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儒撇开杂念，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今天跟明楚说了早安，也分别报备了午餐和晚餐。

    作为一个称职的男朋友，他简直挑不出一丁点错误。

    “我……”

    张儒刚说出一个字就卡壳，吞吞吐吐憋出来一句：“我不应该跟你打视频？”

    之前跟明楚隔着屏幕聊天都还好好的，就只有打视频的时候他才开始心情不好。

    张儒认为自己找到了真相，或许明楚正在做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但他拨过去的电话打扰到了他。

    电话那边呼吸声骤停。

    下一秒就响起通话结束的提示音。

    张儒愣住，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幕自动熄灭。

    什么情况？

    那他的勾引计划怎么办？

    张儒迷茫地翻看他和明楚的聊天记录，丝毫看不出他哪句话说错了。

    张儒的激情一下子被击碎，连精心打理得发型都不顾及，随意躺在枕头上继续查找线索。

    他忽然发现，在三个小时之前，明楚给他今天发的朋友圈全都点了赞。

    只不过他一心扑在py的准备工作上，没有关注这个。

    张儒点开他点赞的那几条朋友圈，内容分别是他拍的小龙虾撒娇，他们家鹅诞下的鹅蛋，跟周立树一起买的冰棍，还有一张天空的风景照。

    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图片，他没理由会因为这个生气。

    张儒苦思冥想，最终还是选择直接询问明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过去三分钟，明楚还是没回复。

    张儒无奈叹气，使出了终极绝招：【再不说你就要失去我了。】

    虽然他是在瞎说，但明楚偏偏就吃这一套。

    【为什么不在朋友圈发我？】

    张儒的连几个鹅蛋都要发，却从来没在朋友圈公布跟他的关系，或是发一张跟他们两个有关的合照。

    这说明他在张儒心里，还没有几个鹅蛋重要。

    其实也不完全算从来没发过。

    他们在一起之前，张儒发过很多条跟他有关的朋友圈。

    ——不过清一色都是骂他的。

    明楚越想越生气，酸溜溜地给张儒新发的几条朋友圈全都点了赞，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

    结果他守着手机等了三个小时，张儒都没有任何回应。

    张儒看到明楚问这个问题，懵了好一阵。

    【我以为你不喜欢。】

    他曾经也好奇地点进明楚的朋友圈看过，里面空得像个刚开通社交软件的老人机。

    他看出来明楚不喜欢发朋友圈，张儒当然不会在自己的朋友圈发他。

    况且他们根本没有正经的合照，要在朋友圈官宣还需要把他们俩的单人照p在一起放上去。

    张儒想了想，又发：【等假期结束我跟你拍几张合照发上去，你想我发多少条我就发多少条。】

    只要找对了方向，明楚就特别好哄。

    他没有回复张儒的消息，而是重新给张儒拨了一个视频电话过来。

    张儒知道他现在的头发被弄乱了，瞬间失去了调情的欲望。

    他扯起解开到锁骨下方的衬衫衣领，问：“这件衣服眼熟吗？”

    明楚一眼就看出这是他的衣服。

    刚才忙着跟张儒怄气，都没仔细看他穿的衣服。

    明楚脸颊微红，刚要说点什么，张儒就说：“遗憾地告诉你，你错过了一次视频py的机会。”

    明楚：“……”

    张儒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憋屈样，笑着说：“看三十秒广告可以恢复机会。”

    明楚迟疑地问：“什么，广告？”

    张儒把手机放到预先调好角度的支架上，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出现在了摄像头里。

    “纯天然无添加有机鹅蛋。”张儒随便拿了包纸巾假装它是鹅蛋，“今日折扣大放送，99元一筐，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明楚：“……”

    张儒播放完广告之后，又问：“先生要不要来一筐？”

    明楚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张儒摇头道：“实在不好意思，在您犹豫的001秒内，鹅蛋卖完了。”

    明楚很难描述现在的心情，只能看着他“嗯”了一声。

    “但我家还有别的产品。”张儒靠着枕头坐下，衣服的下摆跟随着动作稍稍偏移，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

    明楚心跳加快，眼神紧紧黏在张儒身上。

    “售卖居家好男友。”张儒又解开了一颗扣子，舔了一下嘴唇，隔着屏幕跟明楚晦涩的眼神对视，“仅此一个。”

