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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霄在恍惚中只觉得自己的手被握住了,身旁几乎全是女娘们的欢声笑语。
&ldo;我们乐坊司若办这样的婚事,二拜高堂也只拜坊主。如今是坊主自己的婚事,拜了天地你们二人就对拜吧。&rdo;
她们讲得笃定自如,就仿佛乐坊司内不是头回办两个女子成婚的稀奇事似的。婚事的流程并不算繁琐,没一会儿便入了尾声。赤红霄听见有人玩笑道:
&ldo;坊主,陈掌门她害羞,还得戴着盖头。眼下拜完了堂,不如掀开给大家伙儿都看看呗,你不知道今天我们把陈掌门打扮得可美了。&rdo;
沈婳伊感到赤红霄在慌乱中握紧了她的手,也对着众人说道:&ldo;我娘子既然害羞,那怎么可以给你们看。她若想让人看自然可以掀,不想让人看的话,我定不会违她的心意。&rdo;
&ldo;红霄,跟我走吧。&rdo;
赤红霄听见沈婳伊凑在她身旁的轻语。她并没戴盖头,自然能领着她到婚房里。乐坊里的姑娘跟着她们在婚房中欢笑了一阵,婚房内的流程很快便简单走完了。
&ldo;今夜我可不想让我娘子在婚房里空等我,让碧纹陪大家在大堂里喝酒好了。只一条,谁也不准喝多了耽误事,尤其是碧纹。&rdo;
&ldo;小姐,今天大喜的日子你都不能让我多喝吗?&rdo;
赤红霄听见碧纹幽怨的声音只差没噗嗤笑出来。
&ldo;乐坊司内除了你,谁爱给自己灌那么多酒,还不给我注意些。&rdo;
&ldo;行,今天是小姐大喜的日子,都依小姐的行了吧。那我们走了,不打扰你们两个了。&rdo;
一阵脚步声散去后随即是关门的声音。赤红霄听见沈婳伊没能掩住的笑声轻轻飘了过来。
&ldo;红霄。&rdo;
盖头掀开后,赤红霄方才看见沈婳伊身着嫁衣很是动人明媚的模样。
沈婳伊的脸上丝毫没有过门新妇的娇羞之色,她泰然自若,仿若掌握了全局。她似乎要像丈夫一样给她关于未来所有安心的许诺,温柔地包裹她所有不安忐忑的情绪。
只是赤红霄的心里并没有忐忑与不安,方才那点新妇的羞怯也随着盖头的掀开遁影无踪了。
&ldo;婳伊,真奇怪。我们说好了要各自嫁娶一次,今天明明算是我嫁你娶。我方才蒙上盖头时,也仿佛入了戏似的,觉得自己应该跟姻缘故事里的美娇娘一样。欢喜娇羞的同时,心得像是被提起来。得等着夫君过来给我依靠,我才能安心。&rdo;
&ldo;但是掀开盖头一瞧见你,我就感觉所有的戏都曲终了。这婚事本是我自己选择、自己把握的,何须演那惶恐不安、由人安排的戏码。我一见夫人,只生怜爱亲近之心,一点新妇的羞怯都没了。&rdo;
&ldo;红霄,我好高兴。&rdo;沈婳伊伸出手抱住了她。
&ldo;我好高兴你在嫁我时能心中安然,并无忧惧。我对你许诺,今后你喜悦时我会陪你喜悦,你若伤悲我就与你一同伤悲。你所有的情绪我都会放在心里,珍之重之,定不会放下你一个人了。&rdo;
她许诺给了她自己认为的最重要的事。赤红霄心里也没演新妇的念头了,她深情地拥抱住她,仔细地端详起了沈婳伊的脸庞。
屋内数盏的喜烛在暗夜里轻摇生辉,她的笑靥在澄黄的烛光中似乎被辉映得更暖了几分。她的眼里有暖意与深情,而她此刻正映在她眼中。
她已不在孤冷里,沈婳伊把她装进眼里用爱意裹住了她。赤红霄浸在她给她的这片柔情里,感觉自己化为了一汪温暖的春水,只想与她融合在一起。
&ldo;红霄。&rdo;她在缠绵中轻轻喊住了她。&ldo;今后你若叫我夫人,那我要叫你什么,你想我怎么叫你?&rdo;
&ldo;夫人一向比我有主意,为妻悉听尊便就是了。&rdo;
她们的发髻上皆戴了不少的发饰,真要拆解起来总得费一番功夫。沈婳伊一面帮她摘下钗钿时,一面也在口中喃喃着:
&ldo;若叫娘子,我总觉得叫多了有点俗气。若叫夫人,岂不是跟你叫重了。若有夫人,那就有夫君。我眼下也没夫君了,你既已是我发妻,那我叫你妻君吧?怎么样?&rdo;
&ldo;君是尊称,称男子才多见,称呼女人倒是新奇得很。&rdo;
&ldo;君同君子。我昔日读书的时候,安先生就和我说君子气度是人人应学之行之的东西,并不该有什么男女之分。
他虽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教学生还挺别具一格,所以我自小也没认为君只有男人才能做。既是尊称,来敬吾妻,有何不可。&rdo;
&ldo;全依夫人高兴便是。&rdo;
