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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们是谁?!&rdo;那守卫在暗夜中见到生人,二话没说就拔剑向赤红霄那儿冲了过来。
赤红霄一见他拔剑上前的速度并不算快,也看出了眼前的人应该只有些三脚猫功夫。
沈婳伊见状在她背上紧张了起来,但赤红霄漫不经心,就连剑也没拔,只是借力腾空,抽身躲过那守卫的一击后便向他身后猛踹了一脚。
那守卫被她这般用力一踹,踉跄的同时就连手头的剑也握不稳了。赤红霄眼疾脚快,在他还没重新捡起剑时就把他的佩剑踢到了一边。只几下的功夫,就把他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ldo;你要敢喊人,小心我一脚能把你脖子踩断了。&rdo;赤红霄阴狠放话的同时,脚劲也加大了不少。
武林子弟毕竟在江湖这种草莽丛林中混迹久了,与人交谈切磋时多少都会带有些戾气与狠辣,只求能在气势上先震慑住对方。
赤红霄不过才刚放了点面上功夫,那守卫在吃了痛后便立马慌了起来,口中不断讨饶道:&ldo;求二位高抬贵手吧,小的只当方才什么都没看见。&rdo;
赤红霄见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她啧声感叹的同时心里也十分好奇,杜家在大城并不算小门小户,寻的守卫按理来说也该师出名门才是。
而她与他切磋的时候就连剑也没拔,简直比在镖局里跟镖师们打架还容易。
&ldo;那个杜义山雇你当守卫,一个月给你几两银子啊?&rdo;
&ldo;五……五两银子吧……&rdo;
&ldo;你一个月收人家五两银子,功夫还好意思这么菜?&rdo;赤红霄听罢便皱起了眉头,&ldo;你哪个门派混出来的啊,杜家不看你武函的吗?&rdo;
那个守卫本还想搪塞不语,见赤红霄脚上的气力又加重了,也只得松口坦白道:
&ldo;我……我那武函也不是真的啊。他们又分辨不出江湖上各门派的掌门玉印长什么样,我就随便仿了一个。这位英雄你也别觉得小人不厚道,他一个月才给我五两银子,能雇上什么高手啊。&rdo;
赤红霄冷哼一声:&ldo;同样都赚五两银子,你这五两赚得还真是轻松。你主子在屋内被人揍了这么久,你在府内喝酒喝上头了,眼下才反应过来呢?&rdo;
赤红霄见那守卫在地上只剩倒抽凉气的份儿了,也不想在他这儿多费时间,省得引了旁人过来。话音刚落,赤红霄便翻身上了屋檐。这附近本就是杜府的后院,要翻到外头倒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夜风呼啸间吹乱了她们额前的鬓发,沈婳伊在寒风中瑟缩了起来,把脸依偎在了赤红霄的后背上:&ldo;你方才怎么突然有兴致去问那守卫一个月赚多少银钱啊?&rdo;
&ldo;我只是觉得他作为大户人家的守卫,功夫未免也太菜了,心里忍不住好奇,便多嘴问了一下。没想到他的武函还是仿来的,啧……这么菜的人居然也能那么轻松赚五两银子,而我在镖局里成天累死累活的,头一个月也就四两左右。&rdo;
沈婳伊听出了她话语里的不甘,趴在她背上忍俊不禁了起来:&ldo;你现在是不是后悔死了,后悔当初没学他也去仿一个?&rdo;
赤红霄幽幽叹气:&ldo;我还以为这些大户人家查看武函定会很仔细呢,现在想来我真只觉得自己亏死了……&rdo;
&ldo;假的再如何也不如真的稳妥,以后我们就要想法子去弄真的来。&rdo;
沈婳伊的笑声揉碎在夜风中,如珠玉般落地清脆……
厢房
今夜她们把杜义山狠狠揍了一顿之后,沈婳伊怕他寻上门来,因此连夜就让赤红霄把自己背去了莲香坊,二人在此处暂且避身。
莲香坊的人在沈婳伊透露了身份后,便领着她们去了一间收拾得还算雅致的厢房内。赤红霄明白她这阵子钓着杜义山是得了那个黄竹竿的授意,而沈婳伊初见他时便是在这莲香坊里。
她之前在沈婳伊跟前猜测了半天,也没准确猜出那黄竹竿的身份。而沈婳伊在与她定了两月期限后,更是找到了由头不把事情告诉她了。
赤红霄只能自己在那儿猜测了起来,那个黄竹竿也许来大城就是要查化金银一事的。
之前沈婳伊在绣庄庭院内见那黄竹竿时,她亲眼看见沈婳伊在他面前捧出了一本册子,那八成是她们之前在兴济时就整理出的被抓劳工的名单。
而沈婳伊的这本册子想必是得到了那黄竹竿的信任,所以黄竹竿在知道了杜义山与花炮坊的联系后,才大方地给她拨银钱让她办事,甚至还在莲香坊内特地给她们留了避身之所。
