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她还陪着她，平静地过了数十年的时光。

    &ldo;你我虽不是夫妻爱侣，但这世间的深情与相伴，也不止终成眷属这一种。&rdo;

    &ldo;云央是我所爱，你是我的姐妹。&rdo;

    陆怀秋眉眼含笑，深情且感慨地注视着她：

    &ldo;你我之间的姐妹之情，丝毫不比我与云央之间的情爱逊色半分。世间少有得偿所愿事，能安然老去，也是一种圆满。&rdo;

    &ldo;我劝你还是早些备好应对之策，省得下次沈娘子再来时，你又是这般急匆匆的，万一真赶不上可怎么办。&rdo;

    朱怀春笑着结束了此番的谈话。

    数十载的时光似乎宛若一瞬，一触便能摸尽。

    数十年前，她们年少懵懂，数十年后，已入暮年。不过是由小女儿的话变为了两位长者的闲谈，但不论是何种，都还是友人姐妹。

    万事皆换，仍有不变。人生至幸之事，是有情不改。

    ‐‐

    沈婳伊此回出宫后，赤红霄倒显得很不开心的样子。见到她回来，她面上没有好颜色，只先沉着脸说了一句：

    &ldo;你这回入宫没有叫上我！&rdo;

    &ldo;因为是一点小事呀，我处理完就很快回来了呀。&rdo;

    &ldo;什么叫一点小事！那太子是正经人吗。他对你盘算了这么久，一看见你，他能忍住不动手？&rdo;

    &ldo;忍不住也得忍，这回我有陆尚宫罩着呢，太子就算是看在陆尚宫的份上，也不好轻易动我的。&rdo;

    赤红霄一脸迷惑：&ldo;陆尚宫？你们的关系何时变得这么好了，她会主动来护着你？&rdo;

    &ldo;当然会了，此事说来话长，要不慢慢同你讲？&rdo;

    &ldo;我不管，你这回入宫没叫上我。弄得我担心受怕的，你就算慢慢给我讲故事也没用！&rdo;

    &ldo;我没叫上你，那是因为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呀，何况你平常就事多。总这样叨扰你的话……&rdo;

    &ldo;我就算帮不上忙，但至少在旁边陪着你总能办到吧，你怎么可以不叫上我，一个人就羊入虎口去了！&rdo;

    赤红霄此回黑透了脸，沈婳伊劝了她半天都没能让她的脸色转晴。她这回是真真切切地生了闷气，任她说什么好话都劝不住了……

    互摸

    &ldo;那你说要怎么办嘛。&rdo;沈婳伊见安抚无果，只能无奈地问了她一句。

    赤红霄沉着脸没说话，只是上前把她拦腰抱起，兀自就往床边走。

    沈婳伊本还云里雾里于她究竟有何意，但身子一落床时，她才知赤红霄的念头就是那般简单直接。

    哪怕是生了气，她也仍旧想要亲热她。她似乎只有在亲热中，才能寻获到一点安心。

    &ldo;妻君……&rdo;

    她本想好好同她说话温存一番，但赤红霄没有理她，也没留给她什么余地说话。

    她好像只是想紧紧黏着她，几乎恨不得能在她胸前寻到个口子，把自己的全部都钻进去。

    她的动作算不上粗暴，一切都如平时一样。哪怕是一样，但沈婳伊却莫名觉得自己被她缠得要没有喘息余地了。

    她的一切都能被她抓住且笼在怀里，可笼在怀里也不是目的，她只想同她粘在一处。

    &ldo;红霄，我想喘气……&rdo;

    &ldo;你不能走，婳伊……&rdo;

    她们好像都在无由头地各说各话，做着最亲密的事，但却只深陷于自己的心事中。

    &ldo;去哪儿都别把我丢下。&rdo;赤红霄紧紧地抱着她。

    沈婳伊只觉得有关于她的一切在这一瞬间让人沉重，她不禁呢喃着：

    &ldo;红霄，你好沉。&rdo;

    &ldo;你松开些，我要喘气。&rdo;

    赤红霄恍若未闻：&ldo;婳伊，不仅一次了，你能不能别总是事后再告知我一切。&rdo;

    &ldo;你别每次都抱着事情都解决了，所以事前没必要告诉我作为由头。可万一呢，婳伊，万一呢……&rdo;

    &ldo;万一有一次出乎了你的预料，你没能平安回来，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追悔的余地都没有。你让我该怎么办，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后知后觉地吓我，不给我一点准备……&rdo;

    沈婳伊抱歉地回复她：&ldo;红霄，因为我不想让你太担心，我害怕你太担心，也舍不得……&rdo;

