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页
但林砚还是想回来赌一把。
见屈星尧仍然站在相距几步的地方,林砚转身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这是英国传统的手工茶,带给你尝尝。”
屈星尧这才上前,把袋子接在手里。
林砚问,“你现在有空吗?”
站得近了,他连呼吸都有些乱,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
“我请你喝点东西?”林砚发出邀约。
屈星尧只是看着他,有几秒没说话,而后回应,“就在我办公室里说吧。”
不给机会,不让林砚掌握主动。
这样的态度让林砚顿觉有些悲观。
屈星尧先转身,经过温妮的桌前,吩咐一句,“送点喝的进来,热的凉的都要。”
温妮起身答应,“好的。”
林砚只得跟着屈星尧进了办公室,走到沙发边坐下。
屈星尧坐在他对面,问他,“回来待几天?”
“算上今天在内,三天。周一飞回去。”林砚说话时,不自觉地攥了攥手。
时间太短了,他知道,但这已经是他能挤出的最长假期。作为刚进乐团的新人,还是小提琴第一声部的唯一亚洲面孔,他不想给指挥留下负面印象。
屈星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略黯了点。
他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就算林砚多待几天,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任何事发生。
“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他看似随意地问。
林砚把准备好的借口说了,“后天论文答辩,也回来看看我妈妈。”
其实论文答辩的时间很灵活,往后挪一两个月未尝不可。看望母亲固然重要,也不是非得在这个时候。
真实的理由还是因为屈星尧。
林砚一走三个多月,在外面事业稳步发展,可是心里并不安定。
以他对屈星尧的了解,这个人身边不会空窗太久。三个月大约就是极限了。
正说着话,温妮敲门进来,对话中断了几分钟。
等到温妮带上门出去了,林砚不想再绕弯子,把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下次放假可能要等到九月初,我争取多待几天。”
他看着屈星尧,解释自己的工作,“我和利物浦爱乐签了两个季度的演出合约,总共一年时间。最忙的是夏季和年末,每周有演出,其他时间相对而言”
“林砚。”屈星尧打断他,神色淡定地与他对视,“你不用告诉我这些。”
林砚停顿了下,没接上话。
沉默良久,他问屈星尧,“如果我在外面演出学习两三年……但我保证过了两年、最多三年一定回来,我们还有可能吗?”
屈星尧似笑非笑,说,“林砚你不能既要又要。”
林砚抿了抿嘴唇。他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站在屈星尧的角度,他对待自己已经算得上是纵容。
偿了他的债,救了他的亲人,最后还放他走了。现在自己提出再等两三年,这对屈星尧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如果没有值得一提的事业,林砚又拿什么和他谈平等的爱情。
这三个月里没有联系,不代表林砚不受思念之苦。
他每天都会上网搜索与屈星尧有关的新闻。娱乐圈的大环境不景气,但屈星尧近年来做的几次前瞻性投资都是名利双收。
他已经是圈子里话语权最大的那批人了。林砚如果留在国内,仰仗他施舍资源,晚上给他暖床,迟早会变成一件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林砚起身走到茶几边坐下,他的膝盖碰着屈星尧的膝盖,伸手就能牵到他的手。
“……我才走了几个月,我们不会变得这么快。”林砚说着,眼眶发热,“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如果我没会错意,你对我还有感情的。”
林砚平复了下呼吸,“我一有假期就会回来,下次见面可能不用等到九月,暑假我能挤出时间。”
林砚没提让屈星尧来找自己,他知道屈星尧不会为谁做到这个地步,他情愿一趟一趟往回跑。
屈星尧靠着沙发椅背里,面沉如水,反问道,“一开始你打算出去这么久吗?”
林砚一愣。
一开始,一开始他没想那么远。
进了乐团才发现能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他已经拿到工作签证,借着这个平台往上走,还能去更好的乐团闯一闯。
林砚不想撒谎。但他的迟疑已经给了屈星尧答案。
屈星尧没像上次分手那样,摆出一副纨绔样来应付他。
但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林砚的心更冷了,“几个月,我也许可以等。两三年……”
屈星尧摇摇头,语气更淡,“你这么着急回来,是不放心我,看我有没有找新人。”
“林砚,我给不了你承诺。你也没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在一起这么久了,这是林砚第一次听到屈星尧表达需求。
他心口一颤,情急之下抓住对方的手,“你当然重要!”
