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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难怪,那天晚上那么多侍女里,就你活了下来。&rdo;赤红霄感慨着。她见碧纹还在止不住地淌眼抹泪,只好起了其它的话头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ldo;好啦,你都在青刀门这么久了,怎么小姐和夫人的称呼还改不过来,要是让别人听见了,岂不是又要说你不懂规矩。&rdo;
&ldo;呜呜呜……我不管嘛!&rdo;
碧纹听后反倒哭得更狠了,话音里尽是她的倔强和任意:&ldo;她在你们这里是夫人而已。但是在我心里,小姐永远是小姐……呜呜呜……&rdo;
赤红霄见自己本想转移话题的由头居然起了反效果,只能伸出手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ldo;好了好了,好在你家小姐虽然受了重伤,但还是挺了过来。这是吉人自有天相,大难之后自有福报……&rdo;
直到赤红霄说到这儿,碧纹才发应了过来。她赶忙用手帕擦了擦泪,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
&ldo;是了,是我刚才太性急,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赤霄姑娘,我这次明明是有正经事来找你的。&rdo;
碧纹言至此处后把脸一横,离了座直接在赤红霄面前跪了下来。
她这突然的举动把赤红霄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想伸手把她扶起,但碧纹却并没有起身,只是摁住了她的手臂。
她哭红的眼睛里映出赤红霄手足无措的脸庞时,也有十足的认真与决意:
&ldo;赤霄姑娘,我知道那天晚上若不是你及时相救,小姐只怕就得命丧黄泉了。你明明可以不帮她,但却一次次不计较小姐的身份,一次次舍命搭救。&rdo;
&ldo;你帮她,就是在帮碧纹我。我知道你是不讲究那些虚礼的人,你也不需要我碧纹给你什么金钱银两作酬谢。因此我碧纹今天给你一拜,你之后若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碧纹义不容辞。&rdo;
&ldo;碧纹,&rdo;赤红霄看她越说越认真,只觉得浑身局促,索性也跟着她一起跪了下来。
&ldo;你何必这样,我们严格来说都只是侍奉主子的下人。我不过是尽分内之职,而你突然这样拜我,如何让我承受得起。&rdo;
&ldo;不,在我们心里你从来就不是什么下人。&rdo;碧纹说到动情处不免又泪眼朦胧。
&ldo;我们是长在内院不谙世事的妇人,而你是驰骋江湖的侠客,还是掌门的心腹,你又怎么可能是我这样的下人呢?&rdo;
&ldo;不,我们都一样。&rdo;碧纹的话并没有打动赤红霄,只是让她黯然失神了起来。她沉默着,心里的那点苦涩如巨石落地,掷地有声,但她并不想说。
碧纹并没有追问她脸上那落寞的神色,同她一处起身后只是挤出笑容,笑意盈盈地道:
&ldo;赤霄姑娘,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碧纹的恩人。我碧纹虽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但以后若有了什么好酒肯定拿过来和你一起共享!&rdo;
一听到酒这个字,赤红霄消沉的意识一下子就被她从心底里提拉了上来;她下意识摆手推拒道:
&ldo;酒就不用了,我不大会喝……不用了不用了……&rdo;
&ldo;诶!那儿哪成,江湖儿女快意恩仇,岂有不会喝酒的!你不会喝,我带着你喝!你不知道这喝酒就跟练武一样,酒量都是锻炼出来的……&rdo;
碧纹边说边给她斟满了酒。赤红霄招架不住,只能硬生生又被她灌了不少酒下去,两人又恢复了往日的畅快。
一片谈笑之间,深秋临冬的第一场薄雪已经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点点银光色,如鹅絮拂地……
查访
在伏击事件发生不久后就随即入了冬,天猛地大寒起来。唇齿间呼出的热气在寒意的捕捉中更无所遁形,化作醒目的白雾,缭绕氤氲在人眼前,转瞬即散。
路面上四处可见一些杂乱无章堆凑在一处的新雪,衬得地面干净鲜亮是一块,晦暗朦胧是一块,斑驳凌乱,看得人心情总不能大好。
那晚的事过去之后,赤红霄也曾简单地向赵万熠汇报过当晚的情况。她什么都交代了,只瞒了沈婳伊说自己对他并不重要的那些话。
她总觉得那是沈婳伊在权宜之下的说辞,并不能当真。她对他重不重要这事的答案昭然若揭,本就重要。
