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儒奔跑着追上去，在他旁边亦趋亦步走着。
“我明明记得，迟到一分钟，扣50，每多一分钟加扣10块200块封顶。”
有关扣工资的规定，他可是逐字逐句背过的，绝对不可能记错。
明楚偏头看了他一眼，边走边说：“刚改的规定。”
张儒顿时语塞，停下脚步望着明楚扬长而去的背影。
当场改规定，这不明晃晃地针对他吗？
他到底哪里又惹到这个小心眼的老板了？
张儒一路小跑着，终于在迟到的第三分二十一秒成功踏进公司。
明楚果真守在公司门口给他计时，在张儒气喘吁吁的时候，他告知张儒：“三分二十一秒，四舍五入扣700。”
一众围观的吃瓜群众被明楚扫过来的冰冷视线劝退。
张儒欲哭无泪，无声骂了一句：“扒皮”，然后埋头跟在明楚身后走进了办公室。
明楚似有所觉，转头看着他，说：“左脚先踏进办公室，再扣100。”
张儒：“？？？”
世上怎会有如此可恶之人！
张儒憋屈不已，下定决心要报复冷酷无情的老板，于是他在给老板冲咖啡的时候，一颗糖也没加。
他把咖啡放到明楚的手边，万分期待看到他喝到苦咖啡的糗样。
“老板，咖啡泡好了。”
明楚“嗯”了一声，并没有拿起咖啡。
张儒回到自己工位上，时不时投来偷窥的视线，关注明楚有没有喝下咖啡。
他足足等候了五分钟，明楚终于拿起了咖啡，然后
他又放下了咖啡。
明楚喊他：“张儒，你过来一下。”
张儒心情忐忑地走到他面前，心想他该不会闻出来咖啡没加糖吧？
明楚递给他一沓资料，说：“一周之内，挑一些合适的游戏主播，宣传即将上线的游戏。”
张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这是他同事们分别负责的模块方案。
“下午下班之前，圈出这些方案需要修改的地方。”
第一个任务交给助理也还算能理解，可第二个任务原本是老板应该做的工作，现在却全都交给他了。
“不是。”张儒十分震惊，“你的工作全给我做了，那你干什么？？？”
明楚理所当然地说：“我负责监工。”
意思就是，他负责看着张儒一个人做。
张儒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
他跑到明楚面前蹲下身，抱住明楚的腿，冲着他大喊：“老板我错了！你能不能放过我？扣工资就算了，不要折磨我好不好我的精神我的肉体，都被你折磨得不成样子！求求你放过我”
明楚感觉自己才是被折磨的那个，他强压着怒气，掰开张儒的手。
明楚刚把他的手掰开，他又重新抱上去。
这样反复几次，明楚终于恼怒道：“有对象都不知道跟别人保持距离吗？总是做出一些出格的行为……”
张儒直愣愣看着他，任由手掌被他从腿上扒拉下去。明楚的耳尖红得像过敏了一样，可见他气得不轻。
“等会儿。”张儒沉思片刻，还是没想通，“我做什么出格的行为了？”
抱着老板的腿大喊大叫，姑且算是出格的行为。
可他也才做过两次，哪里算得上“总是”？
“扣200以示惩戒。”明楚没正面回答，而是直接给出了结果，“以后……别再犯了。”
张儒就这样一头雾水被扣掉整整一千块工资。
他回到工位上苦思冥想，保持距离……出格行为……
难道触碰也算出格吗？
张儒猛然想起今天早上习惯性去摸小龙虾的时候，不小心摸到了他的老板。
朋友
张儒正在茶水间排练着如何跟明楚道歉。
“老板，对不起，我已经深刻认识到我的错误”
他认真反思了一下，他以前跟明楚确实有一些超越正常范围的肢体接触，这对他的老板造成了困扰。
来接水的刘兴杨刚好看见他在这里来回踱步，嘴里还念念有词。
他问：“张儒，你一个人在这儿念叨什么呢？”
张儒停下脚步，说：“没什么，你来接水吗？”
这个人是他们工作室里最能八卦的人，之前明楚的身世就是他透露出来的小道消息。
刘兴杨一边接着水一边压低声音问他：“你跟老板发生什么事了？今天他还特地在门口守着逮你迟到。”
张儒长着心眼，避重就轻地说：“可能他闲得慌吧。”
“害，怎么跟我还瞒上了？”刘兴杨说，“我就是单纯关心你一下。你换岗当助理之后，都不怎么跟我们一起唠嗑了，是不是老板不让你跟我们接触？”
“真没有，当助理比较忙。”张儒推脱着想要离开，“我先回去工作，一会儿被老板抓到就不好了。”