赤红霄知道沈婳伊今夜去杜府让她打人时,分明在那屋里还藏了些别的东西。
这东西估计与花炮坊无关,毕竟如若要查杜义山与花炮坊的联系的话,二者之中只查一个便能知晓,根本无需再特地溜进杜府内投放文书。
唯一的解释估计是那个黄竹竿还想让杜家扯上化金银之外的事情,但这事情究竟是什么,赤红霄虽然满腹狐疑,但也知道自己无法从沈婳伊的口中求问出来。
赤红霄只能把话题一转,看着身旁的沈婳伊问道:&ldo;夫人,我们今夜躲在这莲香坊里,之后又该怎么办?&rdo;
沈婳伊一脸认真地看着她:&ldo;明天那位大人会再来莲香坊,在他跟前把事情交代完后,我们就可以抽身离开大城了,省得那杜义山回头找我们麻烦。&rdo;
赤红霄冷笑一声:&ldo;这黄竹竿还真是拼命啊,正月了他都不回家过年呢?居然还在外头查事情。&rdo;
&ldo;他自有安排,剩下的与我们何干呢?&rdo;沈婳伊听到那&ldo;黄竹竿&rdo;的外号,就不免又忍俊不禁起来。
&ldo;他要查的事情,就连我知道的也有限。我只是在他的大计中做了一件小事,剩下的事情我也插不了手。我也不想多问,毕竟多问无益,万一一会儿惹上麻烦就不好了。&rdo;
赤红霄知道她不想对此多说,只能绕开那黄竹竿的事情问道:&ldo;那我们离开大城之后又要去哪儿?&rdo;
&ldo;去京城,去京城!&rdo;沈婳伊说到此处,眼眸中便透出了灿若繁星一般的十分明亮的光泽。
&ldo;我们把这件事情办好了,那位大人会在京城给我们一个谋生之所的,到时候你跟着我,你想去外头找差事也行,想回头依靠我也行。&rdo;
&ldo;他能给你什么谋生之所啊,不会又是在乐坊里吧……&rdo;赤红霄心里打鼓。
&ldo;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眼下我不告诉你。&rdo;沈婳伊洗漱完毕后便缩进了锦被里,脸上挂着的全是少女一般的娇气。
这莲香坊毕竟是莺莺燕燕、寻欢解闷的地方,因此所有的厢房都布置地精巧秀气,没有任何浑浊粗鄙的摆设。
房内的香炉还在燃点着暖香,轻烟氤氲再配着寒天中的炭火,只烘得人身子都暖了起来。而这房内的纱幔也好床品也好,清一色都是娇嫩的杨妃色,其间只配着点零星的鹅黄,让人看着就不觉筋骨酥软下来。
沈婳伊在这样的厢房里待着,反倒被这些精巧秀气的陈设映衬得更如同暖玉温香了。
赤红霄知道自己的脑中萌发出这样的念头属实是种不客气的罪恶,她居然把她和这厢房内的精巧东西混为一谈,觉得她是这房内最可爱珍贵的东西。她只想上手去亲热,把这团美好的东西捧在手心里。
她一面内心罪恶着,一面就没管住自己的手。她很不客气地想冒犯她时,沈婳伊转过身来看她的眼神仿佛也是在审视件东西,她用劲把她压在身下,抚摸着赤红霄的脸颊啧啧感叹着:
&ldo;难怪那些男人都爱说什么金屋藏娇,金屋中若能放着美人是多快意的事。明天早上我就把你好好打扮一番,这样我也能好好体会一下在这屋里抱着美人有多开心了。&rdo;
&ldo;我哪儿是适合放在金屋中的,这种好屋子是适合放夫人这种美人的。&rdo;
&ldo;嘘。&rdo;沈婳伊对着她轻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ldo;但眼下你才是我想放在这种好屋子里的美人,美人要听我的。&rdo;
两个人相视之中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赤红霄方才还觉得自己这样凝视她的想法太不客气,但沈婳伊的心里也跟她想的一样。如果她们彼此之间都这般越矩肆意,那似乎一切都能扯平了似的。
她在凝视她的同时也被她凝视,这样审视美人的习惯似乎早刻入进世人的心里,不论男女都不能免俗。
只是赤红霄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何长处能让沈婳伊把她当美人一般凝视,她也一向觉得自己并不吻合世俗中美人的模样。
她猜不出来她在想什么,但她至少知道自己心里是如何盘算她的。这盘算实在算不得光明磊落,真全是脏秽,全是污浊,是拿到神明跟圣人眼前,都会被罚下轮回地狱的程度。
她实在是过于大胆,如何生出了这种贪念,真是离经叛道。赤红霄的心里一面觉得自己罪恶,一面又没控制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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