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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洛气得发抖,咬紧牙关下颌肌肉绷着,祝君安拉着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保不准下一秒就冲出几个荷枪实弹的保镖也说不定。
“他不是你能得罪的人。”祝君安捋平衣领,拍了拍坤洛的肩膀,对宁致远的举动眼里没有波澜:“我有话要问你。”
宁致远挑了挑眉。
“前几天遇到姜沐北了,他应该也和你说了……”祝君安抛过一枚戒指“既然这玩意儿那么重要,也不必交给我。”
“哈。” 宁致远露出荒唐的表情嗤笑一声“那种假货要多少有多少。”
祝君安握紧拳头,大概能猜到这个戒指恐怕只是装着追踪器的摆件。
“真的呢?”
“早丢十来年了。”宁致远用漠视的目光俯视着祝君安,以为他糊涂了“怎么,你还真惦记上了?”
祝君安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时间,阿娘差不多也是那时候留下的糖果盒,结合潘维拉的话,没准凶手就在宁家的一众亲戚之中。
“以往你怎么对待那些情人我还是知道的,那么长时间只换来一张船票似乎不公平。”
“你想怎么样?”
祝君安想起罗绪风曾经提出的要求,用原始股份换一家新兴企业似乎不划算,没准能引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人。
他本来想放长线钓大鱼,既然宁致远都和他撕破脸了,也没必要花时间耗下去。
祝君安知道是在铤而走险,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一枚筹码,不如为了自己赌一回“我要新收购的科技公司。”
宁致远观察着祝君安安静的模样,带着嘲讽的语气“就你?高中都没毕业,算得清楚账嘛。”
祝君安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尴尬或不安的神色“我还要你陪我一个月时间。”
“哦?”
面对如此尖锐的话语,祝君安只是略显疲惫地凝视着海面“分手费不便宜,更何况还有封口费。我替你做了十年的事,哪一件拎出来,都够你在里面待一辈子。”
“行。”宁致远泛起令人不快的恶心感,只当他想要挽回两人之间的关系“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狮子大开口也才这点想象力。”
祝君安要的公司不过是集团里九牛一毛的产业,就算账面上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宁致远料定他也翻不出天来。
况且清莱那么多眼线盯着,祝君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比放到国外保险,怕泄密的话,大不了就让他再也不能说话就是了。
当天晚上才九点不到,正是热闹的时候,沙滩上乐手正在弹吉他,几个客人在篝火边喝酒聊天。
素提达端着托盘穿梭在桌椅之间,脸上的笑容和往常一样热情,笑声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
餐厅那边,人们纷纷站起来,朝同一个方向张望。篝火的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出惊恐的表情。
在一排模样相似的木屋中,有一处正冒着黑烟,像是发生了火灾。
岛上物资全靠货船运送,建筑材料有限,木质建筑居多。一般来说,做了防火处理的屋子,除非遇上不长眼的雷击,很难有那么大的火势。
祝君安的心猛地一沉,宁致远在不远处气定神闲的倾斜着威士忌酒瓶,将华丽的水晶杯斟满,仿佛看不见祝君安的表情。
糟了。
祝君安沿着沙滩跑,跑得飞快,沙子灌进拖鞋里也顾不上,火光越来越亮,等跑到那片木屋区的时候,他看见熊熊燃烧的招牌——真是坤洛家的店。
那间不大的木屋,此刻正被火焰吞没,火舌从窗户里蹿出来,舔舐着屋檐,把整片天空都映成橘红色,黑烟滚滚往上冒,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坤洛!”祝君安冲过去。
几个人正拿着水桶试图灭火,但那点火水,对于这样的大火来说,根本是杯水车薪,火焰已经烧穿了屋顶,木梁发出嘎吱的断裂声。
“坤洛在哪儿?”他抓住一个人问。
那人满脸黑灰,摇摇头:“不知道!刚才还看见他……”
祝君安松开手,绕着燃烧的木屋跑了一圈。
“纳威!”身后传来喊声。
祝君安猛地回头。
坤洛从椰林里跑出来,满脸黑灰,衣服被烧了几个洞,手里还抱着一个湿漉漉的灭火器。他看见祝君安,愣了一下,然后冲过来。
“你没事吧?”
