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页
现在他每次出门,都会买点东西回家,试图以这种最纯朴的方式表达情感。
爱一个人,就会有满腔想要付出的欲望。
裴风迟不属于那种“贫穷限制想象”的人,所以最直观的想法,就是想为心上人花钱,买很多很多东西,期望给他更好的,却总觉得怎么给都不够多……好像钱的价值意义也在这里了。
裴风迟拎着礼袋上楼,没见到小娇妻,只有一份离婚协议书安安静静地放在桌上,是那么的显眼,也很刺眼。
那一瞬间,裴风迟只觉心脏剧颤,似乎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霎时间痛楚难当。
他坐在漆黑的房间,手肘撑在桌上,近乎是疲惫地,将整张脸埋在掌心,很久很久。
想到最后整个人都是破碎的,趋于崩溃。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已经在很努力地学习怎么成为一个合格丈夫,为什么还会走到这个地步?
苏竹暄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强硬,霸道地用他气息标记自己,但今晚的目的,主要同他把话摊明白。
至于那一方面的“坦诚相对”,等话说明白了再继续也不迟。
苏竹暄伸手挣扎,表现出强烈的抗拒,可越是这样,裴风迟越是发了疯的索取,苏竹暄只好换种方式,在凌乱的呼吸间,溢出一声柔弱可怜的“疼”。
“……。”
裴风迟缓缓松开了他,但依旧维持着将他困在角落的姿势,自己也犹如一头困兽,浓密的睫毛之下,双眼赤红,眼底却是深情而悲伤的。
这种复杂又脆弱的气息出现在他身上,有种极为动人的反差。
苏竹暄掏出手机,怼着他脸狂拍几张照片。
能把威名在外的裴爷惹得快要哭了,这可是自己的高光时刻,不记录下来实在可惜。
说你不离婚
裴风迟:“?”
现在这个气氛,拍照显然很突兀,苏竹暄从容地对上他的目光,还很大方地分享照片:“你这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拍照留纪念不过分吧?”
这话怎么听都含满了嘲笑的意味,裴风迟绷紧嘴角,但并没有感到气愤,反而满腹委屈,连鼻尖都隐约红了起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为什么要离婚?”
他稍微侧了侧身,背对着灯光,整张脸晦暗不明。
苏竹暄仰着头,白净脖颈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眼前,再加之两人间的体型差,这画面看着,就像是食草动物遇上了凶猛的食肉野兽,气氛紧张之余,又充满了一股隐秘的刺激。
苏竹暄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鼻音,不知道是在“嗯”还是在“哼”,漂亮的眸子里满是警惕,身体也愈发贴紧了墙壁,怕他兽性大发。
裴风迟感到挫败不已,稍微往后退了两步。
他不想他那么害怕的,也不想他对自己那么抗拒。
裴风迟尽量将声音放得极轻,再次重复一遍:“为什么要离婚?”
音色沉稳,却字字停顿,带着一丝薄弱的紧张。
苏竹暄抿了抿被咬破皮的唇:“因为我们不合适。”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慢地移动,试图退出裴风迟的包围圈:“我想要找一个温柔体贴的伴侣,就应该去找一个温柔体贴的,而不是强行把你变成我心中的理想型,那对你不公平。”
这一番话,听起来非常善解人意,而且还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着想,照理来说,应该感动才对。
裴风迟却阴郁地咬了咬后槽牙,视线随着苏竹暄移动,在心中分析利弊,各方面比较,认为自己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而他,也是自己最好的选择,是首选,也是唯一。
裴风迟竭力保持冷静:“那身体呢?也不合适?”
表情和语气一致的严肃,表明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啊?这个啊……”
要不是他一脸严肃,苏竹暄都怀疑自己被调戏了:“那不重要,我要的是爱情,又不是图色。”
苏竹暄瞄了他一眼,抿嘴一笑,自带撩人的神态,在他发疯的边缘来回蹦跶:“更何况这也不好回答,我只跟你在一起过,没试过别人,万一……别人跟我更合拍呢?”
裴风迟先是被前半句取悦了,又被后半句给激怒,刚才那些脆弱迅速消散,三两步上前,把人按在桌边,俯身看他时,黑眸炙深,深邃的五官近乎带出点戾气。
“说你不离婚。”
他反扣住怀中人的双手,言语动作尽是威胁。
苏竹暄拼命护住身上最后一件衣服:“你……你别动不动就乱来,好好说……嘶!”
