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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能把这些含着情意的话说得如同家常,让赤红霄无从猜起。一旦听见了,也颇有些羞怯无措,而眼下人多,她完全不好肆意亲热她。
赤红霄感觉自己的脸隐有发热之感,应当是又红透了。同她在一起后,她才知晓原来自己是个脸皮甚薄的人,随便逗逗就能涨红了脸。
赤红霄正觉得有些难为情时,饭馆内突然疾步走来了一堆气势汹汹提着刀剑的不速之客。
他们头戴乌黑万字巾,身着交领窄袖青直身,腰间皆束着醒目的红腰带,悬挂铜牌,一个个瞧来凶神恶煞。
那铜牌上明晃晃写着锦衣卫的名号。
大梁锦衣卫身份特殊,只有重要场合需着官服,普通时候只着军士便装,瞧来并不醒目,他们全身上下最扎眼的只有以表身份的腰牌而已。
赤红霄下意识被这他们这份狠厉带得警觉起来。而他们来这饭馆里也并非为了生事,而是乌泱泱寻好了位置,摆明是想在此吃个便饭。
陡然间来了这样一帮人,饭馆的掌柜自也是坐不住了,赶忙凑到了他们跟前。
赤红霄这时才发觉这帮青衣乌帽的人里头,有一个腰间并不束普通腰带,而是足有分量的金属革带。
那掌柜对着束革带的男子点头哈腰,很是亲切地赔笑道:&ldo;陈大人,这回来点什么?&rdo;
那陈姓男子眼也没抬地甩下一句&ldo;跟上次一样&rdo;,随即也跟着入座了。
还不待沈婳伊开口,赤红霄就凑在她耳边低声嘀咕了一句:&ldo;运气真不好,怎么出来吃个饭,正好撞见这帮子锦衣卫。&rdo;
这阵子她白日外出跑镖的时候,就时不时见到这些四处巡查的锦衣卫。大理寺卿陆方明的案子闹得太大,圣上为了稳住朝廷百官,便把京师内的锦衣卫都派了出来。
由于这件案子涉及江湖中的武人,京城内的武馆和镖局便理所当然地成了锦衣卫重点搜查的地方。
朝廷办事无人敢拦,剑虹门的镖局这阵子也被翻得几乎鞋底朝天。
赤红霄实在是被他们叨扰不过,因而这阵子晚上才都去沈婳伊那儿过夜,只求能睡得安稳。
&ldo;罢了,我们的菜都点好了,索性中午凑合吃一顿吧。&rdo;沈婳伊无奈道。
饭馆里莫名其妙赶进来这么一帮官爷,弄得其余的食客都不敢高声说话,饭馆里一时很是安静,只剩下这帮锦衣卫端碗动筷的爽利声音。
他们午间来此饭馆本只是为了歇息,酒饭过后,彼此之间严肃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有人便开始带头说起了闲话。
他们说话的声音在尚算安静的饭馆内很是清晰,谈论的内容也无关痛痒,无所谓旁人听去。
赤红霄的位置离他们并不算远,只闻他们谈论一会儿后有人扯道:
&ldo;那个霁月姑娘最近寻不到了,我听人说好像是被召走了,今后应当不会轻易回来了。&rdo;
&ldo;走得这般突然?&rdo;
&ldo;可不是吗,怪可惜的呢,当初应多趁早的。&rdo;
几句没头没尾的话。
赤红霄虽听着云里雾里,但心里也猜着他们突然提起姑娘来是否在暗指狎妓。
大梁律令明面上禁止官员狎妓,哪怕是锦衣卫也不好提得过于明目张胆。虽然面上不让明说,但百年下来,其中私自坏了规矩的人不在少数。
官爷用权势之便做点见不得人的勾当,在百姓之中早就见怪不怪,就算是让人听去了,也无人敢有什么动静,更何况是他们这几句没头没尾似是而非的话。
赤红霄本想装着没听见,但再抬眼一看时,竟发现坐在她对面的沈婳伊神情大变,一张俏脸愤恨交织。
她的身子因为激动不受控地在颤抖,瞪着那帮锦衣卫的双眼早已隐泛泪光,净是恨意。
沈婳伊自知不可在此处生事,只得硬逼自己移开了视线,甩下装着银两的荷包便匆忙离去了。
尽管她什么都没说,但赤红霄心里也猜出了个七八。
他们所提的那个霁月姑娘没准正是乐坊司的人,之前回到了教坊司里被这帮人撞见,想来是发生了许多不好的事,才让沈婳伊这般怨恨起他们来。
这阵子她早被这帮身着青衣的锦衣卫弄得心烦气躁,如今更是添了几分恶感。但眼下确实无法与他们硬碰硬,赤红霄转身去结账的时候,用眼角余光偷偷记住了这几个人的脸。
如今不能清算只是如今,留得青山在,日后总会等到报应时。
赤红霄结完账后,沈婳伊早在饭馆门口等她了。她对上她双目的一瞬间,两人之间便已心知肚明。很多话原本不必明说,是你知晓了我的所有,便能猜到我的喜悲。
