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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威士忌苏打_黎堇禾【完结】 > 第45页

第45页

    



    就在这时,门突然从里面开了,祝君安一脸疑惑地站在玄关,穿着那件宁致远的旧衬衫,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他的头发有些乱,像是刚被吵醒,眼睛还带着睡意,手里攥着一条毛巾,正在擦脸上的水。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对视。



    宁致远站在走廊里,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头发被晨风吹得乱七八糟。



    “你怎么——”祝君安话没说完,宁致远忽然上前一步,把他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祝君安的后背撞上玄关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宁致远死死地箍在怀里。



    那人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手臂收得很紧,紧得祝君安几乎喘不上气。



    “宁致远?”祝君安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想推开他,却敌不过他的力量。



    宁致远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死死地攀附着他这块最后的土壤,不肯松手。



    “别动。”宁致远的声音闷闷的,从祝君安的颈窝里传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求你了。”



    祝君安僵在原地,举着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能感觉到宁致远在发抖,幅度很小,如果不是被箍得这么紧,几乎察觉不到那个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烫得他心慌。



    祝君安的手慢慢地抚着宁致远的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没见过宁致远这个样子,那个永远滴水不漏、永远从容不迫、永远把一切掌控在股掌之间的男人,此刻蜷缩在他怀里,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只剩下公寓里佛龛前那盏长明灯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晕。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跳下来,蹲在他们脚边,歪着头看他们,蓝眼睛里映着那点光,尾巴绕在爪子上,发出一声细细的“喵”。



    “怎么了?”祝君安的手终于落下来,轻轻地搭在宁致远的背上。衬衫下的肌肉绷得很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宁致远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他的鼻尖抵着祝君安的锁骨,嘴唇贴着他颈侧那层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血管在皮肤下跳动。



    人间蒸发



    “我很高兴你还在。”宁致远的手指攥得很紧。



    “你爸呢?”祝君安的声音很轻。



    宁致远没有回应,只是把脸往祝君安的颈窝里埋了埋。



    “躺在icu里。”宁致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讽,“我见到阿姨了,她就冲到走廊里,指着我骂,没妈的孩子没人疼。”



    祝君安的手停了一下。



    “每一句都对。”宁致远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没有心,我妈不要我,我爸不待见我,我大哥死了才轮到我——”他的声音顿了顿,“我唯一对她的话有异议的,只有一句。”



    祝君安低下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



    宁致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冷漠,没有算计,没有任何一层他惯常戴着的面具,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毫无防备的脆弱。



    “她说不配被爱。”宁致远像是在确认什么“但我还有你,我只剩你了。”



    祝君安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了一下。



    猫翻了个身,露出灰白色的肚皮,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发出细细的呼噜声。走廊里的灯又灭了,只剩下佛龛前那盏长明灯的光,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一小片安静的暖黄色。



    “宁致远。”祝君安终于开口,他的脸颊枕在宁致远颈窝声音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还没有原谅你。”



    “……”宁致远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橘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声。



    祝君安看着宁致远看了很久,他看着那张冷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的近乎破碎的表情,看着那双从来不会流露任何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恐惧,恐惧失去他。



    祝君安叹了口气,轻轻的回抱住他,胸腔之间隔了一段距离,拍了拍他宽阔的肩膀“仅此一次……”



    宁致远肆无忌惮的得寸进尺把人抱到沙发上,让祝君安坐着自己的腿,嗅着这个人好闻的气味。



    猫从祝君安的拖鞋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撑着地,屁股撅得老高,然后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宁致远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宁致远低头看着那只猫,暹罗猫仰起头,蓝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光,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它倒是喜欢你。”祝君安轻声说。



    宁致远蹲下来,伸出手,指尖碰到猫的背,猫立刻拱起脊背,迎合着他的抚摸,尾巴竖得笔直,末端微微打着颤,它的呼噜声更大了像一台小马达,在安静的走廊里嗡嗡地响。



    “我以前不喜欢猫,它们太独立了,不像狗那么听话,不会摇尾巴,不会讨好主人……”宁致远的手停在猫的背上,“跟你一样。”



    公寓里还是那个样子,佛龛前的长明灯亮着,檀香的气味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浮动,沙发上铺着那条毛毯,抱枕歪在一边,看得出不久前还有人窝在那里。



    祝君安任由他抱着,穿着他那件旧衬衫染上他的气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左手腕上那道旧伤疤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桌上放着一户洋甘菊茶,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动。



    “如果我一无所有,”宁致远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还会在吗?”



    祝君安只是低着头,双手微微交握,随后宁致远抬起他的下巴,轻触嘴唇吻了下来。



    祝君安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微微张开嘴表示默许对方加深这个吻。温热的舌头轻柔地探索着,一时间气氛变得旖旎。



    他轻轻推开宁致远,结束了这个吻。



    “只是吻一下也不行吗? ”



    祝君安微微挺直身体,双手放在他的肩上,将脸凑近他,然后再次缓缓闭上眼睛“……不合适。”



    两人嘴唇相触,宁致远伸手环住祝君安的腰,用力将他拉得更近。



    温暖的气息拂过脸颊和耳朵比之前更加用力。



    祝君安有些局促地回应着那些触碰,心立刻剧烈地跳动起来,以至于有些跟不上节奏。



    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湄南河上的雾散了,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万千片金鳞,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远处寺庙的檀香,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奇异的安宁。



    祝君安伸出手,手指试探性地覆上宁致远的手背。



    那只手冰凉,指节分明,骨节突出,掌心的薄茧硌着他的皮肤,像砂纸。



    宁致远翻过手,把祝君安的手握在掌心里。



    他的手很大,能完全把祝君安的手包住,手指收紧,紧得祝君安能感觉到他指腹的纹路。



    “你这个人,一身毛病。”



    宁致远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他一动不动,全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祝君安——”



    “你恨我吗?”过了很久宁致远问。



    “为什么要恨你?”他垂下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暖橘色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晃了晃“我该恨的人太多了。”



    宁致远握着祝君安的手,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和青色的血管,他的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夜没睡可怜兮兮的像只落水狗。



    “恨吧。”宁致远揽住他,声音沙哑,“至少这样的话你心里还有我。”



    他的目光从祝君安的肩膀滑到腰际,再落到脚踝,一寸一寸地逡巡,像在确认这个人真的还在这里,真的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祝君安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耳廓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粉红



    “看够了?”



    “没有。”宁致远老实承认。



    祝君安垂下眼“你今天不去公司?”



    “不去。”



    祝君安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淡淡的无奈,他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热气,小口地抿着。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排睫毛照成淡金色,在颧骨上投下蝴蝶翅膀般的细碎阴影,祝君安把杯子递到他嘴边“一夜没合眼了,喝了去睡吧。”



    宁致远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从他膝盖和嘴唇之间的缝隙里传出来,他把人放在沙发上,霸道的把脑袋枕在他腿上“陪我。”



    “你几岁了宁致远。”祝君安觉得蛮好笑的。



    宁致远仰面躺着,面像祝君安抬手抚摸着他的耳背,耳道里塞着助听器,周围的皮肤红红的“几岁都这样,你甩不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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