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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入戏_干煎咸鱼【完结】 > 第75页

第75页

    



    特别是面对季执野,让他无可奈何的季执野。



    冷静下来,扪心自问,他能看出季执野什么时候在演给别人看,但他不接受。



    他在医院刺人的话,想要的不过是不再被安排、被瞒着。



    想到这,宁永强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敲响房门。



    下一秒,季执野打开了一条缝,只露出眼睛,眼尾红红的:“怎么了?”



    一股属于医院的味道飘了出来。



    季执野在涂特效药。



    这药是新研发的,瓶盖大小接近万价,对于消肿化瘀有奇效。



    但医生不建议在肿胀期涂,因为痛。



    那种火辣辣的灼烧痛感没人能受的了,并且要持续半小时。



    “我帮你涂。”宁永强想推门进去。



    季执野抵住门:“别进来。”



    这次连眼睛都收回去了,一段蜿蜒的黑发发尾从门缝里翘出来,与他的主人分道扬镳。



    “医生说涂了很痛。”



    宁永强听见门背后有极小声的吸气声。



    “别涂了,等消肿再涂吧。”



    没有人回他,宁永强低声道:“季执野,让我进去。”



    “不……唔……”一声突如其来的痛吟,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宁永强看准时机,用力推开门。



    猝不及防,季执野被推了个踉跄。他咬着外套回头,青红交错的脸上敷着一层透明的乳,一双眼睛带着惊慌失措的湿意。



    下一秒他就低下头,匆匆走到床边,拿起口罩戴上。竭力绷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有什么事吗?”季执野重新转回来,眉头舒展。仿佛刚刚那个惊慌失措、忍痛到流泪的人只是错觉。



    “很痛吗?”



    季执野的眼睫抖了一下,然后他摇摇头。



    宁永强叹了口气,将床上的西装外套挂在手肘。“药涂好了吗?”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把床上分散的药瓶和盖子拿起来盖好。



    这栋房子除了主卧,其他几个房间都是作为功能区设计的。临时的大床一加,这里显得有几分拥挤。



    “跟我回主卧睡。”



    季执野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眼里蒙着一层水雾,爬满红血丝。



    继而又像想到什么,将脸撇向一边,压着嗓子说:“不用了,我在这里就好。等……等脸上好了我就回去。”



    宁永强很气。这人做事雷厉风行,怎么现在又弱唧唧的,浑身写满了可怜。



    明明就想着回去,他说了又不愿意。宁永强急得去拉他,边拉边骂骂咧咧。



    季执野被宁永强拽着走,他能看到宁永强脑后的发旋,连宁永强的骂在他听来都是悦耳的。



    “等我脸好吧。”



    来到房间门口,季执野突然停下脚步。宁永强被拽得后退了一小步,被季执野扶住腰。



    “一个大男人,把脸看得那么重干什么?你不弄它它也会好的。”宁永强皱眉道:“这药医生说很痛,要痛半个小时!”



    要是知道季执野这么在乎他那张脸,宁永强就打肚子了。



    “别气。”



    宁永强没理他,梗着脖子要拽他走。季执野无奈,跟着他回了房间。



    回房间后两人都没说话,宁永强率先洗漱上了床。



    季执野在卫生间半天,最后一身水汽,戴着口罩回来了。季执野掀被上床,将后背露给宁永强。



    “不脱口罩睡吗?”宁永强问。



    “不脱。”



    第二天早上,宁永强是在季执野怀里醒来的。口罩戴在他脸上有些歪了,露出脸侧一点青紫。



    宁永强想替他拉好,不料手刚碰到口罩,季执野就惊醒了,猛地向后退。



    宁永强愣住了。



    看清发生了什么,季执野立刻按住脸上的口罩,“我去清洗一下。”他急匆匆从床上下去,进了卫生间。



    宁永强不满地咕哝一声:“碰都不让碰吗?”



    再出来,又是那个一身清爽,威严的季总,只是这口罩倒像是焊死在脸上了。



    早上宁永强和季执野来到公司,他就向基金会提出担任陈生的监护人。



    没想到基金会异常配合。



    会议一散,韩老、周老就将宁永强围住了。



    喜忧参半,一面是觉得他立起来了,一面又担心他与季执野做了什么交易。



    “你昨天打了那小子?”韩老问。



    宁永强点头。



    韩老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好小子!像你外公!”



