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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看不清脸,但二人露出的下颚足见其颜值之高。
“刚刚过去的是程安城,老牌男神,这次跟野哥参加一个综艺。”赵宜贴在他耳边,小声吐槽:“人好,戏也好,就是太花啦,这个月这都不知道第几个了。”
这个名字!这不是他同桌的“老公”吗?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宁永强猛地回头,两手抓住旁边的扶手,半个身子探出去。
赵宜慌忙抓住宁永强胳膊,“诶,怎么了?!”
一股冲动让他想跳车去追,可惜那车已经看不见了,宁永强将身体转回来。
“没什么。”他摇头。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跳车。”
过了一会儿,宁永强小声问赵宜:“什么太花?能再跟我多说说程安城吗?”
“你不知道?程安城啊,影帝视帝大满贯得主。”
见宁永强十分茫然,赵宜介绍道:“程安城,今年44岁,出道30年。气质沉稳儒雅,魅力叔系。就是非常花心,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至今未婚!”
说到这,赵宜语气有些羡慕,“这样也挺好,他有女朋友也不藏着掖着,三天两头见报。这些年粉丝受的打击多了,也都能接受。这事要是放在野哥身上……就难了。”
赵宜边说边观察宁永强的表情。果真是在意的吧,表情这么凝重。
“大强没事,咱们好好规划,是有转机的。”赵宜握住宁永强的手给他打气。
手背被温热的触感包裹,宁永强从“程安城怎么是这样的人”的思绪里回神,他完全没听赵宜后面说了什么,但被赵宜坚决的眼神弄得一愣。
“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宁永强耳朵红了,他慢慢将手抽出来。
赵宜看他红的发亮的耳朵和闪烁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心头涌上一股同情。
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说:“哦哦,没说什么,你别在意。”
宁永强无奈笑笑。这幅大大咧咧的模样确实很像,同样是对人不设防。
宁永强在心底叹了口气。不知道她知道程安城这么花心是什么反应,会很伤心吗?
毕竟是认认真真喜欢了三年的人,当年还为了这个人拼命学习想考去京市。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动了想找一找他们的想法。还是算了,等一切都结束,那时候妈妈身体好了,他们能回到老家……
建筑内部金碧辉煌,宁永强跟着赵宜坐上电梯,走过一层层门禁。
“到啦。”赵宜拿卡刷门,滴地一声,双开门自动打开。
入目是类似酒店的会客厅,进门右手边有一颗硕大的迎客松,再往里走是陈列整齐的健身器材。
三面全景落地窗,无遮挡采光将室内照的透亮。
尽头阳台上还有一个小型游泳池,池面波光粼粼,一个矫健的身姿在急速冲刺。
二人被那道身姿吸引,赵宜朝宁永强挤挤眼说:“你进去吧,我在外面候着。”说完她脚底抹油溜了。
赵宜边走边偷笑,野哥这是在跟大强秀肌肉呢,还是她有眼力见。
大门被关上。宁永强缓慢往前挪动,停在泳池边。
见到来人是谁,季执野撑住池边,破水而出。身体不同于半月前的单薄,周身蓄满强健的肌肉。
大众曾猜测季执野有北欧人的血统。皮肤冷白无瑕疵,头发在阳光照耀下呈现浅浅的金,身材高大,宽肩窄腰,四肢修长。
不说锋利精致的长相,单就身材,很有北欧人的特点。
宁永强的视线顺着奔腾向下的水流移动,流过凸起的喉结、饱满的胸肌、紧致的腹肌、分明的人鱼线,不可避免停留在某个难以忽视的地方。
“咳咳。”季执野咳嗽两声,摘掉泳镜,将半长的头发向后撩起,很是撩人。
宁永强慌忙别过眼,耳根烧得厉害。
“出息。”季执野斜睨了他一眼,拿起躺椅上的浴袍穿上,将系带打了两个结。
“我要吃水果。”季执野懒懒躺下,指着吧台说:“还愣着干什么?不是手生了?”