&ldo;夫人,你还好吗?若是不畅快,要不提前回去吧。&rdo;
&ldo;无妨,这点事影响不了我。我只是万没想到居然刚好撞见这帮人,这回是我没料到,下回我定不会表现得这般明显了。&rdo;
沈婳伊整理好了自己的神色,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
两人绕开了这帮锦衣卫后,依旧忙着自己的事。等到日近黄昏,天色渐晚才复又回到了明照坊的乐坊里。
沈婳伊不过才迈进乐坊后门,候在里头的姑娘们瞧见她回来了,赶忙凑上前来禀告道:
&ldo;坊主!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今天走得久,那何大人没看见你,就一直在乐坊里候着,只说着要等你回来。&rdo;
&ldo;你们没说点话打发他?&rdo;
&ldo;说了呀,但他的态度也摆那儿了。要么见坊主,要么就……&rdo;
&ldo;真是烦人。好了,我明白了,领我去厢房见他。&rdo;
沈婳伊不由姑娘多说便提步走远了。赤红霄猛然听见个生名号,心里实在好奇,赶忙拉住其中一个姑娘问道:
&ldo;这何大人是谁啊?&rdo;
&ldo;锦衣卫里的何大人嘛。他官儿在锦衣卫里虽不大,只是个总旗,但好歹是个七品的官,又不能随便对待他。他这几日来访了好几回了,天天盼着坊主松口呢。&rdo;
一听到锦衣卫的名号,赤红霄的心里不由顺势添了许多恶感。她紧锁眉头道:&ldo;他天天都来?他来找我夫人要干什么。&rdo;
总旗
&ldo;唉,说来都是混账事。是陈掌门你白日不在乐坊,才没见到那何大人。不过反正他们谈话也不私密,陈掌门若好奇,直接前去看看也没什么。&rdo;
那姑娘把话说到这一步,赤红霄也安下了些许心。等她照着旁人的指引寻到他们谈话的厢房时,那厢房的大门并未关。
尽管是个敞亮环境,但房内的人正在谈话。好歹是锦衣卫里七品的小官,赤红霄也不好冒然进去,只能候在门外。
房内二人的谈话并无什么关键信息,赤红霄全程只能听见那何大人反复在说着求你答应之类的话,而沈婳伊只是无奈地复述着你回去吧,莫要再做纠缠了,就当行行好之类。
二人这般僵持了一会儿,沈婳伊许是觉得烦了,只得冷脸甩下一句还有事需处理,转身便离开了厢房。她走出厢房看见赤红霄后也没惊讶,自然而然地挽过她的手便离去了。
赤红霄扭头看见随即从房内出来的何大人分明还有话想说,但最终却止了步。她听见他离开时的匆忙脚步声,猜到他兴许还有公务急需处理。
她虽暂未知晓其中原委,但见沈婳伊这般烦他,摁不住好奇问道:
&ldo;夫人,那何大人这样来了几天了?他为什么事情一直求你呢,他有什么公务需要你们乐坊司协助不成?难不成还要让乐坊司里的姑娘以色侍人来做饵,所以你烦他?&rdo;
沈婳伊轻轻摇了摇头。赤红霄见自己的猜测落了空,只得把心里那醋坛子里泡出来的隐忧说了:
&ldo;不是这个,还能是啥。总不能是他看上你了吧,他仗势欺人,成天求你嫁他呢……&rdo;
&ldo;哎呦,你快别提了,若真是这样还好办呢,我还能寻别的借口来推诿。他可不是冲我来的。&rdo;
沈婳伊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整张脸顿时疲态尽显。
她顺势钻进了赤红霄怀里,口中只哼唧一声,赤红霄便猜到了她懒得走路的小心思,二话没说便把她拦腰抱起,直接往她们的屋内走了。
沈婳伊进了屋后,仍赖在赤红霄怀里懒得抽身。赤红霄乐得抱夫人,由着她半眯眼眸躺在她怀里慵懒着说话:
&ldo;他是为了他小妹来的。他最近筹到了银钱,想在我这儿把他小妹赎回去。&rdo;
&ldo;然后呢?这其中有何隐情?&rdo;
&ldo;他小妹不愿意跟他走呀,她恨他呢。&rdo;沈婳伊沉重地又叹息起来。
&ldo;不仅恨他,就连见都不愿见他一面。我也不想为难她,只能每次自己出面打发那何大人。&rdo;
&ldo;他小妹是哪位姑娘啊?&rdo;
&ldo;他小妹叫何霁月,最近才从教坊司里被我们接回来。&rdo;沈婳伊面露伤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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