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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舆论哗然。林氏基因工程的口碑直线回升,股价回温。
财经专家一通分析,宁永强败了的事实板上钉钉。
宁永强关闭视频,像一道幽灵,继续回归运营部学习。
空了就啃季执野签过的文件,让方特助和刘特助给他讲解。刘言也在插空给他上课。
看到季震霆进医院的新闻后,宁永强前去看望,被季铮挡在门口。
季铮转述季震霆的话:“一切安好,勿念,做你该做的事。”
大多数时间,宁永强是感受不到累的,他用学习填补了空白。但有时候,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时,眼泪会毫无预兆地流下来。
这时宁永强就会摸摸那个黑色的通讯器,期待它能再亮起来。
程昱被捕的消息是小陆告知他的,程昱的相关人也都落网了。
程安城利用眼镜拍下的视频和此前季执野搜集的资料,足够将程昱定罪。
调查在秘密进行,林氏高层震动,宁永强以理事长的身份再次召开会议。
会议上,宁永强站起来,双手按在会议桌上,面无表情地说了三件事。
“我召开会议是想说三件事。第一程昱是程昱,集团是集团,我们不用太过慌张。第二与程昱相关的项目和人员,配合国家的调查。第三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要对外发声,所有人保持沉默。”
会议室鸦雀无声,宁永强一一扫过在场的理事:“我知道我的职权还在暂缓中,但是现在,我必须站出来。我姓林,外公当年把林氏交给我,就是让我担起这份责任。”
“我同意。”周老说。
“我也同意。”韩老说。
剩下的理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会议结束,宁永强是最后走出会议室的。他面前的桌子上,两个湿掌印正在慢慢变干。
小陆穿着深蓝夹克,在门口等他:“程昱要见你。”
宁永强走进会见室。
会见室很亮,高瓦数的白炽灯悬得很高,房间没有窗户,墙面是蓝色软包的。
会见室中间有一张长长的桌子,程昱在另一边,手和脚上挂着手铐,被固定在椅子上,椅子钉在地上。
房间左边有一整面的镜子,应该是单向透视的。天花板角落有一个闪着红光的摄像头。
小陆透露,程昱已经认了人体实验和境外资金资助,但是矢口否认芯片和车祸与他有关。
程昱很狡猾,认准了他们手里没有确切证据。
宁永强在长桌这头落座:“你想见我?”
几天的关押,程昱并不显狼狈,还是那副笑模样:“安城在替你们做事?”
“听说你认罪了?”
“季执野还活着吗?”
“你什么意思!”宁永强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站起来逼视程昱:“车祸是你安排的?”
程昱向后靠着椅子,微微抬起头,审视的目光落在宁永强脸上。
“你确实像你外公,不过比起你外公,更像陈生。”
“你想说什么?”宁永强皱眉:“你对陈生做了什么?”
宁永强不期待能从程昱嘴里撬出什么,但猝不及防听到他提起陈生,有种如芒在背之感。
“他一个疯子,能做什么?”程昱不屑道。
宁永强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他讽刺:“你一个罪犯,又有什么资格说他?”
