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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威士忌苏打_黎堇禾【完结】 > 第17页

第17页

    



    潘维拉耸耸肩,笑得无辜:“我只是觉得今晚会很热闹。”



    话音未落,“砰!”一声枪响撕裂了酒吧的慵懒氛围,萨克斯骤停,尖叫声此起彼伏,祝君安翻身从卡座滚到地面,他一脚踢翻桌子当掩体。



    枪声是从走廊尽头的包厢里传来的,子弹打在包厢门框上木屑飞溅。



    祝君安冲入包厢的瞬间,几个保镖装扮的男人正举枪对准宁致远,宁致远手里没有枪,衬衫领口敞开,左臂有血迹,但站姿依旧笔直。



    那瓦图议员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缩在沙发角落,脸上溅着血,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刚才的工公子哥仗着人多,踉跄地爬起来嚣张至极,抢过手下的枪对着宁致远。



    “你也不看看是谁占上风,嘶……”他一抹额角,手掌上沾了血,“我要杀了你!”



    还没等他说完,祝君安的左手已经扣住他持枪的手腕,向上猛抬,“砰!”,子弹打偏,射穿天花板,吊灯碎片如雨般落下。



    草包公子哥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不然家里也不会派那么多人跟着。



    祝君安身体借势一扭他的手腕,传来骨骼错位的声音,接过掉下的枪,狠狠砸向对方太阳穴。



    宁致远抬眼,四目相对“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祝君安剪短回答。



    身后的保镖总算反应过来,举枪回击,祝君安拽住宁致远衣领,将他压倒在地,子弹擦着耳侧掠过打进墙里。



    宁致远反应极快,接过祝君安扔过来的枪,踹翻茶几翻身滚向另一侧。



    “掩护我。”祝君安低喝。



    “砰!”宁致远的枪子弹精准命中持枪者肩膀,对方惨叫,祝君安从右手从腿侧抽出匕首,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弧,刀锋劈下鲜血喷涌而出。



    祝君安背后一路鲜血淋漓,他喘着粗气,匕首还握在手里肩膀隐约透出血迹,渗出的血珠流进袖管下。



    包厢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送风的嗡鸣,祝君安揪着公子哥的头发,他满脸是血,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求饶。



    祝君安抬眼看向宁致远,等着怎么处置手里的人。



    宁致远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祝君安的手腕,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谁让你来的?”



    “没谁……你不是也在。”祝君安装傻充愣转移话题,“你流血了。”



    宁致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忽然伸手按住了祝君安后背的伤口,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什么时候的事?”



    祝君安没说话,拿不准宁致远是不是在演戏。



    “阿生,你来善后。”宁致远冲来迟的手下吩咐道。



    “是。”阿生看着走廊里一片狼藉,酒保缩在吧台后面,店里客人都跑光了,后门大敞着。



    宁致远眼神像暴风前的海面,他弯腰,一把将祝君安抱起,动作比任何时候都急。



    宁致远把祝君安塞进后座,一脚油门飞驰而出。



    祝君安靠在车门上,一路上只有路灯的光影一帧一帧从车窗掠过,在两人脸上交替明灭他能感觉到血还在流,肩膀已经麻木了,温热的血顺着腰侧往下。



    他看宁致远,宁致远的侧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下颌线绷得很紧,薄唇抿成一条线,车开得很快。



    祝君安靠在座椅上,意识开始发散,宁致远握着他的手,手指发抖“别睡。”



    “宁致远,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祝君安却轻声笑道。



    他这才意识到,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睛,此刻压着极深的恐惧;他忽然明白,有些人不会说爱,但会在子弹穿透的那一刻,露出破绽。



    车身猛地一震,后车径直撞向他们,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跟着的车不止一辆。



    宁致远脸色沉下来“坐稳。”



    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轰鸣,车像离弦的箭般冲出去。



    祝君安回头看了一眼——三辆黑色越野车,咬得很紧,最近的离他们不到五十米。



    “冲你来的还是冲我?”他问。



    “有区别吗?”宁致远的声音冷得像冰。



    宁致远猛打方向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太窄,两侧的墙壁几乎擦着车身,后视镜被刮掉,火星四溅。



