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霄向来是个不善用言语诉说爱意的人，腹中也没太多墨水。她若心中动了情，只会周身都不老实起来。手脚都不老实，唇舌也不老实。

    等她的意识再次清醒时，只听见沈婳伊略带委屈的撒娇声音像湿热的海浪拍打在耳畔；

    &ldo;妻君，你轻一点嘛……&rdo;

    &ldo;你个妖精，想撒娇都不会换个说辞吗。我都没使劲儿呢，你哪儿来的轻一点啊……&rdo;

    沈婳伊佯装委屈地抽了抽鼻子；&ldo;那你慢一点嘛，干嘛这般猴急……&rdo;

    赤红霄亦佯装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ldo;谁都没你会偷懒。&rdo;

    沈婳伊惯是个会审视夺度看碟下菜的人。这么多次阵仗下来，她早看出了凭体力她根本比不过赤红霄，就算学上再好的技术也难以在房事上胜过她。

    费心动手本就累，既然比不过，她索性扛起白旗服了软，自然而然地偷闲去了。每次只消说点撒娇委屈的好话，就能钓着赤红霄让她允自己偷懒。

    赤红霄知道她这点小心思。虽然感慨她偷懒的意图实在昭然若揭，但她又很清楚自己就吃这套。

    更何况她想占她便宜的意图亦是明晃晃的，她们彼此的意图分明得谁也不遑多让。

    至少她允了自己能大方占她便宜了。因而赤红霄自己也没弄懂，她们到底是谁在惯着谁。

    她心里正思忖着这点小问题时，沈婳伊撒娇的声音就把她拽进了迷醉之中。

    &ldo;妻君……妻君……&rdo;

    她轻轻地在蹭她与依恋她，一声又一声，分明是在让她缴械投降，别管这其中是非曲折。

    净耍小机灵的女人，非得让她吃些苦头不可。沈婳伊很快就在缠绵中自觉有些喘不上气，似是抱怨地哭诉一句；

    &ldo;你要吃人了你，你想吃我……&rdo;

    &ldo;你勾得我要吃你的……&rdo;

    &ldo;不要了不要了，我不继续了……&rdo;

    眼见在她身下的沈婳伊嘤嘤呜呜地想溜去一边，赤红霄一把把她抓进怀中，笑着在她耳畔说道；

    &ldo;这床这么小，夫人还想溜去哪儿啊，还不乖乖让我吃了。夫人这样可爱，真是叫人一刻都不想放了夫人……&rdo;

    沈婳伊的脸顿时羞作飞霞一抹，口中不平道；&ldo;我真是惯得你没边了！让你说起这种猖狂话。这回我不偷懒了，我要把你吃了！&rdo;

    赤红霄笑得几乎要发起抖来；&ldo;那夫人也得对我轻点，慢慢吃我……&rdo;

    &ldo;你等着！&rdo;

    沈婳伊气势汹汹地甩下了这句阵仗话，屋内随即再没了别的话音……

    饭堂

    每回云收雨住后，沈婳伊就总爱蹭她怀里依恋她，赤红霄会顺带借着这依恋劲儿占点便宜，把自己撒娇的劲头也使出来。

    阵仗多了，两人都摸清了彼此的脾性，亲热时也心照不宣地允了对方这点小习惯。

    这回本应同往常一样。赤红霄正依偎她时，沈婳伊在她怀里几乎是有些难以喘气地说道：&ldo;我感觉你最近真是越来越黏我了……&rdo;

    &ldo;是吗，可是我稀罕夫人呐，我好稀罕。&rdo;

    &ldo;那你可真是太稀罕我了，黏我到我都有些喘不上气儿了。&rdo;

    &ldo;夫人要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说出来不就好了，我不会让夫人疼的。&rdo;赤红霄口中说着关心话，嘴上却一点也没老实。

    &ldo;这也不是疼不疼的事，只是……&rdo;

    沈婳伊正欲把心中那点异样感说出来，但一见赤红霄依偎她的阵仗，瞬间又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ldo;罢了罢了，我惯着我妻君呢，我喜欢惯我妻君。&rdo;

    &ldo;夫人~&rdo;

    沈婳伊笑着容下了她这些亲昵，依偎在她怀里笑道：&ldo;你别黏我到都不让我走路了就成。你稀罕过头了，一会儿把我锁在床上，都不让我下地了……&rdo;

    &ldo;夫人要是想的话，这样也不是不行。&rdo;

    &ldo;你这死鬼。别黏我了，我都饿了，我要吃饭。&rdo;

    &ldo;好好好，夫人再让我亲一口，我就去端饭……&rdo;

    &ldo;你真腻死人了。&rdo;

