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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好好的冷静决然并没触动赤红霄,她依旧宛若未闻一般,只自顾自喃喃着:
&ldo;我早该想到赵万熠对你会存这个心思。河间府本就是他的势力范围,我这次前来大沽又没带太多人手,真要对阵起来几乎是以卵击石……&rdo;
&ldo;好好,实在不行,你就说安小王爷已与你定下终身好了。之前我去庆王府私宅的时候,你们的亲事庆宁王爷也看开了许多。
只要你答应,他们估计愿意接你进府。赵万熠他在江湖里就算能横着走,但怎么也要忌惮王孙权贵……&rdo;
&ldo;什么王孙权贵呀。掌门你们在谈什么,什么庆王府,堂主姐姐要去庆王府了?&rdo;
赤红霄正在屋内认真分析时,杜若岚送完了老管家,整个人就跟轻风一阵地飘了回来,入门无声。
&ldo;没有的事。你们早些休息吧,我回自己屋了。&rdo;
夜色已深,谈话也入了尾声。王好好并没回答她的话,抬起步翩然地走了出去。她清丽的身影沐浴在月光下,很快隐匿在了夜色里,在眼中模糊褪去。
&ldo;掌门,你们刚刚在谈什么呀。&rdo;杜若岚默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心里疑窦丛生。
赤红霄陷于方才的懊恼之中,一双眼里全是未能寻到良策的纠结烦闷。她本无意仔细同杜若岚解释,但又明白杜若岚一向喜好刨根问底。如若不把事情讲清楚,只怕自己一晚上都不得安睡。
赤红霄很是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她东扯一句西提一句,解释的语调也很是急躁敷衍。杜若岚知她心中不爽利,凝神细听下居然也捋清了其中眉目。
&ldo;难怪掌门你成日里恨那个赵万熠恨得这般牙痒痒,他居然干出这样欺男霸女的事,真是渣滓!&rdo;
杜若岚听罢后义愤填膺地啐了一口,整个人愤恨到只差没从座位上跳起来,要提着刀去直接清算所憎之物。
&ldo;他可得小心着,要是让我杜若岚撞见了,我可不介意故技重施,同样给他来上一刀!&rdo;
杜若岚毕竟年轻,口中说起愤愤然的话也没有个深浅底细。赤红霄见她那莽撞样儿也觉得好笑,可她这样岁数的女儿家发起火来本就是团干柴烈火。
虽然在旁人眼中看来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爆发起来又委实是畅快爽利,让赤红霄感觉自己心中的火气似乎找到了出口,全被杜若岚一股脑儿发出来了。
赤红霄的心里由此轻快了不少。杜若岚仍在屋中发着狠说些愤慨之语,赤红霄简单收拾了一番后躺上了床。她正准备开口让杜若岚消停些时,杜若岚倒很会察言观色,只怯怯地问道:
&ldo;掌门,不过你方才跟堂主姐姐说的那个安小王爷又是怎么回事。他跟堂主姐姐定下终身了?庆王府也答应了?&rdo;
&ldo;我不过是给她出个主意,说可以用这个做挡箭牌让赵万熠收敛点。&rdo;赤红霄娓娓言语的同时,眼角也瞥见杜若岚脸上闪过了一丝苦闷的神色。
她忽然从心底里生出了想逗小姑娘的念头,侧过脸饶有兴致地对着她说道:
&ldo;我当初跟王堂主在成山卫的军营里时,那位安小王爷就对她上心得很,为了娶她甚至不惜独身至今。他闹了这样久,就连一开始反对的庆宁王爷也开始松口了。只要好好愿意的话,想必她进王府没什么问题。&rdo;
&ldo;她要是进了王府,那同济堂怎么办啊,堂主姐姐能舍得撇下吗?&rdo;
&ldo;若岚,你难道没听闻过一句话,叫好女怕缠郎吗?那安小王爷仪表堂堂又身份尊贵,还用情至深了这么多年,这世间有几个女娘能抵得住这样的真心。&rdo;
赤红霄看着杜若岚撇嘴蹙眉的沉思模样,嘴角扬起的笑意都随着她的苦闷更深了几分。
杜若岚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赤红霄也不想让她撞见自己过于得意忘形的表情,索性转过了身,背对着她慢悠悠地补充道:
&ldo;你别看王堂主在其他事上稳妥老练,但她在情爱里可是个十足十的呆子。她的心都扑在同济堂里,根本没有旁的精力去琢磨人间风月。
她这样凑合随意,安小王爷又那般痴情不移,我看他们两个在一起是迟早的事……&rdo;
&ldo;他们在一起就一定会美满吗,我看堂主姐姐根本就不是那种恋慕权贵之人。王侯将相家里规矩那样多,怎么适合堂主姐姐!&rdo;
杜若岚话语激动得就像在赌气一般,还不待赤红霄把话说尽便起身溜走了。赤红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阵惊异。