“哦哦。”宁永强顾不上害羞,朝吧台去了。
季执野将两手放在脑后,看某人在吧台忙碌。
这段时间他刻意早出晚归,避开与这人见面。宁永强需要出戏,他同样也需要时间来消化那些数不尽的、从心底翻涌出来的陌生情绪。
闭上眼,有时是万籁寂静只余强壮心跳声的湿黏泥地,有时是倾盆大雨下两个模糊交缠的身影,有时却是更久远的,木料混合着山火的热风,呛进喉咙里的味道。
六岁洛杉矶那场山火来的猝不及防。山谷风顺着坡面往上吹,火苗悄无声息顺着山坡极速向上窜,不一会儿就蔓延至整个别墅区。
那从小陪伴他、拿他当眼珠子疼的保姆原本还紧紧攥着他的手,却在火舌舔吻上来的瞬间,像触电一般松开独自逃离。
山火没对他造成实质伤害。从那时起他就明白了,人的本能是活着,而不是拼死护住其他人。
人只能靠自己,就像他爷爷教导的那样。
后来他再也没见过那个人,他也被迁去更加隐秘、安全的庄园。
没有社交、封闭的生活让他有很多时间思考,自己是幸还是不幸。
投身于季家,财富数之不尽,老天却在四岁时夺走了他的父母,等待他的是长达二十多年以爱为名的“囚禁”。
可怖的山火没给他的肉体带来伤害,却带走了他的天真。
可能是他拥有的东西太多,老天给他一些,就会相应收走一些。他第一次见宁永强就是这样想的。
如果拥有自由的代价是和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人结婚,那他认命。
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面对倒塌的土墙,这人会扑过来将他护在身下。如果不是他觉得烦了,如果不是他主动移到那处空缺,如果他再往旁边走……
这些念头日日在他心头盘旋,搅得他心烦意乱。但他惯会装的,表面毫无波澜。
吧台那边,宁永强一无所知。他在和椰子搏斗。
季执野想吃水果,他就把吧台上的每种水果都备一份,其他都削皮切块准备好了,就是这椰子让他犯了难。
之前没吃过,他只会用蛮力砍椰子,哐哐哐哐哐哐哐,椰子表面横七竖八许多刀痕,但只受了点皮外伤。
蛮横、持续的砍声在空旷的室内回荡,季执野冷淡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这人真的笨死了!
完啦!
“笨死了!”季执野大步走过来夺走宁永强手里的刀,“让开。”
宁永强擦擦汗,默默让出位置。
果真是太久没干体力活了,以前十乘十的木条他几斧头下去就能砍断,现在一个小小的椰子折腾他满头大汗也没打开。
这椰子到底是怎么开的?宁永强伸长脖子注视季执野动作,想要从中学习。
只见季执野先将椰子抵在桌上转一圈,颇为专业地摸了摸表面,然后找准一个点,对着那处手起刀落!
咚!刀尾触上硬壳,椰子被一股劲带着旋转起来,从桌面掉到地上。
不规则的椰子在地上横七竖八滚着,最终停在季执野脚边。
季执野握着刀的手僵在半空,手腕内侧青筋根根凸起。
他视线下移,钉在脚边的椰子上,下颚骨瞬间绷得死紧。
宁永强走上前蹲下,对着椰子困惑地左看右看。这也没打开啊。
“这……”宁永强为难地抬头,对上季执野一贯冷淡的眼神。说实话吗?他看了看季执野右手握的刀。
宁永强的情商时有时无,但这时却麻利上线了,可能是之前被郑直刺激的。
他利索地将椰子藏到身后,讨好的笑笑:“这椰子坏了!我刚从打开的地方闻见一股酸味,不能吃了。”
又是拙劣的假话,但意外消解了他的不悦。看着抬头讨好的蠢脸,季执野竟觉得有点可爱,他忍不住逗起人:“是吗?那给我闻闻。”
季执野将手里的刀扔到台上,手心向上伸到宁永强眼下。
近在咫尺的右手手指根根修长笔直、完美有力,但宁永强觉得这手就像要人命的利器,再往前一点就戳上他眼睛了。
他尬笑几声,边往后躲边想对策,心脏咚咚咚咚,紧张地直打鼓。
突然屁股碰到一个圆圆、硬硬的表面,宁永强后知后觉自己坐在了椰子上。
太好了!有救了!他高兴地忘乎所以,双手握住近在眼前的手。
他兴奋道:“季……不对,老板!椰子被我坐到了,我两……三天没洗澡了,不好闻,椰子还是不给您了。”
他将那个“三”字咬地重重的,也特意用了“您”,满眼诚挚。
据他观察,季执野每天都洗澡,有时一天还会洗两次。
宁永强笃定他肯定接受不了被自己“脏屁股”坐过的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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