    两人且闹了一阵。赤红霄下床去饭堂里端饭时候，饭点已经过得差不多了。饭堂里瞧来空荡，赤红霄在饭堂里捉到了一个眼生的身影。

    她还未定眼细看，那身影便一溜烟窜到了她跟前，人未至声先到地笑喊着：

    &ldo;红霄姐姐！&rdo;

    那身影一边靠近还一边往她身上扑。赤红霄认出了那是绯云，笑着把她抱在怀里抬着转了几圈，过了过她孩童玩闹的瘾。

    她把绯云放下来的时候，口中还不免感慨着：

    &ldo;绯云，一阵子不见，感觉你又长高了。你个子窜得好快，感觉再过几年，你都要有我这么高了，到时可就举不动你咯。&rdo;

    &ldo;好好姐姐也这么说，她说好少见有十二岁的女孩子像我这么高的。我听后可高兴了，感觉再过一年我就可以有她高了。我要一直长，长到像红霄姐姐那么高才行。&rdo;

    &ldo;听你这么一说，好好这回已经跟着你到京城了？&rdo;

    &ldo;是呀，不过红霄姐姐你也知道好好姐姐是大忙人。她一到京城，医馆里就有一堆事情等着她。

    她忙不过来，又看出我想找你，就差我先过来了。她还带了医馆里煮的酸梅汤呢，我放在冰桶里镇着了。&rdo;

    &ldo;我这帮手下人也是的，你到的时候都不通知我一声。你不会等久了吧，午饭吃了吗？&rdo;

    赤红霄顺带同绯云寒暄了几句。眨眼间四年的光阴，一切都可以斗转星移、变化万千。

    当年在战火和医所中怯怯发抖、瘦弱矮小的小女孩，曾哭着自己被人所弃，哭着自己无人收留、无人怜爱，颤抖地在自己怀中恐惧不已。

    如今几年时光，她眼中的怯弱和惊恐已经消退无踪了。

    她的个子蹿得这样快，眼眸又那般亮，尽管衣着朴素，却总是笑靥如花。

    赤红霄忽然觉得，当年冒着性命之险把她救下来送到同济堂是件幸事。不仅是绯云的幸事，亦是她自己的幸事。

    她能这样好好活着，至少能为这辛苦的人世间多增一点美满，多增一份期待。仿佛能对她佐证，这世上并非所有的孤女都只能在孤寒中长大，总有侥幸与例外。

    &ldo;红霄姐姐，上次你们来大沽的时候都没留多久。我本也想好好找你说话，但看你们一个个都在忙大事，就想着要不等到日后。谁曾想这日后竟过了这么久……&rdo;

    &ldo;是啊，这次你来京城若无要紧事的话，索性在我这儿多住几天。我这镖局是新扩建的，里头有的是空房。&rdo;

    林绯云听罢后只笑着道：&ldo;红霄姐姐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住下了。你可别嫌我叨扰你……&rdo;

    &ldo;怎么会呢。你放心住着，待我有空的时候，定好好教你几套防身的拳法。&rdo;

    赤红霄脸上正挂着笑意的时候，林绯云却略微无奈地叹了口气：

    &ldo;红霄姐姐，你若教我武艺的话，我学得可能不一定有你门下弟子这样好……&rdo;

    &ldo;这几年我跟着同济堂里的师兄师姐医治病患的时候，也接触过一些江湖人士，让他们测过我的筋骨。但他们都说我筋骨平平，学了武艺也成不了气候，我要是能像红霄姐姐你一样厉害就好了。&rdo;

    &ldo;每个人的所长之处不一样嘛，好好跟我说过，你背医理的记性很不错。跟着她好好学几年，你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医者。&rdo;

    &ldo;医者虽好，但果然还是像红霄姐姐这样的人才最厉害。红霄姐姐长得又高又漂亮，一身好武艺走到哪儿都不怕被欺负，还这么豁达能干……&rdo;

    赤红霄被她夸得差点又要犯害羞的老毛病。她知道她在绯云心中一直都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绯云憧憬之下就算是高瞧她都不奇怪。

    绯云长到了十几岁，长个子的同时估计也到了爱美的时候。她对着赤红霄的脸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禁不住感慨道：

    &ldo;几年不见，红霄姐姐越过越好了。红霄姐姐现在比四年前还要漂亮，我几乎是第一次见到皮肤被晒成麦色的女人也可以这样好看的。

    果然这世上的美人不论是白是黑都瞧着漂亮，我就算把脸全晒黑了也不会有红霄姐姐好看……&rdo;

    &ldo;女娘长什么外貌不重要。&rdo;

    &ldo;不重要是不重要，但就算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也有无数人想要那朵好看的花儿呀。是好好姐姐和红霄姐姐都太厉害了，能干就罢了，还好看……

    不过我也没什么不开心的，我虽然长得不漂亮，但是却能跟一堆漂亮姐姐在一块，每天也很开心。&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