屈星尧任由他抓着,“有多重要?能重要到让你放弃前程?”
林砚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
屈星尧并不想听他的答案,在他出声前,说,“我同意你走,就没想过你会回来。在外面缺钱了告诉我,我打给你。至于感情,你已经做了选择。”
林砚听完,滞了滞,好像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终于无奈笑了声,“什么都是你说了算,送我走是你决定的,不让我回来也是你决定,我到底算什么?”
屈星尧任凭他指责,“你扇我一巴掌就当出气好了。”
说着,帮林砚把手抬起来。林砚被逼得有点情绪崩溃,手真的扬了起来,屈星尧就那么坐着,眼睛也不眨,等着他动手。可是那一巴掌在快到脸颊时倏然停住。
林砚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他的手悬在颊边,指尖微颤,最后只在屈星尧脸上很轻很缓地抚摸了一下。
两年很久,他也知道。可是如果连这两年的分别都经不起,他们更不可能有长久的以后。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然后狠心站起来。屈星尧坐在沙发里,没有起身送他。
走到门口,林砚握住门把,没看屈星尧,只是低着头自顾自地说,“从今天算起,两年以内我一定回来。这期间我不会接受任何人追求,可是如果你和别人睡了,我们就永远不可能了。”
“把衣服穿上”
林砚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温妮没忍住偷偷瞥了一眼。
那么白净帅气的一个男生,穿得又是那般得体,只是脸上的痛苦不舍实在太明显了,连温妮都不忍心再看第二眼。
林砚的背包还放在外面的长凳上,他却径直走了过去,温妮出声提醒,“别忘了东西。”
林砚停步,折返回来,一边说着谢谢一边拿起背包,然后快步走出了这片区域。
温妮坐回椅子里,轻轻吁了口气。
一墙之隔的大办公室里一点动静也没有。里里外外的一切都静极了,偏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挥之不去。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温妮听见里面传来一串碎裂声,好像是自己刚才送进去的茶具被砸了。
她安静如鸡地坐在电脑桌前,手速很慢地敲字,假装专注工作。碎裂声过去没一会儿,进来一个要找屈星尧签名的小经纪人,被她悄眯地打发走了。
那里面就是风暴中心,现在谁进去谁被波及。
温妮提拔到这个位子也有六七年了,从未见到自家老板对哪个情人动情动怒至此。
她摸不清里面的情形,又等了十几分钟,没再听见摔东西的响动,这才拿起内线电话,小心请示,“屈总,您今晚有个聚餐,在锦江饭店的甬府,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倒是没什么异样,“知道了。”
温妮转头去通知司机来接,几分钟后屈星尧走出办公室。温妮心细,注意到他的手指上多出一块创口贴,像是刚被划破后贴上去的。
今晚的聚会有保镖随行,温妮不必同去。待到屈星尧离开,她叫来保洁一起进办公室收拾残局。
茶几周围都是碎片和水渍,温妮正在确认有无文件被淋湿,一抬头,发现林砚送来的礼物被放到了旁边的架子上,一点没被茶汤泼到。
-
办公室里也就闹了那么一回。
待到隔天屈星尧再踏进办公室,一切都已恢复原状。林砚来过的痕迹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唯独那盒茶叶还放在架子一角。
他没让人收走,他自己也不喝。没人知道他和林砚之间怎么了,更没人敢问。
屈星尧照常开会出差,照常应酬,他既不像第一次和林砚分开以后,立马就投入新的关系,也没有第二次那样失意消沉。
表面上看着他没受什么影响,东西砸了,情绪也就过去了。但是与他走得近些的人,还是能隐约觉察到他的变化。
林砚走后的第两周,屈星尧出席一部戏的杀青宴,正好那晚焦敏也在场。散席后屈星尧先被司机接走,温妮留下送客,焦敏把她叫到一旁,问她,“你们屈总最近还好?”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