突如其来的痛感自身后传来,苏竹暄瞬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把头埋在胳膊底下,纤长手指在桌上胡乱抓着。
裴风迟腾出一只手,与他十指紧扣:“是你不跟我好好说话。”
苏竹暄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狡辩了一句:“……我没有。”
“要不要好好说话?”
“……不要。”
像是不满意他的回答,裴风迟又用力了点,苏竹暄咬住下唇,闭眼缓了会,扭头瞪他一眼:“你什么话都憋心里不跟我说,除了离婚,我还能跟你说什么?”
许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优雅,即便在很生气的状态下,苏竹暄也做不到失控怒吼,语调依旧不紧不慢,平稳地阐述一个事实,只是眼尾湿润薄红,像被气哭了一样。
裴风迟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
以前他性子冷淡,对情爱一事又反感迟钝,即便到了现在,也只顾着逼问,维持一贯的强势作风,却从未给出一句正儿八经的表白。
爱的本质是要大大方方说出来,而不是冷冰冰或讲反话。
裴风迟意识到问题所在,当即换了个更亲密的姿势,把人抱坐到腿上。
苏竹暄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自己早晚被他搞死。
“小暄。”裴风迟捉住他搭在肩头的手,摁在心口跳动的位置,吻是一刻也没停下:“我爱你。”
这三个字,苏竹暄等了很久,此刻乍然从他嘴里听到,还是在这种“坦诚相对”的情况下,简直又惊喜又羞耻。
苏竹暄红了脸,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着:“从什么时候开始?”
裴风迟也说不清楚,于是选择一个经典又标准的答案:“见你的第一眼。”
俗称“一见钟情”。
裴风迟也觉得有可能,毕竟他生性冷淡,不喜与人亲近交流,老爷子一开始,还欣慰他沉稳老成,后来逐渐担心他会变得孤僻抑郁,所以没少为他找玩伴,但都是第一面,就被他无情赶走了。
唯独小暄。
没有人能够像你一样,第一眼就让我为你偏心。
苏竹暄没说信也没不信,在他的动作下微喘着气:“之前,为什么不说?”
裴风迟眼神躲闪了下:“可能……脑子有病。”
“……。”苏竹暄眯起有些迷离的双眸,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证据:“所以当初答应离婚,是属于有病的行为?”
裴风迟答:“因为你要离。”
在苏竹暄的注视下,裴风迟乖乖把话补充完整:“我只能尊重你的选择。”
苏竹暄不理解,自己明明对他很深情,他也是知道的,却憋着不回应,硬生生把两情相悦搞成了爱而不得,真因为脑子有病?
这理由倒也说得通。
但苏竹暄觉得,他应该是想表达自己没开窍吧。
苏竹暄扫了眼地上被撕碎的离婚协议书:“那现在呢?为什么不尊重我了?”
裴风迟搂紧小娇妻的腰,细致地吻过每一寸肌肤,明明什么都没说,又像是说了无数的情话。
场地从沙发换成了床上,裴风迟贴着他同样汗湿的后背,在他耳边粗喘,霸道又不失深情:“别人离开我都没关系,但你不行,也不准。”
苏竹暄趴在床上,连手指头都懒得动,许久之后,才发出一声低哑软绵的“嗯”。
遇见你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分开。
我的嘴不光会说话
裴氏作为百年世家,又是个大家族,对春节自然是极为看重和讲究,礼数一项也没落下,祭祀祖先便是除夕的第一件大事。
除夕前一天,苏竹暄去了趟墓园。
管家知道他要祭拜自己的妈妈,提前准备好了祭品。
苏竹暄将一束白菊放到墓前:“妈,我们来看您了。”
石碑上嵌着一张照片,那是个极为漂亮的女人,苏竹暄的眉眼就像极了她。
苏落薇跟苏戎是同乡,也是,由两家长辈包办婚姻结了婚,那会的苏戎,对苏落薇早已褪去了新鲜感。
看惯了玫瑰,就开始对野花起了兴趣。
苏戎起初还懂得低调遮掩,维持着好丈夫的形象,直到苏落薇父母因意外双双没了,苏戎认为她失去了娘家的倚仗,才彻底原形毕露。
他俩以前的恩恩怨怨,苏竹暄知道得并不多,苏落薇也很少提及,只是常常叮嘱自己要努力要争气,爸爸才会更喜欢他们母子,也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靠着那点母凭子贵,让苏戎施舍点爱给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