她本想刺刺她替王好好探个底,但往日那般直率坦然的杜若岚话头却不绕在自己身上,只围着王好好转。
赤红霄也没摸透她的心思,只能轻轻舒了口气。她的风月已成了定局,燃烧成了冰冷的余烬,可她们的仍在萌动,仍在继续。作为旁观者,她能说的都已言尽了,剩下的所有都不由她所控。
&ldo;婳伊,你觉得那丫头心里是在琢磨什么,她会在乎好好嫁给谁吗?说实话我也没想过她们凑在一处会如何。
不过好好毕竟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次还这般助我,她若真有想把若岚从我这里要去的打算,而若岚自己也愿意的话,我想我也不会拦着……&rdo;
赤红霄无意识间又摸出随身携带的木雕,对着它喃喃了好一阵子。她总是在这事儿上屡教不改地犯痴,可她的心里总有些情绪需要宣泄出去,总有些话想说给她听。
赤红霄的眼神随着自己的呢喃愈发柔和如水,其中情丝缠绕:
&ldo;好了,夜深了婳伊,想必你也困了。虽然过了正月,但当下其实还蛮冷的。我会好好抱着你,你晚上再也不会觉得冷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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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色尚早时,赤红霄便根据那密信上所说的地点到了张家棺材铺内。沈玉谨如若身死,定是要筹备丧事,如何把他安置于棺中接应出来,斩青盟内部早就拉好了长线环环相扣了。
赤红霄不知他们具体沟通的细节,她此番来大沽,除了给沈玉谨送药丸外,还要去张家棺材铺那儿递上盟内密信。
密信的内容她无意得知,对好暗语和令牌后,赤红霄所忙的事基本完成了大半,唯一还差的就只有在精绝帮内接出沈老夫人了。
直待到第三天时,王好好背好药箱,带上了同济堂的腰牌后,跟着乔装好的赤红霄前往了沈家的私宅。
沈家的私宅处在精绝帮总部附近。尽管眼下已经败落,但萧条的光景不过只捱了几年而已,依旧不毁那私宅外在的气派醒目。
赤红霄和王好好刚寻到沈家私宅的大门处,就见老管家宛如稚童一般,叉开腿坐在大门的石狮附近玩石子,口中含糊不清地说些喝酒行令的话。
他见她们来了,整个人反倒先激动起来,几乎是摸爬滚打到了守门的弟子那儿,嘴上逞强道:&ldo;我说什么来着,同济堂的女堂主真被我给请来了,请来给老夫人看病。真来了真来了……&rdo;
他一面说着,一面还拽着守门弟子的衣摆。那弟子被他拽得面露烦色,对着身边同在守门的弟子不悦道:&ldo;这老东西又挡在门口信嘴说胡话了,赶紧把他拉进去,要是还不清醒不如先捆了……&rdo;
二人正在推诿应谁干这麻烦事时,王好好也不想站在一旁看戏了。她径直走到大门面前亮出了同济堂的腰牌,满面冷色地说道:
&ldo;他说的不假,前日他确实来过同济堂的医馆,拜托我前来给沈老夫人瞧病。我王好好平日里医治病人可忙得很,既然来了,就别浪费我的时间。&rdo;
相认
王好好撂下这话后,见守门的弟子仍无放行之意,也斜眼瞪着他们厉色道:
&ldo;你们这儿管事的弟子想来是赵万熠的心腹吧。你们就算不识得我,想来他也该认得。再有疑惑就去请他来认,若敢轻易戏弄我同济堂,叫我王好好白跑一趟,他赵万熠之后就休想再和同济堂谈事了!&rdo;
那两名守门的弟子多少被王好好疾言厉色的阵仗所镇住,没一会儿工夫居然还真请来了旁人。
那人瞧见她时倒也识相,对她微微行礼致歉道:&ldo;王堂主,多有得罪,这边请。&rdo;
赤红霄蒙着面跟在王好好身后。眨眼已是三年的光景,这三年内赵万熠身边的心腹添了几个换了几个,赤红霄全都不得而知。
她并没见过这名弟子,而那管事的弟子见她扛着药箱,身上同样挂着同济堂的腰牌,也没仔细盘问她的身份。
那名管事的弟子把她们领到沈家人所在之处后,便以事务繁忙为由打算作揖告辞。
王好好见他去色匆匆,在他走时忽然抬眼问道:&ldo;我此番好不容易来河间府一趟,你们赵掌门还在洛州吗?&rdo;
那名弟子估摸是知晓赵万熠对王好好的心思,听她问起后也没同她遮掩:&ldo;掌门近期有要事在身,当下不在河间府内。堂主若有事要寻掌门,小人可替堂主传个信,掌门应该十日左右便会赶回洛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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