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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叙白的脾气他十分了解,不仅死抠,心眼还坏得很,喜欢作死,所以他专门盯着对方,就为了搞点有用的东西,好找金主爸爸要钱。
苏竹暄转了一笔账过去。
“爸……不是,夫人,我再给您说个事,那苏叙白跟季烁不是走得很近嘛,他现在为了赚钱,可真豁得出去,两人合伙做生意,季烁负责找人脉,苏叙白就负责出卖色相的那种。”
刘一潮挑挑眉,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我有他跟几个大老板的聊天截图,我给您找找。”
苏竹暄道:“都发给我,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刘一潮点点头:“好嘞。”
等他走后,管家才愤愤不平地说:“先生实在过分,他怎么能那样!”
红泥小火炉里的水滚滚烧开,苏竹暄提壶沏茶,动作平稳优雅,仿佛一名专业的茶艺师:“你不应该为他辩解几句?”
管家嘿嘿一笑:“小虐怡情。”
没有的豪门实在无聊,管家就想看点大佬追妻的戏码——小娇妻因误会离家出走,他急疯了,猩红双眼满世界寻找。
刺激!
“……。”
苏竹暄戏没那么多,摆手拒绝。
裴风迟现在好不容易像个乖宝宝,可不能刺激他。
苏竹暄相信裴风迟不会出轨,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他有心理上的问题需要找心理医生。
他身份特殊,不想让人看见他出现在心理机构,所以选择私下咨询,倒也解释得通。
这家伙,真不让人省心。
夫人气您没长嘴
国际心理咨询机构位于西城区商圈附近,开办至今已有十年,是江城最具影响力的心理诊所之一。
助理敲开办公室的门,对着办公桌后的男子说道:“廖医生,预约心理咨询的客人到了。”
“请他进来。”
廖凉雨抬头看去,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微笑着点头:“裴夫人,请坐。”
办公室布局主打一个舒适,暖黄色调的灯光和墙纸,装饰也很简单,仿佛让人置身在家里那样放松。
苏竹暄打量一圈,坐到他对面:“我今天来,是想问廖医生一件事,风迟是不是来这里咨询过心理问题?”
助理泡了两杯热茶进来,然后离开并关上门。
按照规定,是不能透露患者任何信息的,廖凉雨沉默了下,最终还是选择交代清楚:
廖凉雨道:“一开始是崔教授将我举荐给裴老爷子,那会裴爷对心理医生非常抵触,即便听从老爷子的命令会来按时咨询,但他根本不愿配合,后面主动来找我,是因为你让他有了想触碰爱情的欲望。”
苏竹暄表情微妙:“是吗?”
原来我这么厉害的吗?
“他是个极其复杂的人,防备心重,有点双向情感障碍,对爱情又有很严重的排斥心理,根源性问题主要是受他父母影响,才使他对爱情产生了质疑。”
苏竹暄点点头。
能理解。
父母间不和谐的婚姻生活、各自风流不负责的行为,等等各方面因素,都为裴风迟的人格底色注入了对爱情的不信任感,对生死的冷漠。
情人眼里出西施,苏竹暄那会只觉得他冷血无情的样子很帅,并没有多想。
要是早知道他真有病,绝对高低给他治好。
“裴爷表面看着强大,实际上内心敏感自卑,不过这一点,主要是对于你。”
苏竹暄一愣:“我?”
这就不理解了。
站在金字塔尖的大佬,集钱权颜于一身,在他面前还有什么好自卑的?
“人一旦有了在意的东西,就会变得小心翼翼,他因为父母的缘故,所以要更敏感不安,你于他而言,就像是想伸出却又不敢触碰的手。”
苏竹暄想不通:“我对他的感情人尽皆知,他为什么会觉得不安?”
