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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你干嘛呢?大早上就怄气。”女人穿着个睡衣没敲门就直接进来了,眼睛都没怎么睁开:“今天周末怎么没睡久点?上课都没见你起来这么早过,周末倒是起这么早。”
季浮生本来想随口打哈哈打过去,却被抽屉里的一张泛黄褪色的照片给吸引了注意力,她抽出那张照片前后打量了一下,当看见照片里两个陌生又熟悉的小孩并肩坐着时愣了,那不是别人,正是幼时的她和烦人的宋禄:“这是啥时候的照片?”
照片的宋禄靠着她,手也搭在她的手上,头上还戴了一只有点儿眼熟的发夹,她想看清楚,却被这照片的年份打败了,太旧了,根本看不清是啥发夹,颜色、形状什么的该褪的都褪得差不多了。
季母听了,脑子清醒了一些。
女人揉了揉两只眼睛,又打了声哈欠,边走向季浮生边问:“……什么照片?”
“噢,那是你们差不多两三岁的照片,才学会说话走路不久呢。”季浮生把那张照片递给季母看,在看到她手里的照片那一刻就想起来了,女人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我记得那时候你特别喜欢禄禄这个妹妹,经常跑她家里去玩,会给她分享喜欢的东西,给她扎头发,哄她保护她,甚至还说以后要跟你禄禄妹妹结婚呢,当时把你宋阿姨逗得都合不拢嘴了。暧就是咋晚上你那个付阿姨说的那样。”
又是关于她跟宋禄小时候的事儿,跟咋天那个阿姨所说的如出一辙,没什么多大的区别,又是结婚又是求着那个讨厌的家伙当她老婆的,小时候的她就这么饥不择食吗?但她怎么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呢,是不是她的脑子都觉得这种记忆没啥意义自动帮她清除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倒还是因祸得福了。
“我?你记错了吧妈,怎么可能——我巴不得离宋禄远点咋可能喜欢她还想跟她结婚?”话音刚落,季浮生就一脸不可思议,嘴上斩钉截铁地否认着,却又在触及结婚这两个字眼儿时又悄无声息地红了耳根:“我跟她能吵一辈子的架我倒是信,结婚的话太扯了我跟她可都是女生,结婚……”
我也很喜欢你。
一句阴阳怪气又带着忍气吞声感觉的话兀然闯进脑海,没有任何征兆地撞在心口上,随后,女孩愤怒的神情又展现眼前,如同一根不重却又不轻的针扎在神经上。等宋禄的脸从她的脑海烟消云散之后,某个阿姨的话又涌入耳边,没有间断地重复了好几遍,和紧箍咒似的。等回过神时,她早就把季母说的过去忘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认为她是不是真的惹上什么病了的感觉,不然她怎么在思考宋禄的事呢?她下意识摸了摸耳根,碰到了发烫的皮肤。怎么这么烫?好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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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周末跟开了倍速一样,一溜烟就从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摸都摸不到它的影子,与之而来的,是让坏学生厌恶至极、让好学生尽情展示实力的月考。学生们开始哀嚎,因为那两天周末对于好学生而言,是愉快的复习周末,而对于“遵纪守法”的中等生而言,却是愉快又焦虑的玩耍,玩没玩舒服,复习也没复习好,况且三中纯热爱学习的“好学生”占少数。所以,大部分学生都不希望月考的来临,毕竟学生讨厌学习和出生社会的社畜讨厌工作的现象是一个道理。
这天的天气算不上好,阴沉的天压在头顶,时不时闪过几道闪电,倒下不下的雨凝在浓云中,想着来发大的一样。三中初一教学楼处,紧紧贴在墙壁上的广播传来滋啦的刺耳机械声,里头宣讲着考试注意事项,红色横幅高高挂上了顶楼的护栏,即便是在如此昏暗的情况下也格外醒目。
月考共考七门,都是初一基础入门课程,时间共三天,主科语数英第一科150分钟,后两科各120分钟,副科政治历史90分钟,生物地理各60分钟,前两天上下午各考两科,最后一天只在上午考一科,下午则做考试收尾工作。
由于这次是初一入门来第一次考试,并没有成绩作为参考,于是考场是以各班学生抽签决定的。
宋禄抽到了十三班,季浮生和林音都抽到了十四班,十三、四班就隔着一条楼梯道。
八点半开考,开考只前,有些学生太过紧张临时抱佛脚想记几个知识点,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有些学生则是临时抱佛脚都懒得抱,还特别看不上那种临时抱佛脚的。
直到一声铃响,那些临时抱佛脚的学生才盖上书。
……
三天考试过的很快,快得跟蒲公英飞出去的蒲絮、灰尘在空中飞扬一样让人抓不住。