    周老在旁边笑了一下说:“你们现在还好吧?”



    宁永强压低声音说:“没事,我们是盟友。”



    宁永强是故意这么说的。这关系比夫妻更令人信服,也好堵住二老的嘴。



    韩老皱起眉想说什么被周老拉住:“你心里有数就行,有事情可以找我们。”



    周老还想说什么,被突然上前的季执野打断。季执野在,二老也不便多说什么。



    二老走后,季执野和宁永强对了一个眼神。陈生这件事,确实不简单。



    清明,我会给你们烧纸



    陈生监护权的流程在走,宁永强每天都去看他。



    挑他午睡的时候,就这么坐在床边安静地陪他几个小时。



    季执野想要跟着,宁永强拒绝了。



    季执野带着口罩,垂着脸摆明了不高兴。他将小陆叫到自己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小陆拿着一个通体黑色的盒子回来了。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防弹衣和一把小巧的手枪。



    宁永强瞪大了眼睛:“这……这……不合法吧。”



    小陆:“合法的。”



    “啊?”



    宁永强想起季家地下的枪械室。



    果真有钱能使鬼推磨……



    病房里窗帘拉了半扇,陈生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被子拉高至胸前。两只手安分地垂在身侧,压住被子边缘。



    陈生手背青筋迸出,整个人形容消瘦。若不是胸膛在微微起伏,很像一具尸体。



    宁永强轻轻握住他的手,是温热的。



    “还活着。”李医生站在床侧的另一边,淡淡瞥一眼宁永强握着陈生的手。



    宁永强抬头看她,她温柔地注视着陈生。



    该怎么形容李医生看着陈生的眼神呢?



    很像他看自己亲手建成的房子,但比那热切;也像季执野看他的眼神,但比那轻柔……说不清。



    宁永强放开陈生的手:“李医生,您照顾他这么多年,辛苦了。”



    “林先生客气了。”李医生替陈生掖掖被角,“陈生对我来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宁永强哑然。



    陈生这两个字李医生说得自然,在他面前一点都不遮掩,好似根本不在意他这个儿子是怎么看的。



    李医生应该已经知道陈生的抚养权在变动,不然也不会特意来找他说话。



    为什么呢?她凭什么呢?



    宁永强想着,食指在床边轻轻敲了一下,仅一下,他就愣住了。



    这个动作是季执野思考时一贯会做的。



    宁永强收回手。“难道不会遗憾吗?一直困在这里?”他问。



    李医生将鬓角跑出的头发勾回耳后,乌黑的头发里夹着几根白发。



    她的颈项细长,保养得当,像天鹅一般优雅。微微低下头看向宁永强,像神女俯视人间。



    “听院长说,您在申请陈生的抚养权。”



    “嗯,是啊。”



    宁永强贴着床侧搓了搓手,搓掉掌心的汗,“我想给他转院,找最顶尖的医生治好他。今后李医生想去哪家医院,林氏会安排。”



    李医生没说话,帮陈生拉了拉被子,然后走了。



    宁永强出了精神病院的门,外头的太阳晒得他恍惚。再看身后的高墙,带陈生离开的心更加坚定。



    宁永强走向停车场,突然小陆拦住他,手伸进口袋。



    宁永强不免也紧张起来,定睛看去,他们车子旁隐约站了一个人,背对着他们。



    他同样手伸进口袋,摸向那把小巧的东西。



    这时,那个站着的人转过身来,看到他们,微微扬了扬手。



    是小李,季执野的司机。宁永强松了一口气。



    小陆却还是挡在他前面,紧张的姿态并没有完全放松。他跟着小陆从另一侧靠近汽车。



    “你们不熟吗?”宁永强问。



    不都是季执野的人?



    小陆没回答。



    走到车边,小李说:“季总在车里等你。”



    宁永强这才注意到,他们车子旁停了另一辆车。他实在不认识汽车,没发现这是季执野的车。



    车门缓缓打开,季执野坐在里面。扶手内的储物抽屉将收未收,露出满满的文件。



    季执野前面的折叠桌板敞着,上面倒是干干净净。



    宁永强扫过塞得爆满的抽屉,以及来不及折起来的桌板,问:“这么忙为什么还过来?不是说不用来?”



    “担心你。”



    这句话的杀伤力好比受了委屈想憋着,但亲近的人突然问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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