    &ldo;婳伊，带上我，不论做什么事情都带上我，绝不能……把我丢下……&rdo;

    &ldo;好，以后不论什么事都会跟提前跟你说好不好，红霄？&rdo;沈婳伊几近讨饶地安抚她。

    &ldo;婳伊……&rdo;赤红霄停下所有动作，只是单纯在拥抱她。

    &ldo;我知道是我还不够厉害，他们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的好，所有人都可以过来跟我抢……所以我还得更强一些……&rdo;

    &ldo;红霄，可是强到什么程度才能算真的强呢？&rdo;

    &ldo;强到没有人可以把你从我身边夺走为止。&rdo;

    沈婳伊被她逗笑道：&ldo;那你不得去当个皇帝才能算最强？&rdo;

    &ldo;我当不了皇帝。&rdo;

    赤红霄很认真地看着她，居然一点也没有同她玩笑的心思。沈婳伊忽然觉得自己这玩笑开得确实不合时宜，只得也正经了神色。

    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才能彻底让她安心，只得几近怯生生地嘀咕了句：

    &ldo;你不要生气了嘛，红霄……&rdo;

    赤红霄的双眼仿佛看不到她，但整颗心却满满塞得都是她：&ldo;婳伊……婳伊……我爱你……&rdo;

    &ldo;你要是真知道我有多爱你。就该明白，你瞒着我、舍下我一个人走，对我来说有多残忍……&rdo;

    她话音中的认真和动容触动到了她，她只能用自己最认真的态度告知她：

    &ldo;好，以后我去哪儿都会先告诉你，再也不先斩后奏了。你也别太担心我就是。&rdo;

    &ldo;我如何不担心，你要是不回来了，我上哪儿再去找一个你。&rdo;赤红霄挨在她脖颈间呢喃着，&ldo;找谁都不会是你……&rdo;

    她深沉的情思拨动着她的心弦，让她的心谷间一下子琴音乍起，久久未绝：&ldo;红霄，对不起……我一样也爱你，我需要你……&rdo;

    &ldo;我真的后悔了，我也后悔这回没提前告诉你。

    你知道吗，我昨夜是自己一个人哭着在榻上睡着的，只有我一个人在扛……如果当时你在就好了……如果你能抱抱我，能陪着我就好了……&rdo;

    &ldo;红霄，抱我……&rdo;

    她话音里夹杂着些许哭腔，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她此刻早就在赤红霄怀中，她也一样落入于自己的心事里。

    赤红霄瞧她就像是一味惹人上瘾的药，喝了就可以短暂填补自己长年欠下的心安。

    她缺得太多，因而总不餍足。得到一点，反而滋生出了更强烈的贪妄，只巴不得再要一些，哪怕要过了剂量，过了界限。

    在她眼中，她是药，也是瘾。是欲望，是期盼，是心安，亦是幸福，她是她所有对于生的渴求，用尽全力也想抓住的一切。

    她估计是太使劲了，要得也过于贪妄，痴缠到沈婳伊几乎不堪重负地发出了一声呻/吟。她以为是她该停下了，但沈婳伊却眼眸微睁地看着她，眼神迷离地喘息道：

    &ldo;红霄，我只想知道，你到底能有多贪心。我真想见识见识，所以你不用收敛……&rdo;

    赤红霄得了她的准许，就仿佛被灌了一剂猛药，生出了无穷尽的气力。沈婳伊在她怀中呻/吟得更大声了，一声一声既是她的肆无忌惮，也是她们的无所顾虑。

    &ldo;红霄……红霄！&rdo;沈婳伊在缠绵中突然急促地喊了出来，&ldo;算我输了，我真是喂不饱你了，每次都扛不过你……&rdo;

    她轻咬她的耳垂道：&ldo;但我很开心你愿意惯着我……&rdo;

    &ldo;我就喜欢惯着你。&rdo;沈婳伊往后抚摸着她的脖颈，在她身边甜甜地笑了出来。

    &ldo;这下不生气了吧，你把人所有丢脸的模样都看去了。&rdo;

    &ldo;原来你方才在使美人计。&rdo;

    &ldo;我就是喜欢使美人计呀，你不也喜欢吃这套吗？&rdo;

    赤红霄默然一笑，深情地吻住她。

    &ldo;红霄，我今后再也不问你会不会变心这种话了，我是看得明明白白。这世上谁都可能会撇下我，但赤红霄不会撇下我。&rdo;

    &ldo;我爱你，婳伊……&rdo;赤红霄并不像她那样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说出一堆动人的情话。她每次的表述简单明了，热烈明朗。

    她是一团滚烫的火烧了起来。沈婳伊几乎要被她烧融化了，全身都在燥热中汗涔涔的，一片湿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