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页
毕竟青刀门里有什么呢?她短暂的生涯中遇见的最美丽美好的事情,分明都已在她眼前了……
赤红霄忽然觉得这个念头极度危险,危险到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让自己彻底清醒清醒。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危险了,一晃神都把她的心思勾走了。危险的、可怕的女人……
沈婳伊留意到她看向她的眼光里忽然有几分怯怯,只是苦笑着对她说道;
&ldo;午时到了,我去催催店小二。我们先吃饭,吃了饭去钱庄那儿候着。我就查到这一步,之后不会再麻烦你了。&rdo;
这句&ldo;不会再麻烦你了&rdo;涩得像让人吞了苦枣。赤红霄被涩得很想解释些什么,但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兀自咽了,咽得滋生出了委屈。
沈婳伊没一会儿就离开了房间,只留下赤红霄一个人坐在了桌前,独自清理自己的情绪。
用过午饭,两人就在钱庄东院找好了合适的观察地点,轮流在那附近候了一天半。
直到第二天日近西山时,赤红霄才看见门外停了两辆载货的马车,两辆马车的容量都不算小。
东院常关着的大门此刻打开了,里头鱼贯出来了一些弟子,正把货物一箱箱地往马车上运。
一顿搬挪和捆绑的工夫结束后,门口聚集的弟子逐渐减少了。赤红霄躲在东院附近一条小路旁的大树后,看见精绝帮的老管家终于在了门外。
&ldo;是老管家。&rdo;从集市上买来晚饭的沈婳伊忽然出现在了她身后。
她用手指着东院门口的方向示意她,赤红霄下意识就把她揽在身侧,生怕她被门口的人发现。
&ldo;我看见老管家了,这个位置他们应该看不见我们的吧。&rdo;
帷帽纱幔下的沈婳伊好像正吃东西,话音也有些含糊。她从纱幔里伸出了只手,把一个热乎乎的包子递到了赤红霄眼前。
赤红霄也没跟她客气,一手揽她肩膀,一手抓过那包子就啃了起来。
现身在东院门口的老管家已经坐上了载货的马车。他此回只带了两名驾车的弟子,眨眼就往大道的方向驶去了。
他们看起来仿佛轻车熟路,连人也没多带,想必对运货这事儿已经安稳无忧了。
赤红霄利索地把手上的包子啃完后,沈婳伊摘下了帷帽。她用面纱蒙好了面容,对着她说道;
&ldo;你背我去吧,我就不戴帷帽了。招风不说,大晚上看起来也太显眼。&rdo;
赤红霄没二话地沈婳伊背到背上。她对这种悄悄跟踪搜查的事情很是擅长,没费多大力气就在精绝帮的马车后面跟了好一段路。
精绝帮的马车并没有途经小路。他们一直顺着大道,径直往青县的东南方赶去了。
顺着大道一直往东南方向赶,会见到青县南边的城门。
赤红霄看过河间府的地图,知道从青县再往南是兴济县的地界。两县相隔甚远,中途也没有其他的岔路可拐到其他的县城。
其实她们查到这一步就已经足够了,但沈婳伊并没有开口说要回去。赤红霄知道她心里想见老管家,若是不能同他问上几句话,想必她难以安心。
因此赤红霄一路上不说二话,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跟着精绝帮的马车来到了青县的南县城门。
冬日里入夜早,天边虽已是夕阳渐颓,但时辰并没过申时。
看守县城南门的官兵们并没到换班交接的时辰,见到精绝帮运货的马车来了,脸上也露出一副熟悉热络的神色。
马车上的货物果不其然,只是被稍微查看一番就过眼放行了。精绝帮的老管家跟守县城门的官兵寒暄了几句,就继续架着马车出城了。
赤红霄跟在他们身后满腹狐疑。青县到兴济路途遥远,他们的车上又不像是带了远行的衣物盘缠。当下已经快入夜了,他们此时出城门究竟是为了何事?
