,走之前对林砚说,“没人勉强你,这是你自愿来的。”
林砚望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他又木然坐了片刻。
心里有个角落好像在瞬间坍塌了一块。屈星尧太狠了,明知道这是林砚放不下的根源,是他这些年里一直守着的那点执念,他偏要当着他的面撕碎了给他看。
大约二十分钟后,别墅一楼已经满是宾客,衣香鬓影之中有道清俊身影拿着小提琴从人群边上走过。
他一手握着琴弓和琴颈,另只手拿着平板电脑,走路时稍微低着头,下颌线有点紧绷。
在连通客厅到花园的落地窗边放着一架三角琴,钢琴旁边加了一把椅子,还有个谱架立在前头。
这是屈星尧为他安排的位子。
林砚走过去,坐下以后校了校音,开始拉琴。
存在电脑里的曲子就是业余考级的水平,他草草看一眼开头,循着对旋律的记忆就能接着往下拉,谱子都懒得翻。
在场的宾客大约二十余人,多数的林砚不认识,只听别人叫这个哥那个姐,像是资方或者制片,偶有几张面孔觉得眼熟,则是歌手或演员一类常常在电视里出现的人物。
屈星尧今晚身边有人作陪,一个年轻男生一直倚着他,长相很水灵,林砚几乎不往他那个方向看。
他脸上有种近乎麻木的神色,只是重复着拉琴的动作,周围人来来往往都与他无关。
如果屈星尧是在借此报复或规训他,那么别让那个男人看出他内心的愤怒屈辱,已经是林砚仅有的守住自尊的方法。
窗外的夜色深了,聚会上的众人吃着空运来的高级食材,喝着各式名贵的酒,聊的内容开的玩笑渐渐地也没那么体面了。
林砚坐着的角落虽不显眼,但这一整晚屈星尧就安排了他一个人在那里表演。经过的人只要听一耳朵林砚的演奏,往往也会驻足看他一眼。
林砚不知道自己引起了谁的注意,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屈星尧迟迟没说什么时候放他走,他只能被困在这小小的一角,继续为他的宾客助兴。
如果这是屈星尧暗示的报恩方法,以林砚直来直往的性子,是会当真的。
他不可能轻率地走掉。
演奏持续了近两小时,林砚感到疲乏不堪,起身去拿水喝,一个年约五旬的男人走过来把他拦住了。
“弟弟,你来,我们合作一首。”男人边说边把手搭到他肩上,酒气喷了林砚一脸。
林砚对这种身体接触向来敏感,皱着眉往旁边一避。
这时候有人帮腔,“苗总说你拉琴好听,找你合作一个,要珍惜机会噢。”
珍惜你妈珍惜。
林砚看了眼那张油腻老登的脸,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被称为苗总的那位,是某个唱片公司的高层,又对着林砚说,“你刚才拉的曲子是我编曲监制的,正好我来弹琴,我们合奏。”
林砚本想以不熟悉曲调为由拒绝,对方已经走到钢琴边摸出一小段前奏。
这是去年一部大热仙侠剧的片尾曲,林砚听过,刚才也的确拉过这首曲子。抬眼见屈星尧站在稍远些的地方,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没有一点要插手的意思。想起对方在偏房里说的那些话,林砚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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