可她那晚冷静从容的应对与指挥多少让她有些刮目相看。她原以为她不过个养在深闺的绣花枕头,不通武艺不说,稍有病痛还会把自己的小情绪摆在脸上。
突然间碰见了那样的事,她本该急到花容失色,但却能冷静点出其中利害,牵着她顺着她的话走。想来她柔弱的外表下面,多少藏有些不容人小觑的能耐。
自那次受伤之后她就再没怎么去内院见过她,而赵万熠答应了新知州要插手这一次的事件后,自然也是快马加鞭,很快地就审问出了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审问一有成果后,赵万熠就把她唤了过来:
&ldo;那些被抓的俘虏已经老老实实都说了,是天山派的掌门幕后指挥他们做了这一切。他们原本都是洛州周边的小门派,对青刀门积怨已深,才与天山派一拍即合。&rdo;
赤红霄听过天山派的旗号,知道它门下弟子众多,在江湖中并不算是一个小帮派。
天宫派多年来并没有和青刀门有过什么交集。但想来这份未有交集后头不是相安无事,而是暗敌潜伏。
&ldo;不仅如此,那些俘虏交代了粮草藏匿位置后,还说天山派可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他们主要偷贩军粮的地点,在隔壁的静海县。&rdo;
&ldo;他们居然真的敢偷贩军粮。&rdo;赤红霄震惊于他们的大胆。
赵万熠冷笑道:&ldo;他们能在官府眼皮子底下偷贩军粮这样久,想必里头的水可不浅。静海县并不归洛州管辖,洛州知府能做的也有限。
就算上报给河间府的知府,让官府下来探查,他们也未必能摸得透武林弟子的路数。&rdo;
&ldo;主人的意思是?&rdo;
&ldo;官府有官府的探查方法,武林弟子有武林弟子自己的门路,各不相扰,让官府去查他们的,我们去查我们的。若真的证据确凿,直接上报给武林盟主就是。&rdo;
&ldo;是。&rdo;
赵万熠顿了顿,转过身把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声色低沉地说:&ldo;我们自己私下探访无须人多,把这事交给一个办事妥当的人就行了。我想了想,这件事还是派你去最合适。&rdo;
&ldo;赤霄明白。&rdo;
&ldo;这件事做完后就回来,不要耽搁太久。&rdo;
&ldo;是。&rdo;
他每次给她布置的任务都是这般,从不会把她派去太远。不仅不会太远,还会要求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回来。
他似乎总怕她走得过久过远,因为他一向更需要她在他身边做事。
这回派她离开洛州已经算是稀奇事,但稀奇的同时似也代表了此事对他的重要。
她明白他是想做些切实的举动,在短时间内同洛州知州打好关系。所以在接到了新任务后,赤红霄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囊就出发了。
静海县虽然与洛州相邻,但这路程若真走起来,怎么也得近两日的时间,更何况到了地点后还得花时间暗查讯息。
赤红霄算到这一趟她至少得花数日时间,既然两三天之内做不完。她索性也放弃了着急,出发后随意地雇了辆拉干草的马车,想慢慢看尽沿路的风景。
她出洛州城的那一天没有下雪,天空湛青得有些可爱。赤红霄躺在车上的干草堆里,饶有兴致地看着头顶上这片没被砖瓦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
她的嘴里无聊地含着根干草,对着天空这里挥动那里晃动,似乎想把天上的蓝也顺带刮去一抹给带走一样。
大道上没有旁人,那马夫没人在旁聊天,顺路就跟她搭起了话:
&ldo;小兄弟,看你的衣着,你应该是江湖人士中的散侠吧。你怎么这个时候要往静海县走,静海县现在可乱着呢。&rdo;
赤红霄为图上路方便,直接就换了男装。她个子生得高挑,眉宇间还有着几分英气,加上常年厮杀磨砺下来,肤色也并不如闺中女子白皙,装成男子乍一看也算是雌雄难辨。
她压低了嗓音回复道:&ldo;我刚离了师门,想自己出来闯荡江湖,才一路游历至此。我并不知当地风情,老伯既说静海县不太平,那是怎样个乱法。&rdo;
&ldo;唉,像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是没什么,但对于你们这些江湖人士就不一样咯。
静海县狭小,本地是没有什么江湖门派的,但因为四通八达、地段位置也好,不少江湖门派都想把静海县划归为自己的势力范围,当下斗得可乱咯。&rdo;
&ldo;老伯知道是哪些门派在静海县勾心斗角吗?&rdo;
&ldo;这是你们江湖内部的事,我们这些老百姓又岂能知道得清楚。别的不说,我倒是知道金光门前不久也在静海县开了个武馆要广收新弟子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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