“你太美好了。”廖凉雨轻声解释:“好到让他没有安全感,加之他有自厌情绪,在你面前,就成了自卑,认为喜欢你的人很多,不敢占为己有,怕陷入后被抛弃。”
对爱情的排斥和渴望形成了强烈矛盾感,让他变得隐忍又克制。
廖凉雨说:“裴爷不善表达,可他是真的想对您好。”
苏竹暄沉默回想着,他以前无论说什么,裴风迟每次都回个冷冰冰的“好”或者“嗯”,似乎从未拒绝过一次。
他是真的,很尊重自己每一个决定,包括离婚。
“去年三月底,那是裴爷最后一次来找我,精神状态比一开始还差,之前的治疗全部前功尽弃,他回去后,不再接受治疗,甚至还把我删了。”
“去年三月底”
是他们离婚后的第三天。
热茶烟雾升腾,苏竹暄捂着温热的杯身,眼睫微有湿意,似是被热气熏出来的。
“我今日跟夫人说这些,是觉得你比起我这个心理医生,或许更能帮到裴爷,他当初是因你才愿意接触心理医生,也是因你而拒绝。”
廖凉雨笑了笑:“他最近重新联系了我,也是因为你。”
苏竹暄慢悠悠喝下滚烫的茶水,睫毛低垂,显得很温柔:“我知道了,谢谢。”
晚上六点,裴风迟下班回家,环顾一圈没找到苏竹暄的人影。
“小暄呢?”
“在楼上呢。”管家故意夸张地说:“被人气哭了,没胃口吃不下。”
裴风迟脸色一沉:“谁?”
管家答:“您。”
裴风迟差点就要拔刀了,闻言一愣:“?”
管家揣着手:“夫人气您没长嘴。”
裴风迟:“???”
裴风迟一脸不解:“我怎么了?”
管家摇头叹气,没正面回答:“夫人刚才叫我收拾客房,您晚上要是哄不好,就得睡客房喽。”
竟瞒了所有人去看心理医生,等老婆跑了,你就老实了。
“……。”
裴风迟想不通为什么上个班回来,他就要去睡客房,赶忙上楼问个清楚。
苏竹暄坐在单人沙发上,手指随意拨开额前的碎发,抱起胳膊,表情严肃:“裴风迟。”
被全名支配的恐惧来自灵魂深处,饶是裴大佬,也瞬间感到了忐忑不安,立刻停住脚步站在那,像是个被教导主任点到名的小学生,老实巴交:“我在。”
苏竹暄很满意他的反应:“你是不是瞒着我见了什么人?”
“没有……”
在小娇妻的死亡凝视下,裴风迟摸了摸喉结,缓缓在后缀加了一个底气不足的“吧”,甚至透出了一股无辜和委屈。
回答模棱两可,苏竹暄不悦地皱起眉头:“有还是没有?”
既然这么问,那就是肯定有,裴风迟先选择正确答案:“有。”
“谁?”
“能给个提示吗?”
“……。”苏竹暄道:“你去看心理医生,为什么要瞒着我?”
好残忍的惩罚
“对不起。”
裴风迟下意识先道个歉,然后试图狡辩:“没瞒,我说过我有病的。”
苏竹暄仔细想想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但当时只认为是在开玩笑,所以就没放在心上。
“没说清楚,还是算你瞒着。”
“对不起。”
裴风迟微抿起唇,垂头等训。
他一向矜贵从容,高高在上,此刻却似雄狮在暗夜里低下高傲的头颅,露出自己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在他面前乖顺臣服。
苏竹暄心软下来,柔声说:“我不是要听你道歉,也没有怪你的意思,过来。”
裴风迟得了准许,这才敢坐到他身边。
苏竹暄握住他的手,眉梢眼角尽是柔和:“我虽然没学过心理学,比不上专业的心理医生,但我是你的伴侣,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没关系的。”
裴风迟望着他,喉结动了动。
他本就认为自己不讨人喜,冷冰冰不近人情,不明白苏竹暄到底喜欢他什么。
在豪门中,没有爱情的婚姻比比皆是,丑闻层出不穷。
他的父母便是其中之一。
裴风迟受了影响,产生出过分的自我保护机制,导致对爱情感到强烈厌恶。
苏竹暄的出现,是始料未及的遇见,从没被谁真正爱过的裴风迟,面对突如其来的爱意,心理上不是那么容易能接受。
可苏竹暄跟那些费尽心思想要攀附他的人都不一样,漂亮迷人,温柔有光,对他有着生理性的吸引。
没有心理共鸣的爱情而趋于“生物本能”的接触,裴风迟认为这是一种很罪恶可耻的行为,所以他只能用冷漠克制着,不敢让苏竹暄看出异样。
心理和生理形成了一股强烈矛盾,因而他第一次主动去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
这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裴风迟不想说,也不敢说。
虽然目前无法回应苏竹暄的感情,但他是自己的夫人,性格也不坏,裴风迟就觉得必须得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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