她们的发髻在言语间已经松散,二人索性解了发髻,任青丝如瀑般散落下来。沈婳伊拿来床边的木梳,温柔地替赤红霄梳顺长发时,目光还在她的面庞上流连不去。
&ldo;妻君,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似的。怎么一个恍惚之间,就把这样爱我至深且貌美的女娘娶进来了。&rdo;
&ldo;夫人,你一向爱抢我话说。&rdo;
&ldo;我可没抢,我总觉得是你更爱我些,红霄。&rdo;衣衫褪去,她缩进她怀中时一双眼里满是笑意。&ldo;妻君用情至深,为妻只能惜之重之,今后定不辜负,再不欺瞒了。&rdo;
赤红霄感觉自己散落下来的发丝似乎有了自己的吐息,缠绵之间便与她的发丝缠绕交织在了一处,融为了一体般。
&ldo;婳伊,我只求今后你别轻易把我丢下了。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瞒着别人,别再瞒为妻了。不论发生了什么,都带上我走吧。你我一处,一同进退,再不相离。&rdo;
&ldo;好,瞒着谁也不会瞒着你,丢下谁也不会丢了你。&rdo;沈婳伊拥抱着她的同时轻抚上了她的后背。
&ldo;我的妻君此生最怕被人丢弃,我丢一次便后悔不迭。若再丢,别说我妻君如何,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就是去了地府,也要叫阎王在我的罪业里填上这一笔,来生百倍来还她。&rdo;
&ldo;红霄,几年不见,你的后背上又添伤疤了。&rdo;沈婳伊抚摸着她的后背语带哭腔。
&ldo;是啊,夫人不会嫌我吧。&rdo;
&ldo;是我没照顾好你,今后我不准你再添伤痕了,不会让你再痛了……&rdo;
沈婳伊一时动容,泪水才刚滑落时,赤红霄便擦去了她脸上泪水,与她深情地拥吻起来。
发丝相绕,十指相扣,相互依偎时,似乎才能从对方的胸膛中找到自己的心。原来从那样久之前就放在了你的身上,只有相近时,我才明了它原来还在你那儿鲜活地跳动着,它一直等着与你相遇,不再离弃……
嫁娶(下)
她们两次的婚期定的很近,乐坊司的婚事刚结束,赤红霄就已经交代了武馆里的弟子提前筹备了。
武馆里并没有弟子擅长做装扮新娘的事。沈婳伊知晓后,索性租了个普通的花轿,在乐坊司内梳妆完后才来的。
赤红霄知道她眼下诸事缠身,行事不得不低调谨慎,不愿大张旗鼓,因此也没雇吹奏喜乐的迎亲队伍,抬脚的轿夫派的也是自家弟子。
吉时临近后,剑虹门的弟子把花轿从乐坊司里抬进门后,剑虹门的武馆便索性关门大吉了。
沈婳伊并没戴盖头,下轿时本也无需人搀扶。但赤红霄情切,见了那样多搀新娘落轿的戏码,真临到眼前了又哪里能待得住。
等她把沈婳伊搀出轿后,沈婳伊依旧穿得如娶她那日般富贵精致,不仅戴了整套的头面首饰,发髻两侧也插了一对金翟簪,簪口衔了一对珠结挑牌,行走时携着珠翠轻摇声,清脆悦耳。
她装扮得隆重,而赤红霄除了喜服未改,发髻上的头饰直接减了大半,妆面也很是简单。沈婳伊知晓她平日里便不适应那些华服美饰,落了轿也只盯着她笑。
她还未开口,剑虹门的弟子反倒都大大咧咧地叫嚷了起来,七嘴八舌地混在一处,很是嘈杂。
&ldo;夫人进门了!&rdo;
&ldo;快把酒席桌椅什么的都备好!&rdo;
&ldo;怎么净先顾着吃席啊,还不把掌门和夫人先迎进去。&rdo;
&ldo;好看!真好看!美人姐姐好看!&rdo;杜若岚没皮没脸惯了,出来迎她们进大堂的时候嘴上依旧没个所谓。
&ldo;美人姐姐……哦不夫人,你生得比掌门那美人木雕好看多了,也没那木雕看起来好欺负。啊呸呸呸,反正好看就是了,跟堂主姐姐是不一样的好看!&rdo;
&ldo;这是我门派内管事的弟子杜若岚,平常说话就没大没小的,夫人可切莫同她一般见识。&rdo;
&ldo;不会,若岚妹妹坦率直爽,很招人喜,也不枉我当初费那些功夫恐吓天宫派掌门放人一马了。&rdo;
杜若岚听后大吃一惊:&ldo;夫人,你怎么知道我当年的事?&rdo;
&ldo;想知道呀,来日方长。我看看什么时候有兴致了再同你讲吧。&rdo;沈婳伊跟着赤红霄转眼便走进了大堂中央,把杜若岚一个人丢在了大堂门口一脸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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