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他们已经被我绑了，我劝你第二日一早速速报官。若是第二日没听到你把他们送到官府的消息，姑奶奶我可住在这附近呢，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rdo;

    赤红霄放完了狠话，拉着王好好便走出了客栈。外头天寒地冻，黑灯瞎火下夜路难行。王好好正诧异今晚若不住客栈，赤红霄得把她拉去哪儿过夜时，她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座土地神小庙。

    这小庙并不破败，想来是香火未断。庙中空无一人，她们点好烛火把门锁好后，王好好才发觉这土地庙的角落里还铺了被褥，赤红霄缓缓解释着：

    &ldo;这几天晚上我一直住这儿等这些流寇呢。虽然条件是差了些，但此处离京城不远了。好好你凑合一晚，明天我领你到京城去。&rdo;

    王好好放好行李，收拾了一番后问她：&ldo;你刚刚对那些流寇用了什么私刑啊。若是用狠了，他们进官府里告你一状，说你也触了律法那该如何？&rdo;

    &ldo;你真想知道啊，可我估计他们不会说，就算是说了官老爷也不会拿我怎样。&rdo;赤红霄对她狡黠一笑，&ldo;我没干什么，只不过是废了他们的命根子，丝毫不影响他们四肢健全，之后依旧能动脑谋生。&rdo;

    &ldo;你做得还挺绝的。&rdo;

    &ldo;哪儿绝了，你是没听见今晚他们在外头是怎么盘算你的，真是卑鄙下流、令人作呕。他们还说着要放迷香呢，估计也不是头一回做这种事了，天知道他们之前犯下多少丧尽天良的事，这叫一报还一报。&rdo;

    赤红霄越说越觉得心中来气：&ldo;红尘男女食色性也，可生而为人至少也该知道些礼义廉耻吧。

    他们这样枉顾伦理的渣滓，就仿佛指挥他们的不是脑子，而是下面那物什儿似的。我这叫帮他们斩去祸根，省得他们脑子生在那儿都没用。&rdo;

    &ldo;你说得对，不生歹念，怎至于此。因果报应罢了，你做的没什么错。&rdo;王好好听到她讲起的好玩话也觉得有趣，对着她展颜笑了起来。

    这小小的土地庙中留有一扇简单的直棂窗，窗外的月光洒透进来，正好能照清王好好的笑颜。赤红霄扭头盯着她，只差没想把她装进眼里去。她的目光是暖的，眼神也不再如两年前那畏缩躲避着她了。

    王好好感到一阵欣悦，垂下眸似乎是打算入睡了：&ldo;看来这两年多来，你真的变了很多。红霄，你总算是走出来了。&rdo;

    &ldo;你也一样，好好。这几年来物是人非，谁也没想到你师父突然就去了。他去之后，你把同济堂管得很好。

    同济堂的规模那样大，江湖上很好打听你们的消息，你成了下一任堂主的事我很早便知晓了。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也知道我的消息，剑虹门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你从哪儿打听来的。&rdo;

    &ldo;你是不是也太小瞧我们同济堂打听情报的本事了，我们毕竟开设了那样多医馆，打听什么不容易。从头开始建门派很难，你能开好一个头已经很不错了。我当年就知道，红霄你一定能干一番大事的……&rdo;

    王好好兴许是白日里赶了大半天的路，说至此处时倦意和困意早就一齐翻涌。她的话音越发微弱，之后便不再言语。

    她入睡得很快，赤红霄明白她已经睡熟了。但躺在她身边的她并没有睡，她的一双眼仍是在看着她的容颜，脑中一直盘桓着王好好睡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ldo;红霄你一定能干一番大事的……&rdo;

    这句话很是耳熟，赤红霄很清楚自己之前在何处听过。赤红霄心里所有复杂的情绪全都交织了起来，一片杂乱下，她的嘴角几乎是扬起了苦笑的弧度。

    她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低低地对着王好好说了一句：

    &ldo;我知道的，婳伊……&rdo;

    她不自觉间又干起这样的蠢事，但还好没被王好好发觉。她细看了她一会儿后，情爱在心中也愈发浓烈，几近要灼烧起来。

    赤红霄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再没敢看王好好，只是自己揣着东西沉沉睡去了……

    武馆

    第二日一早风雪已停，湛蓝的晴空明朗得有几分可爱，让人瞧了心情正好。王好好起得很早，赤红霄同她一块儿去京城的时候还念叨着：

    &ldo;好好你当下有什么着急的事要处理吗？若是没有，我的武馆可就开设在京城，要不你先去我那儿住一晚？许久未见了，让我好好为你接风洗尘一下吧。&rdo;

