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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得打个车回去,然后再冲一个热水澡,最好是能让小龙虾去帮他把弄脏的衣服和裤子也一起洗了。
张儒平静地擦了一下湿漉漉的手机,手指在上面点了好几下,但手机页面纹丝不动。
他眉头一皱,对着手机恐吓道:“破手机,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张儒重重地拍了两下手机,这下屏幕彻底黑了。
“你赢了。”
他拆下手机壳,从背后拿出一张半干的十元纸币。
张儒转忧为喜,忍不住感叹:“我真是个天才。”
他以前就想着放一张纸币夹在手机壳里,以备不时之需,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在街边吹了好几分钟的冷风,他才拦下一辆出租车。
衣服和裤子的水被他拧得差不多,头发也没滴水了。除了身上的酒味儿重点,他看上去还算体面。
可到下车的时候,他就体面不起来了。
打车费总计二十一块,而他只有一张皱巴巴还有点湿的十块。
司机师傅向他投来鄙夷的目光,仿佛在说:住别墅区还付不起车费?
张儒尬笑两声,说:“我手机坏了,能借你的手机给我朋友打个电话吗?我叫他来付车费。”
司机师傅半信半疑把手机借给他,张儒凭着记忆拨通了明楚的号码。
也许因为这是个陌生号码,等了好一会儿,明楚才接起电话。
“你现在方便出来一趟吗?就在小区门口。”张儒心里很没底,毕竟外面天色已晚还刮着冷风,他们也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我手机坏了,现在没法付车费。”
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确认他的身份。
就在张儒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明楚回应道:“好。”
大约过了有十分钟,司机师傅才肯让张儒下车,因为他的老板刚刚帮他把钱付了。
他浑身酒气,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裤子也很皱,依稀还能看出被打湿的痕迹。
见到他这一副狼狈的模样,明楚居然笑出了声。
“掉下水道了?”
张儒有气无力地回答:“掉酒缸了。”
再不洗澡,他全身上下都快被酒精腌入味儿了。
最近降温降得厉害,风一吹,他就感觉凉飕飕的。
明楚瞥见他冷得发抖,把自己身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说:“明天洗干净还给我。”
张儒没接他的外套,而是说:“都吹了一路了,不差这一会儿。”
多吹一会儿凉风和多洗一件外套,他宁愿选择前者。
明楚也没多说,把外套重新穿上。
“你一个人去的?”
这个问题问得张儒一愣,他说:“你不会闻着酒味儿就醉了吧?”
他记得很清楚,在出门的时候明楚就问过这个问题。
当时他是这样说的:“对啊,你也想去吗?”
可还没等明楚回应,张儒就否定道:“不行,不能带你去。”
先不说里面鱼龙混杂,单是明楚对酒精过敏这一点就完全失去了入场资格。
一旦被泼到可能就会当场倒地去世。
他暂时还没有吃牢饭的打算,怎么可能会带明楚去。
“随口一问”明楚说,“你身上酒味太重了,离我远点。”
张儒是真怕把他熏过敏了,立刻就往外面跨了许多步,两人中间间隔的距离足以开一家奶茶店。
明楚:“”
好不容易回到温暖的家里,张儒率先冲进浴室洗了澡。
等到出来的时候,发现他的桌上放着一杯热牛奶。
张儒仔细观察了一下,附近没有猫毛,所以首先排除小龙虾。
那就只能是,他的老板放的。
张儒感动不已,当即就把明楚体恤下属的情节写进了小说里。
【明楚在经历了公司快要破产的磨难后,学会了体恤下属(注:此下属是那位力挽狂澜,拯救公司的金牌助理)。】
生日
张儒用平板发了一个朋友圈,告知本人暂时处于失联状态。
【手机跳海淹死了,请需要联系我的朋友们都暂时别联系我。】
可他平时没事儿就爱发点低脂朋友圈,就连路边上的绿化带他都能连续发个三四条。
他们都以为张儒是在玩抽象,寥寥无几的评论全是清一色的“哈哈哈哈”。
张儒懒得解释,他现在浑身酸软无力,头还有点晕。
操,不会是感冒了吧?