    番外3 绅士与狗

    回去上班的第三天，张儒在公司楼下巧遇了祁裕。

    他先是嘘寒问暖了一番，又咨询了祁裕和那位陆姓男士的情况，确定两人已经重修旧好之后才展现出他真正的目的。

    “现在方便讲一讲你们的故事吗？”

    张儒实在好奇极了，但他还要顾及那一丢丢不存在的颜面，指着明楚说：“他真的很想知道，每天都在我耳边念叨。”

    明楚已经不用他提醒，主动站出来背锅，木着脸说：“是的，我非常好奇。”

    祁裕笑了笑，答应下来。

    三人商量了几句，选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详谈。

    服务员将咖啡端到桌上，祁裕笑着说了声谢谢，他搅动了一下杯勺，把上面的漂亮又完美的拉花弄散。

    他向来是个守规矩的人。

    从言行举止，到表情管理，再到穿衣打扮，都是严格按照规定执行。

    祁裕抬起头，微笑着问张儒：“你想从哪里听起？”

    张儒思考了几秒，说：“你们刚认识的时候。”

    他之所以这么好奇，绝大部分都来源于祁裕和陆筝的差距太大，在生活中几乎不会产生交集。

    虽然他跟明楚也存在很大的差距，但好歹有个上下级关系作为相识相知的渠道。

    可……祁裕这样温和有礼的绅士，跟一个脏话不离口的乐队青年，他难以想象初次遇见的场景是怎样的。

    祁裕轻轻“嗯”了一声，在脑海里翻找有关陆筝的回忆。

    他们第一次相遇，是在gay吧里。

    和祁裕认识的每一个人，或许都会对此感到诧异，甚至惊恐。

    祁裕是无数人艳羡追捧的矜贵公子，他从来不会去酒吧或者ktv那样喧嚣混杂的场所，更别说去gay吧。

    事实上他一点也不喜欢守规矩，只是这件事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不知道。

    他喜欢在昏暗的光线下，吵闹的人群里，将领带扯开，再把扣得严严实实的衬衫扣子解开几颗。

    这时的他即便不守规矩，也不会被关进小黑屋反思。

    褪去伪装的祁裕，没了平日里的温润，反倒像一根尖锐的冰锥。

    有许多人都被他清冷的气质吸引，前来搭讪，祁裕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冷冷地说一句：“我不跟比我丑的人约。”大部分人便被劝退。

    陆筝也是来跟他搭讪的其中之一。

    不过他比其他人聪明，连搭讪的话术都跟别人不一样。

    “你好，我是刚才表演的乐队里的鼓手，我想要个衣服链接……你身上穿的这套西装很好看。”

    祁裕头都没回，继续品尝着杯子里的酒。

    他承认他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搭讪方式，但也仅仅只停留在觉得新鲜的层面。

    他对面前的这个男人，提不起半分兴趣。

    陆筝以为是周围太吵他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你好，我是刚才——”

    “没链接。”祁裕微微皱眉，瞥了他一眼，“这是定做的。”

    陆筝即刻噤住声，嘈杂的声音掩盖住他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祁裕见他还不肯离开，又说：“我不喜欢跟比我穷的人约。”

    过了好一会儿，陆筝才回应道：“我不是gay。”

    一开始他也很排斥来gay吧表演，但碍于以前帮助过他的一位前辈一直请求，他才勉强答应来这里参演几场。

    从一周前开始，他每晚都在这里表演。

    也是在一周前，他看到了独自一人坐在这里喝酒的祁裕。

    这个人即使是坐在偏僻的角落，也能让人一眼就看见他。

    陆筝刚开始以为他是在钓鱼，因为还有很多像他一样独坐在“与世隔绝”的位置上喝酒的男人。

    他们每一个人无一例外，到最后都是跟认识或者不认识的男人边亲边搂，然后一起去隔壁的酒店开房，又或者是找一个冷清的地段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这个人每天都来，但他从始至终都只坐在那里安静地喝酒。

    由于外形条件和气质优越，经常有人上前搭讪。陆筝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把每个跟他搭讪的人都给劝退了。

    祁裕总算抬起头，正眼看他，说：“你不是gay，那你为什么来跟我搭讪——别用要链接这样蹩脚的理由，你看上去从来不穿西装。”

    这个问题把陆筝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