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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江湖上恃强凌弱的事多了,世道都是一个样。我们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小门派,自然不能在里头指望什么。今年我们坐在这儿,明年定会往前坐。&rdo;
李星河听见她笃定沉稳的话音,心里的不踏实也减去了七八分,只剩下两三分对她的忧虑:&ldo;没事掌门,我不全是这个意思。毕竟你与青刀门……咳咳,他能给我们留位置我都该见好就收了。&rdo;
&ldo;你这小子。&rdo;赤红霄笑了笑,被他这一打岔弄得脸上轻快不少。
李星河见她笑了,入座时也有意与她缓和气氛:
&ldo;我们门派虽小,但我知道掌门功夫了得。坐的远算什么,话本子里但凡敢让主角儿坐的远的,等那主角儿一上场,全场的人都得给他赔礼说自己有眼无珠。我今天算是要亲眼见这场面了,就盼着掌门上场呢。&rdo;
赤红霄挑了挑眉:&ldo;那你且等着吧,今年你就别指望了,明年我再看看有没有那个上场的心思。&rdo;
&ldo;不是吧掌门,来都来了,你真不去啊。这不是给门派打名气的好机会吗,一年才一次呢……&rdo;
&ldo;我们干什么来了,琢磨这个干甚。&rdo;赤红霄白了他一眼,并不打算过多解释。
那天晚上在昌龙门武馆里密谈时,杨红菲当着众人面挑笑她私事的场面依旧刺烫得赤红霄心头难受。她的私情私事恍若是他们的谈资笑料,就算被拎出来曝在众人眼下,她也无力让他们噤声闭嘴。
这种憋闷令赤红霄无可奈何。她知晓她眼下惹不起那些大门派,惹不起,但至少要躲着,省得她的那点隐痛私事会随着她的上场被拿来展览谈笑。
等到她足够强了,等到赵万熠死在她手中,兴许她才能无惧这些。坐在一旁的李星河被她白了一眼后也不敢多言,无聊下只得从包里翻出话本子来消遣。
赤红霄横眼一瞧,见他看的居然又是那些江湖话本子,不由撇起了嘴来。
她知晓江湖话本里永不缺血雨腥风,以及一但被轻视当场就能大仇得报的英雄侠客。他们永远能活得这样简单肆意,容易到落在眼里全是浮夸虚假,她不爱看。
场内没一会儿便紧锣密鼓,中央的武场上切磋不断。嘶吼声与刀剑声此起彼伏地敲击着众人的耳朵,一片躁动。
赤红霄看着武场上的各路英雄晃入眼中简直比皮影戏里的纸人还小,处在其间久了只感觉脑涨耳鸣。她松下一口气,对身旁的李星河交代道:
&ldo;好好到这个时候了都没来,估计是在医馆里忙不开身。反正眼下闲着没事,我去帮帮她好了。&rdo;
李星河见她起身要走,忙在她身后哎呦道:&ldo;掌门,你真走啊。你不留在座上继续看看谁赢了?或者同其他门派的掌门打打交道呢?&rdo;
&ldo;武林大会的阵仗我又不是没见过,反正结束后自会有人记录比试结果,每年都大差不差。武林大会真切磋起来,短则两三天,长的五六天也有。你头回来自然觉得新奇,多看看就习惯了。&rdo;
赤红霄拍了拍李星河的肩膀,就仿佛是把身上的担子借此甩在了李星河身上似的,整个人一溜烟地悄然跑了。
她的位置本坐得远,中央的武场看着都小,更遑论坐在其后的赵万熠。剑虹门人微言轻,就算她走了想来也无人在意。
武林大会是各门派自打招牌的盛会,就算是斩青盟也不愿浪费这个一年一度的机会,只会把举事之事留在最后。
而王好好要了一份会帖后,头几天都没有来的意思。直到听闻大会要临近尾声时,才在第四天一大早随着赤红霄一起来了。
第四天的切磋比试直进行到酉时才停,等所有的比试结果都在榜上公之于众后,武林大会方算结束。
大部分门派在大会结束后自会动身告辞,而今年武林盟主又早放下话,说在会后还有要事同青刀门商议,以至于今年的散场比往年还要利落迅速。
偌大的比武场转眼冷清了不少,常年担任盟主的少林派主持见无关人等基本走了个干净,才开口言语道:
&ldo;赵掌门,近年来青刀门在江湖上如日中天,武林大会办得也稳妥气派,老衲本不该对此多言。只是近日来听闻了些青刀门的私事,其中多有龃龉。
老衲想还是应当今日借着这个机会说开了好,省得武林同道之间伤了和气。&rdo;
&ldo;是吗,我倒是不知林长老这样一位诚心礼佛、不管俗事的人,这回居然生出了管事之心,当真稀奇,是最近新添了不少香油钱吗?&rdo;