祝君安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遍。
“我没事!”坤洛喘着气,“我进去拿装备,出来就烧起来了。”
祝君安松开手,看着那间燃烧的木屋“怎么会烧起来?”
坤洛摇摇头,脸上的表情茫然又惊恐“我不知道……”
“坤洛。”
“啊?”
“你店里,有汽油吗?”
坤洛摇摇头“没有啊,素提达连氧气瓶都不准放在店里,说是容易烧起来……”
他没说完,但两个人都明白了——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放火。
祝君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对不起。”
坤洛愣住了“对不起什么?”
祝君安没有解释,他看着那间烧成废墟的木屋,看着坤洛那张年轻的脸,伸出手像那天揉小猫一样,揉了揉坤洛的头发。
“你别走,对这样的人不值得。”坤洛把祝君安抱在怀里。
面对坤洛的不舍,祝君安闭上眼睛,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胸膛“我有必须要处理的事,以后还会再见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素提达忙着给前来考察的人赔不是,宁致远只是屈尊降贵的出个面,和这些人本不是一路,当晚就要回清莱,先一步上了游艇。
祝君安在宁致远的客舱里,他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不为什么,看门狗连主子是谁都搞不清楚,自然要惩罚。”宁致远觉得有趣,嘴角勾勒出更深的弧度。
忽然涌上心头的陈旧记忆让祝君安眼前一阵发黑,他很讨厌狭窄的单间,退路终究有限。
宁致远每向前逼近一步,祝君安就后退一步,小腿后方触到了床沿,无处可退的祝君安勉强坐在床沿,仰头望着他。
宁致远轻轻抬起祝君安的下巴,像评估似的左右转动“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怎么办?”
面对侮辱性的举动,祝君安像是早有预料般发出嗤笑“所以你就做出了狗尿电线杆一样的举动?”
这种低劣的挑衅宁致远并不放在眼里“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牙尖嘴利呢。”
祝君安没有反抗的余地,不知道该如何摆脱这种处境“你想怎么样?”
一想到自己之前对这个人有多么的死心塌地,苦涩的自嘲便不由自主地涌上嘴角。
究竟是从哪里开始出错的呢。
祝君安十七岁刚从学校出来那阵浑浑噩噩的,退学或是开除只是时间问题,普雅他是回不去了,然而在繁华的清莱却没有他的立足之处。
好在唐人街还有刷盘子的活计。
水龙头流出的水声伴随着舞台的音乐,双手早被一块湿漉漉的洗碗布和滑溜溜的盘子占据,堆叠如山的碗碟根本没有下降的痕迹,洗完了一推车,紧接着又来一推车,祝君安清洗了盘子上的泡沫,臂膀已经酸痛得抬不起来。
虽然领班说他的长相可以试着去跑台,不过被他回绝了。
短促呼出一口气的祝君安再次拿起水槽深处的盘子,用海绵擦拭白瓷盘,身后传来领班的声音“纳威啊,别忘了去体检。”
夜店环境混乱,不知道老板是怕客人染上病还是怕工人死在店里,收容黑工和童工的地方怪还讲究。
祝君安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半地下厨房墙上的钟,凌晨五点,就算快速收拾完,也只能睡上几个小时。
更何况,做这种毫无技术的工作的人都没钱。
领班贴着祝君安的背后,把身子倾向水槽,补了一句“别怪我没提醒你,社长突然说要体检报告这个东西,如果拿不出来到时候只能卷铺盖走人了。”
这样的骚扰祝君安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借着搬盘子的空挡躲开了“这里也有社长吗?”
在他的印象里店铺再大的老板也不会自称社长。
“你不知道吗?咱们这儿和黑帮有关系,上头的老板还有很多产业。”
领班轻轻滑向脸颊的手如同虫子爬行般的触感,祝君安微微扭动身子,却被他用另一只手抚上腰际。
“洗碗能赚几个钱?你要听我的去跑台到手的可不止这点儿。”作怪的手缓缓向下滑去“或者我直接给你零花钱好了。”
稀疏平常
在持续带着诱惑意味的耳语声中
祝君安擦拭盘子的动作依然沉稳,平静地望着顺水流下的泡沫,将盘子插入晾架,在水槽里啪啪地抖了抖手。
满脸期待的领班正露骨地抚着祝君安。
祝君安用干抹布擦干手,挑了沥水篮里的一把金属餐刀,转过身抵在领班喉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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