他浑身湿透吹了凉风,平时又不爱锻炼。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来看,这次高低也得生个不大不小,刚好能掏空他钱包的病。
还好不全是坏消息——正好明天是周日,他就不用带病上班了。
张儒昏昏沉沉闭上眼,却又被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吵醒。
才发了朋友圈说别联系,谁这么没情商,偏偏在这个时候给他发消息?
张儒睁开一只眼,瞟了一下平板。
面部识别瞬间解开锁,界面还停留在社交软件的首页。
是祁裕连着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张儒点进去看,都是关于今天在酒吧偶遇的解释。
【那个人是我前男友,早就分手了。】
【他在这边开了个酒吧,让我去捧场。】
【没想到跟你说的朋友聚会在同一个地方。】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张儒头疼得不行,没有深入思考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更大的可能是他根本就没看懂对方发的什么,就随意地回复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
【嗯。】
然后他把音量设置调成静音,安心躺下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恍惚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张儒迷迷糊糊应了一句“干什么?”,可他张开嗓子却发不出声音。
像是被刀片喇过一样,稍稍动一下都很痛。
看来这回生的病比他想象中还厉害一点。
“张儒,起来吃药。”
现在张儒终于睁开眼,他知道自己在发烧,床边上站着的这个人是来给他送药的。
“把药给我吧。”张儒艰难地坐起身,靠在枕头上。
明楚只看见他挪动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嘴里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胡乱说些什么。
虽然沟通有些障碍,但目的却奇异地达成了一致。
吃完退烧药,张儒又重新躺下去。
在半梦半醒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张儒微微侧过头躲开,听见了一声猫叫。
“小龙虾?”
他伸手捞了一把,摸到了一团猫。
张儒感觉清醒了不少,小龙虾见他醒过来,立刻喵喵叫着过来蹭他。
难得小龙虾对他这么热情。
张儒坐起来把他抱进怀里,忽然看到被子上零星散落的几颗猫粮。
“好大儿,没白养你。”张儒顿时觉得生病也值了,他摸着猫头说,“所以你都能给我送猫粮了?为什么不能出去上班?”
小龙虾懒得回应,尽职尽责做一个毛绒暖手宝。
张儒自言自语好一会儿,才恍然发觉一个问题。
为了防止猫毛乱飘,小龙虾平时都待在阳光房里。偶尔在取得明楚的同意之后,可以在客厅里玩耍。
那他是怎么打开房间门进来的?
张儒环视一周,看见床边柜子上放着一个水杯和一板药片。
几分钟后,他换了一身衣服,又披了一件厚外套,踩着拖鞋出了门。
他打算去厨房给自己弄点吃的。
也不知道他的老板有没有吃饭?如果要做两份的话,那明楚就得跟着他一起吃清汤寡水的饭菜。
但明楚肯定不喜欢吃这些色香味弃权的东西。
他正纠结着做几份,听见背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老板你想吃什么?”张儒转身说。
明楚手里提着外卖,两人沉默地对视片刻。
张儒打破寂静,说:“挺好的哈哈,我做一份就够了。”
他果然是脑子烧坏了,还在这儿纠结了半天……他老板又不是傻子,饿了当然会自己点外卖。
“有你的份。”明楚说,“出来吃饭吧。”
张儒没想到还有他的份,而且点的菜都特别清淡。
很明显,这是特地为他点的病号餐。
但明楚突然对他这么好,反而让他觉得很怪异。
“老板,要不你扣我点工资吧。”
张儒觉得自己可能是个潜在的受虐狂,或者是被害妄想症,无法坦然接受突如其来的关怀。
明楚说:“不用,等你好了无偿加班就行。”
张儒:“哦。”
心里莫名舒服多了。
除了清粥小菜,明楚还买了一个小蛋糕,上面插着一根没点燃的蜡烛。
张儒几乎没见过他吃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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