刘兴杨冲他使了个眼色，说：“张儒，我可都听见了，你没必要藏着掖着。”
张儒疑惑道：“听见什么？”
刘兴杨说：“就今天上午，你跟老板在办公室里嗯嗯。”
他眼神暧昧，语气轻佻，就算张儒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张儒内心嘶吼：我特么今天一上午都在批改方案，哪有什么时间搞别的！
“你听错了。”张儒木着脸说。
“别装了，又不止我一个人听到了。”刘兴杨说，“大家都听到你在办公室里边哭边喊‘我错了’‘放过我’之类的话。”
张儒：“……”
他发疯嚎的那一嗓子声音有这么大吗……居然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张儒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如果我说，我那会儿是在跟老板道歉，你信吗？”
刘兴杨摇了摇头。
张儒懒得解释了：“好吧，那再见了。”
没想到他跟老板的谣言越来越离谱，看来得想个办法澄清一下。
张儒心里揣着事，回到办公室时把之前排练的道歉语全忘了。
一直到午饭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还是很沉闷。
过了好一会儿，张儒实在忍不住了，主动把饭盒端到明楚的桌子上。
他把椅子挪过来，跟明楚并排挨着，说：“老板，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
明楚没有看他，只说了一个字：“说。”
“我今天没给你的咖啡加糖。”
明楚依旧神色淡淡，没有搭理他。
张儒是诚心来认错的：“对不起！我已经深刻认识到我的错误，以后再也不会”
他说到这里突然卡壳，忘记了一早准备好的台词，连着重复好几遍这句话。
明楚幽幽说出他没背出来的后半句：“再也不会罔顾老板的意愿，私自做出一些出格的行为。”
他暼了一眼张儒，说：“你念了一上午都没记住。”
张儒：“哈哈，老板你听力真好。”
他说话的声音难道真的很大吗？
怎么人人都能听见？
“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去。”
明楚口中说出来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不过他现在好歹愿意搭理张儒了。
“等会儿，我还有一件事。”张儒连饭都顾不上吃，把手机拿到明楚的面前，“这个游戏主播‘菜鸡吕雨雨’，全网百万粉丝，我觉得她的视频风格很适合咱们新推出的游戏。”
张儒主动在休息时间谈工作，真是难得。
明楚来了点兴趣，问：“什么风格？”
张儒：“网黑风格。”
明楚：“？”
张儒示意他稍安勿躁，开始详细跟他讲解：“她无论玩什么游戏都特别菜，被观众骂到愤怒的时候，就会来一段脏话版的即兴说唱。”
“她的视频风格自带沙雕氛围，粉丝粘性大，而且”
张儒顿了一下，说：“她是我朋友。”
他说了一大堆，最后一句话才是关键。
“找她不仅能省一部分推广费。”张儒说，“最主要的是，根本不用怕她会塌房。”
吕雨雨的真名叫吕止晴，她是张儒在大学社团里认识的朋友。
张儒当初为了那点课外学分，蒙眼随便加了个社团。
但他万万没想到，社团里没一个正常人。
——他进的是说唱社。
吕止晴是说唱社的副社长，对朋友特别仗义。
后来她跟社长闹了矛盾，就把社长给diss走了。
在她成为社长的以后，张儒就被迫跟着社团去到处diss 人。虽然他不是专业的rapper，但凑个人头去撑场子还是可以的。
毕竟他只需要跟在背后骂一句“你穿的aj是假货”，对面就会破防。
当然，能把脏话说得押上韵的吕止晴才是主力输出。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张儒都不敢相信一个长相文静的女孩说起话来能那么狂暴。
张儒总结道：“咱们的低智小游戏宣传大使，非她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