    后面的车也拐进了巷子,追得更近了。



    宁致远忽然伸手,一把按住祝君安握枪的手“交给我。”



    宁致远探出半边身子,夜风灌进来,把他衬衫下摆吹得猎猎作响,血珠被风刮散,消失在夜色里。



    “砰!”后面那辆越野车的挡风玻璃炸开,驾驶座的人猛地一歪,车头偏转,撞上巷壁拦住,为他们争取了时间。



    劳斯莱斯向外滩驶去,车身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发动机的低吼渐渐平稳下来,像一头终于甩开追猎的猛兽,开始放缓脚步舔舐伤口。



    后视镜里,那团爆炸的火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清莱杂乱的楼群中。



    祝君安呼吸很浅,他只是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看着那些霓虹、那些招牌、那些与他无关的人间烟火,一帧一帧掠过。



    宁致远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车速依旧很快,但比刚才稳了一些,血顺着手肘滴下来,落在皮质座椅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宁致远。”祝君安开口。



    祝君安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太多问题,多到他不知道从何问起。



    太过熟悉的两个人,最终结局都逃不过同舟共济、同床异梦、同室操戈、同归于尽……



    “我很少和你提要求。”祝君安怔怔的说,吐出的话语好像下一刻就消失在夜风中“求你最后一定要给我个明白。”



    车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静得能听见那些从未说出口的话,在沉默里一点一点浮上来。



    盛夏未果



    宁致远没有立刻回答。



    车还在往前开,两人脸上交替明灭,宁致远的侧脸冷硬,下盯着前方的路,声音很低“对不起。”



    祝君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他终于转过头,看着祝君安,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掩饰“我用我以为的方式把你留在身边,让你活着,让你不受伤,我以为这样够了。”



    “可你每次受伤都是因为我。”



    “跟着我,不会太平。”



    “会有更多人想杀我,想动我的人。”



    祝君安看着他。



    月光从车窗外透进来,落在宁致远脸上“我不能有软肋。”



    “你什么意思?”祝君安问。



    外滩的灯火越来越近,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和远处隐约的江风声。



    此刻正在推开他的人,是他追了九年、以为终于靠近的人。



    “我怕我会在乎。”宁致远说,声音低得像叹息,他转过头,看着祝君安“我接受不了失去你。”



    少年的爱恋对谁都精彩,祝君安本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就算那些莺莺燕燕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他都可以忍,提心吊胆的活着。



    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掩饰——没有那层拒人千里的冰霜,没有这些年惯用的疏离。



    他们不曾争吵,没有热恋,祝君安曾以为年长的恋人没有浪漫,于是他没有过多的要求。



    “那瓦图要把淡水那块地填海造码头,势必会围剿当地居民的生计,我没办法面面俱到想出一个所有人都满意的办法,未来注定腥风血雨。”



    “我会安排你离开。”



    远处江面的船笛隐约传来,祝君安愣神,他等这句话等了九年,以为自己等不到了,却不曾想开口便是结局“你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



    “你等了九年,你却要赶我走。”祝君安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宁致远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霓虹又暗了几盏“我只想要你活着。”



    宁致远将车停在一幢半山别墅前,家庭医生早在门口等候,祝君安环顾四周是他没来过的地方,屋子很大,大得有些空旷,四面环山相当私密,落地窗正对着山下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像一幅铺开的画卷。



    院子里种着茉莉与嘉兰百合,修剪得很整齐,却没什么人气。



    “这是哪儿?”



    “我母亲原来的家。”宁致远简短地回答,绕过车头,伸手扶他。



    祝君安没什么力气拒绝,被他打横抱起,家庭医生跟在后面,一言不发,训练有素。



    别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不过大部分陈设盖着白布,极简的装修,冷色调的家具,干净得像样板间,只有一间卧室敞着门,还有点生人气。



    医生剪开衣服,消毒清创,缝合完成后医生说:“病人需要静养,这几天不能碰水,不能剧烈运动,按时换药。”



    医生给宁致远包扎完退了出去,伤口处理过的地方传来绵密的疼痛,药效正在缓慢发作,让他的意识有些恍惚,却又不足以让他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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