两人在他们走远后也匆匆经过了县城南门,此时天边又开始飘起了稀疏冬雪,连着前几日地上累的积雪,不难发现他们在大道上留下的马车辄痕。
赤红霄趁着墨夜还未完全晕开,背着沈婳伊脚底生风地朝他们车马远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大半夜闲着没事不知道干啥,不如修文
哭泣
青县通往兴济的大道横穿山林,两侧多生草木,多的是角落可以藏身。
赤红霄步伐轻快,背着沈婳伊很快就追上了精绝帮的马车。
精绝帮的两辆马车驾驶到一半就突然离开了大道,拐进了附近的山林中。赤红霄紧随其后,发现他们在山林间的一片空地处停了下来。
她们不知他们停在这片空地的意图,因此没敢轻易打草惊蛇,二人在附近藏了没多久,就见那两个精绝帮弟子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他们估计是想要去解手,和老管家匆匆打了一声招呼后便立刻走开了。
这是天送下来的和老管家单独谈话的好机会,赤红霄扭头对沈婳伊说;&ldo;夫人你先去吧,我跟着那两个弟子,为夫人争取些时间。&rdo;
&ldo;好,那你也小心点。&rdo;
赤红霄点头应允,抽身消失在了树林里。
沈婳伊整顿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抬起步镇定自若地向马车旁的老管家那里走去。
双脚踏在林间的雪地上时会踩中落地的枝叶,在寂静的天地中每动一步都听来清晰。但是老管家却置若罔闻一般,他的耳力随着渐生的年岁已经越发不好了。
沈婳伊的心头一阵触动,直到她走到他近处时,老管家才忽然回过头看见了她。
他先是被后头忽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沈婳伊随即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她眼中悲戚的伤情顺着眼波流转开来,老管家见到她的面容,震惊地放大了瞳孔。
他张开双唇颤动了半天,才从口中挤出了几个悲伤的话音; &ldo;二小姐……&rdo;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沈婳伊的心头百感交集。
许多的过往旧事都随着这声称呼被牵动得呼之欲出,沈婳伊刹那间泪眼摩挲。她赶忙取出手绢拭起泪水,十分动容地说道;
&ldo;老管家……许久不见了……&rdo;
她这一句话中泛着难掩的哭腔。老管家低头理了理心中思绪,连忙追问道;&ldo;二小姐,你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里?&rdo;
沈婳伊见他问得镇静,心也索性一横。她大跨步走向马车那里,打开了马车上其中一个装货的木箱。
她从腰间抽出了事先备好的火折子,幽蓝色的火苗在冷风的吹拂中窜成了明亮的橘黄。
沈婳伊把那只火折子探进木箱,木箱内的铁器在明火的映照下透出了耀眼的光亮,灿若黄金。
沈婳伊的心猛然一沉。
&ldo;化金银。&rdo;
她禁不住喃喃了出来,神色激动地扭头质问着老管家;&ldo;你们真的在锻造化金银?你们在青县这么大费铺张去买卖化金银,到底是要给谁?&rdo;
老管家见眼下瞒她不住,只能叹了口气道;&ldo;这件事和二小姐没有关系……&rdo;
&ldo;没有关系?化金银这么珍贵的东西,朝廷都紧着用。朝廷去年就下过令禁止买卖化金银了。你们到底是受了谁的指示敢偷摸做这种事?&rdo;
&ldo;你们放着正经买卖布匹瓷器的生意不做,为何铤而走险要去做这种行当,是没有别的生财之道了吗!&rdo;
沈婳伊没好气地撂下了木箱的箱顶。面对她这番激动的质问,老管家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无奈道;
&ldo;朝廷下令禁止买卖的东西利润极高。商贩为此铤而走险,也不是什么稀奇事……&rdo;
沈婳伊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激得怒火中烧;
&ldo;到底是谁的授意!是我大哥吗?他这几年银子不够用了,才让你去做这些?如果这件事泄露了出去,那精绝帮……&rdo;
老管家见她这般激动,连忙安抚她道;&ldo;二小姐放心,此事查不到精绝帮头上。万一事情泄露,也自会有替罪羔羊。&rdo;
&ldo;替罪羔羊?&rdo;沈婳伊怒极反笑。
&ldo;你们找谁当替罪羔羊?这替罪羊有这么好找的?我怎不知我大哥居然有这样的头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引诱你们这么做的。
朝这个方向再走下去就是兴济。你们是不是已经有一条完整的商路了,你们到底在这其中……&rdo;
&ldo;二小姐不用担心,我们只做青县这一块的交易,只负责加工而已。再往下自会有别人接应,精绝帮在这事上不占多大的比重,就算到时清算起来……&rdo;
沈婳伊震惊地颤声问道;&ldo;你们……就算这其后真有更大的势力在操纵这条商路,那你们查清了这幕后指使的底细没有。你们怎可以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参与其中……&rdo;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