    王好好恰好心中也好奇她的近况，便点头应允。她们昨夜所住的客栈处在昌平州与京城的路途中间，离京城已是很近了。

    二人小赶了一上午的路就到了京城。在沿路小店里草草解决完午饭后，赤红霄没带着她往繁华地段走，只是七拐八拐地拐进了京城相对位置偏远的民坊内。

    虽说是偏远，但路段之间的过往行人并不少，只是相对于内城来说屋宅朴素些而已。

    赤红霄怕她见怪，扭头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ldo;京城的地价可真是寸土寸金，贵得要死。我们毕竟不同于普通做生意的买卖人，并没那般注重地段，把武馆的地点设在这儿，相对来说地租会便宜些。&rdo;

    &ldo;这是自然，我们同济堂设在京城的医馆选的也是偏远的位置。居住在内城繁华地段的多是达官显贵，我们大多做的只是穷苦百姓的生意，也没必要花那样多的租金把医馆设在那儿。&rdo;

    &ldo;你们同济堂在京城的医馆我去过，离我所在的日中坊也不算远。只是这两年多来基本没怎么见你在京城久待，也许你来的时候都正好赶上我有事，所以总是没能见上一面。&rdo;

    &ldo;我这几年确实不怎么来京城，这次也只是顺带路过查看一下京城医馆的情况，最迟年后就会走了。&rdo;

    &ldo;看来你还真是大忙人一个，绯云怎么样了？&rdo;

    &ldo;她很好，学东西也很快。她这几年活蹦乱跳的，个子窜得也高，早就已经长到我肩膀了。她眼下在河间府，之后有机会我领她来见见你。&rdo;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没一会儿便走到了目的地。

    剑虹门在京城开设的武馆是拿民宅改造而成。武馆的大门此刻并没有关，想来是常开着，往里一探便能窥看到宅子中央的庭院。里头的屋子连着大门围在这庭院四周，把庭院切割得四四方方。

    中间的庭院里并没栽种什么草木，大片的空地都用作了练武的场所。眼下庭院两侧已围聚了不少练武的弟子，只留了中间的小路用来通行。

    赤红霄刚领着王好好跨进大门，在庭院里练武的弟子们就停下了动作，纷纷凑过来同她打招呼。

    &ldo;给你们介绍一下啊，这位是江湖上同济堂的王堂主，我的老朋友。&rdo;

    王好好和他们淡淡寒暄了一两句。其中一个弟子咧嘴笑道：

    &ldo;江湖上都说同济堂的老堂主离世后，是他的大弟子继任了下任堂主之位。没想到今日一见，王堂主居然是这样年轻的女娇娥，真是人不可貌相。&rdo;

    &ldo;就是，掌门你要是不说的话，大家差点都要以为你想开了，终于要给自己找新的掌门夫人了。&rdo;

    赤红霄听了很是别扭：&ldo;你们瞎说什么呢，什么新的旧的掌门夫人！&rdo;

    &ldo;这可都是若岚猜的，她说掌门向来不跟男人亲热，肯定是因为心里喜欢着女人。我们一开始还半信半疑呢，直到见你这么久了都还记挂着……&rdo;

    &ldo;没皮没脸，乱扯些什么！&rdo;赤红霄一脸烦躁地打断了他们。

    &ldo;跟吴大妈和李说一声，就说今日来了贵客，让他们准备点好菜，顺带去烧些热水，给王堂主接风洗尘……&rdo;

    赤红霄简单把事情交代完后，便领着王好好穿过前院往屋里走去。

    &ldo;好好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之前大多都是京城周边的普通百姓。往日里七七八八的话本子看多了，猜起事情来也乱七八糟的，净说浑话。&rdo;

    王好好听完后居然也很不客气地补了一句：&ldo;你喜欢女人的事情，我这种不常看话本子的人都看得出来，何况他们呢。&rdo;

    &ldo;咳咳……&rdo;

    &ldo;你招来的这些弟子，他们很多是普通百姓出身吗？那可有习武的筋骨？&rdo;

    &ldo;大多没什么好的筋骨。但是也没办法，毕竟我们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门派。真有好筋骨好功底的，他们肯定都想着往大门派去，怎会来投奔我们这儿。&rdo;

    赤红霄微微叹了口气：&ldo;他们的功夫虽然不能在江湖上横着走，但有我带着，至少镖师一类的行当能做得了。这几年很多百姓的日子难过，他们跟着我，在门派里好歹能有口饭吃。&rdo;

    二人言语间就进了大堂。王好好打量着这大堂内朴素简单的陈设，一时也感慨起来：

    &ldo;入了武林门派就相当于入了武籍，若不是真过不下去，怕是也没多少人愿意。日子不好过，他们甚至都不介意户籍归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