程昱盯着那拳头,意味深长地说:“如果安城像你一样孝顺,该多好。”
“陈秋在你们手里吧。”程昱自顾自说道:“所以安城才会替你们做事。”
“我们不做违法的事。”
宁永强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调整表情坐了回去:“程老师只是做了对的事。”
“对的事?”程昱嗤之以鼻,继而缓缓道:“安城跟我一样是痴情种。”
“希望他能和我不一样吧。”
“不用妻离子散。”
宁永强:“这话你不应该和我说。”
“其实你该叫我一声叔公。”程昱玩味地说道。
宁永强平静地看着他,并不搭腔。
“你好像并不惊讶。”程昱看他一眼,低头抚摸手上的手铐,“看来安城什么都没瞒着,连我是谁的儿子都跟你们说了。”
“我外公没你这个弟弟。”宁永强冷冷道。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当你外公的弟弟……”
程昱没看他,眼神虚虚落在空中,像在看遥远的过去。
“如果我不是程青松的儿子,不是你外公的弟弟,我现在应该和安城的母亲在小镇生活。安城会在我们身边长大,一切都会不一样。”
“没有如果。”宁永强打断他。
“是啊,没有如果……”程昱低声道:“所以,一切都是你们林家欠我的。”
“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宁永强不想再听下去,他站起来,“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见。”
“话不要说绝。”
程昱案涉及国家秘密不公开审理。庭审时,宁永强站在外面等候,等待宣判。
冬至将近,阳光很好,金色的阳光漫进窗户,法院外的高大乔木随着微风在簌簌抖动,小鸟在树叶的掩映下叽喳作响。
宁永强低着头,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宁永强看见手工皮鞋和一双修长的腿。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宁永强眨眨眼睛,缓缓伸出手又停在半空。
“不认识了?”季执野微笑,主动弯下腰,贴上宁永强的手。
热的,温热的……宁永强的眼皮开始疯狂跳动。
季执野抬手,在宁永强面前摇了摇:“开心坏了?不认识老公了?”
活的!是活的!
季执野还活着!还好端端站在他面前,冲他笑,冲他摇手!
宁永强举起另一只手,手指插进季执野指缝,轻轻握住,感受温热的掌心。
他以为……他还以为……那个通讯器他每时每刻都带在身边,就是没亮起来。
他还以为……
为什么啊,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联系他,为什么给他希望又吊着他。
宁永强的手离开季执野的脸。他扬起来,给了季执野一巴掌。
那巴掌不重,很清脆的一声。
打完,宁永强蜷起手,哭得不能自已。
脸上有点辣,但没那么痛,季执野笑得更开心了。
但看到宁永强伤心落泪的模样,季执野笑不出来了。他心疼地给宁永强擦眼泪。
“别哭了,是我错了,我应该早点联系你的。我受了一点伤,怕你担心才忍着没说。”
又是这样!又是为他好!又是自以为是地瞒着他!
宁永强一下子跳起来,用力推了一把季执野,举起拳头气势汹汹就要招呼上去。
季执野撞到瓷砖墙面,像一个虾米弯了下去,咳咳咳咳咳……喉咙止不住的咳嗽,整张脸瞬间变得通红。
宁永强吓了一跳:“你没事吧?!”他慌忙把人扶起来,“怎么咳得这么厉害?”
季执野摇摇头,伸手勾住宁永强后脖颈,翻过去将他抱住:“没事,咳咳咳……”
宁永强不敢动,手轻轻摸索季执野的后背,摸到一圈又一圈的绷带,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你伤哪了?”
“断了几根肋骨,没事,已经接上了。”说完又是一阵咳嗽,“你打吧,反正也打不断。”
“你!你闭嘴吧!”
宁永强气得又想揍他,但一想那满身的绷带,拳头立刻散开了,“别说废话,你快坐下吧!”
季执野没动,将脸埋进宁永强肩膀,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好想你。”
宁永强眼眶一热,偷偷吸了一口季执野身上的味道。
季执野:“我好想好想你。”
“我也是。”宁永强收紧手臂,“好想你。”
这时候,宁永强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季执野平安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两人相拥时,小李推着轮椅上的陈生,从侧门进入法庭。
轮椅上的陈生猛地转过头来,与季执野对上眼神,然后他的视线又轻轻落到宁永强身上。
那是深切的带着无限眷恋的眼神。
仅一眼就被陈生收了回去。
不要撒娇
宁永强似有所感,想回头被季执野更深地抱住:“我们走吧。”
宁永强害怕压到他的伤口,轻轻推了推他肩膀。
侧门关上,季执野放开他又问了一遍:“走吗?”
宁永强回头,走廊空荡荡的。
“怎么了?”季执野问。
宁永强摇头。“我想等宣判结果。”他说:“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事情没有结束。”
“判不了死刑的。”季执野说:“他很有价值。”
宁永强突然想起会见室程昱的那一句:“话不要说绝。”
“那他还能出来吗?”宁永强担忧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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