当下酉时四刻已过,透亮的天色随着临近的暗夜忽变得浑浊幽暗起来,压在人顶上,四下的一切恍若皆被悄然笼罩在了夜色的静谧里,让赵万熠冷漠的话音落于其间好似空谷幽鸣,回荡不散。
林长老被这样暗讽却也不闹,指间依旧从容地拨弄着念珠,眼眸半垂道:&ldo;赵掌门倒也不必如此,凡事不如先听沈帮主谈开了再议。&rdo;
此话一落,场下的杨红菲眼神一凌,身后的弟子很快便让开了道。赤红霄看见沈玉谨宛若空了节的脆竹一般,脚步虚浮间几乎是被身后的弟子押上了武场似的。她没有再在后头隔岸观火的兴致了,赶忙抬步凑到了前方。
沈玉谨的脸色惨白着,空荡出来的比武场把他的身子衬得愈发单薄,整个人看起来形销骨立。
赤红霄不知沈玉谨这些时日以来究竟遭遇了什么,也许他惨然的神色在今晚的变局与控诉中亦是能添砖加瓦的筹码。
&ldo;沈玉谨?&rdo;
赵万熠的脸上一瞬间闪过吃惊的神色,但很快便被轻蔑的笑意所替:&ldo;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活下来却被人这样所摆布,我是该替你庆幸还是该可怜你。&rdo;
&ldo;赵万熠,你的好日子同样要临头,不如去可怜你自己吧。&rdo;
一向气度宛若谦谦君子一般的沈玉谨许是恨极了他,对着赵万熠就连脸色都狰狞了起来。
沈玉谨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的血泪:
&ldo;今日武林盟主与诸位同道都在这儿,你杀害你兄长后栽赃精绝帮的事,强娶我小妹把她折磨至死的事,还有侵□□绝帮对沈家赶尽杀绝的事。天理昭昭,你跑不了!&rdo;
追逐
场上的沈玉谨桩桩件件地控诉起了青刀门所做的恶事。
这里头的恶事赤红霄大抵都知晓,除了两个帮派间的恩怨纠葛外,化金银商路的事沈玉谨只字未提。赤红霄不知这是沈玉谨私自隐瞒,还是受了斩青盟的指示。
&ldo;赵万熠,你真是罔顾人伦、宛若豺狼恶虎!你弑兄霸嫂,逼死我的发妻与小妹,你真是不怕冤魂索命,不怕自己不得往生!&rdo;
沈玉谨激动地控诉完后,口中徒剩咒骂之言。赵万熠看着他的脸被气得红白分明,仿佛在看丑角献技一般眉眼带笑:
&ldo;沈玉谨,你别的能耐半分也无,但五十步笑百步的功夫可真出神入化。我赵万熠是做下了这些事不假,但你当初不也心甘情愿地舍妹求安,急着想把她卖到我手里换你精绝帮的好处吗?&rdo;
&ldo;你!若不是你当初紧着逼迫,我又怎至于干这样的事!&rdo;沈玉谨气恼至极。
他的控诉已然结束,斩青盟内各门派也懒得再候。杨红菲打断了沈玉谨的喋喋不休,直接高声道:
&ldo;赵万熠,我们江湖人士虽然豪放不羁,但也不是枉顾礼仪伦法之辈!你仗着自己门派势大,如此欺压武林同道,当真以为会无人管你吗!&rdo;
泰山派的掌门亦附和着:&ldo;赵万熠,江湖之中凡事皆有道义。你对沈家犯下的诸多恶事简直人神共愤,今日诸位同道与盟主都在,清算你的时候已经到了!&rdo;
赵万熠看着他们义愤填膺的模样只觉可笑。
青刀门与精绝帮近些年来的恩怨大多是赵沈两家的私事,尽管里头扯上了几条人命,但在弱肉强食胜者为王的江湖内,顶多只能算是私德有亏,家丑外扬。
这些事本说大可大,说小可小,用来直接当作清算与讨伐青刀门的借口,放在赵万熠跟前难免讽刺。他见场下众人已开始摩拳擦掌,也直接离了座,冷着脸对他们放话道:
&ldo;想动我青刀门的地盘和利益,那得看看你们有多少本事!&rdo;
此话一出即是击鼓宣战。斩青盟内但凡功夫尚好的顷刻间全都冲了上去。
在这其中林长老领着诸弟子退得十分迅速。想来他是怕青刀门势力过大,恐成地方之患,因而早默认了斩青盟的这些动作,此番不过来坐山观虎斗而已。
赵万熠见状一声令下,埋伏在四周的许多弟子立即闻声而出。武场中央顷刻间厮杀一片。
候在一旁的赤红霄自然也待不住,忙嘱咐一旁的李星河道:&ldo;我先冲上去。星河,在后头好好护着王堂主,若让她少了一根寒毛,小心我回来扒了你的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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