所有人有一瞬间的恍惚,感觉像是没考一样,可无缘无故连着下了三天的大雨与每间考场中层出不穷的小抄作弊事件、包庇事件以及学生们死气沉沉的精神状态、劫后余生的喜悦却能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下午,一月一考的月考落下帷幕,完美收尾,全体初一学生们都回了各自的教室,顺从班主任做着收尾工作。
今天还在下雨,雨势很大,昏暗得不像话的天边,乌云堆里不停地闪着电光,混着哗哗哗的大雨闪了很久。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上,被无数水滴布满的玻璃倒映着外头的天地同色、树影摇曳,初一一班的教室里,郑雅心在讲台上说着一系列由校方领导拟定多年传承下来的发言稿。
不过,她不是只是讲而已,还会跟台下的学生们一唱一和着,不至于让他们觉得枯燥,可有些学生还是在开小差。女人和学生们不同的声线一前一后地裹进透过窗台传入的模糊雨声中,在所有人耳边回响,清晰却又琢磨不清。
不久后,收尾工作结束,此时正好下课,女人走出教室。教室即刻就陷入了喧闹,学生们要么是成群结队的出去买东西或上厕所,要么是留在教室里聊天互吹或对答案。
身为大多数学生眼中的优秀学生宋禄自然是逃不过被学生簇拥着对答案的命运,虽然她不懂考试已过为什么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但都是同学也是顺手的事情,她没有拒绝,在他们殷切的目光中将自己记忆中写下的答案告诉他们。在他们对了几分钟的答案之后,林音在对上的题目越来越少之中大声哀嚎:“完了完了!我怎么错这么多?”
有些学生也跟她一样,错得很多,耳中尽是他们的焦虑后悔的话,此起彼伏的都是一番番低沉的气馁。
“完了我也是,我估计要回去吃竹笋炒肉了。”
“我不行了,救命啊,这次我能及格吗?”
“你个天天听课的都不及格?那我一个喜欢睡觉临时抱佛脚的怎么办?是要我死吗s!”
“别说了姐妹们我去跳楼了,每年记得给我烧钱。”
抱怨的人太多,宋禄只得拍了拍林音的肩膀就当是一起安慰他们了,她轻声说:“别伤心,我也不一定全是对的。老师不是说过没有标准答案吗?”
闻言,林音却哀嚎得更大声了,这种学霸谦虚的话她是不会听的,也不会信的,据她所知,学霸往往说自己做错了只是给自己打的预防针而已,并不是真的错了,所以她该哭还是得哭这样后面出成绩的时候至少不会特别难过,而她这反应更是惊得周围对答案的学生都被她感染了,全部都更焦虑起来。
宋禄一脸欲哭无泪,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
他们的声音很大,几乎盖过了雨声和季浮生耳机里的声音,吵得她蹙了蹙眉,不耐地抬头就看过去,当瞧见永远都不会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一幕时,她突然感觉那群学生有些碍眼了。
这个所谓的好学生从来不会对她这样,哪怕她帮了她什么忙,她也不会这么用如此好的脸色面对她,只会谢不过三秒,事后就立马甩脸子,离她远远的,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大忙小忙都这样。简直没良心,为什么他们可以获得她的好脸色,她不比他们好吗?她分明还是她的恩人。
季浮生成功把自己想生气了,调高p3的音量就赌气似地侧过头去,不再看她,继续睡觉,可翻来覆去却睡不着。
不一会儿,上课铃就打响了。
……
月考之后的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课是由班主任郑雅心亲自授课的,她讲课方式就跟她平时说话语气一般温柔似水、婉转悦耳,跟人们口中相传的江南风景别无二样,语文课没有数学课那么烧脑,但依旧让季浮生感到痛苦。
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规定的学生在月考后还需要上课,这简直泯灭人性。
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还是睡不着,耳机里放的歌和以往放的没什么两样,之前能完美催眠安稳入睡,现在却不行了。
季浮生撑着下巴,却下意识看向了那个让她厌恶的宋禄。
她为什么这么讨厌,她记不清了,她为什么讨厌她,她也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学了些拳脚功夫后就开始漫无目地打架,在外面用拳头讨要自己想要的真相,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们变得水火不容,宋禄觉得她是原始人只知道用暴力解决问题,她也顺理成章觉得宋禄是个书呆子嘴巴上讲着文绉绉的道理其实没有任何用处,这个世界太伪善了,道理是讲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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