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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说我们现在就全无束缚了呢?我们就会成天沉浸在苦事中难以抽身,写什么文字都得为自己的境遇悲泣吗?
也不,我分明还在写些喜悦事,喜悦这次奶茶新品的包装好看,喜悦阴雨连绵后天空放晴,喜悦买到了喜欢的东西。人怎样都会有值得高兴的事,然后尽力地、负重而活。
生命就是这样要用各样的角度去看待,痛苦到放弃,喜悦到幸福的,都是我。
写古代的现实向作品往往都会碰见一个问题:你说你现实,但你知晓真正的古代社会是什么样的吗?你以女子做主角,真正的历史多苦啊。你说现实,你连苦都不够沉重,算哪门子现实。
这个问题长久以来确实困扰过我,我很怕自己写得不够真。真真假假的,最后变成混沌。可思来想去,想想读者全是现代人,能让现代读者产生共鸣的不就是真?
总有些情感,总有些纠葛,总有些不得已,历时良久仍然存在,是我们的根,是我们的来处。就是真实的古代女子,也不可能每次提笔只写自己的苦,她们会和我们一样喜悦生命中遇见的好事,说说自己的野心与才思,这才像个真正的活人。
我倒是很不喜欢有人二极管式的以一句&ldo;过往有沉重压迫&rdo;,就把自己的历史切割殆尽的做法。这世上没有哪个民族可以放弃自己的文化根源,还能保留主体性地活着。民族如此,女性也如此。
以一句压迫回绝,便是拍扁了所有过往努力活着的女性。忽略她们也曾像活人一样生动活过,忽略她们的喜怒哀乐如此丰富。斩断了自己的根,又如何继续生长?
也许我写来写去,便是在沉重的同时,希望能收获些坚韧生长的力量。真正讲述女性的故事,就躲不开女性特有的境遇。
全女的世界观是种假想,很多时候我会觉得,若真是全女了,那与其说在写女性,倒不如说是在写&ldo;人&rdo;。离开了特定的环境,性别的界限也会变得模糊,那又说什么男,说什么女?那是一个个&ldo;人&rdo;而已,而我目前想写女。
活着够难了,思考什么?看网文不就是要轻松愉快,不带脑子?之前总有人发贴笑说,说离了学校后,再如何喜欢文学的女孩子也只会看无脑短剧,甜宠小说了。因为上班太累了,下班后才不愿意思考。
写网文也千万不要离开&ldo;爽&rdo;这个字,这个时代没人在意没有爽感的东西,你写的沉重内容最终都会以&ldo;虐女&rdo;为名被四处排雷,你的思考会因无法盈利沦为无用功,最终沉浸在网络文学的书海里。
无用功,放弃吧,还在坚持,就是蠢事。离开了学校,人再也不会想读书,再也不会想思考了,人都是这样。他们一边说着不想变成这样,一边就成为了这样的人。
我只在有关的贴子下回复了一次,再也不多说,因为自觉自己的声音过小,自己的观念也过于私人。
我说上班确实非常消耗精力,但时间久了人真的会在这样的环境中把自己牛马化、工具化、机械化。我唯一这个的方式就是去阅读思考,只有思考才会让我感觉自己像&ldo;人&rdo;一样活着,工作绝对不会给你这样的感觉。
总说ai抢走了工人的岗位,ai不可替代人。那人在做什么呢,不再动脑,任自己沦为工具吗?这世上只有工具最容易被替代,活人之躯不可能对抗过机器。
我在活着,就算痛苦也在活着,宁肯痛苦也不要麻木。不再思考的那一天,兴许就是我体内&ldo;人&rdo;的生命终止的那一天。总要挣扎些什么、写下点什么吧,那就热热闹闹地折腾着,走进良夜吧。
威慑
&ldo;那柳伊人自从嫁了李掌柜之后,每天不知道有多开心。&rdo;
魏思韵就着她的事笑说道:&ldo;她脱了籍做了良民后,这辈子的心愿都像是了了。而且京城对她而言算外乡,附近的左邻右舍又不知她过往来历。
她现在每天除了操持家事外,就与邻近的妇人唠唠家常,余下的心思都放在夫君身上。三天两头给他换着花样做东西吃……&rdo;
&ldo;所以那李老四才吃得这样胖?&rdo;赤红霄惊奇地插话进来。
&ldo;可不是吗。坊主和陈掌门你们是大忙人,平常自然不会有多余的闲心听左邻右舍的家常事。我和坊内的姐妹还算闲,偶尔见到那柳伊人,她就只对我们笑笑,也不过来说话。&rdo;
&ldo;我们知道她在乎名声,不乐意在人前同我们这些乐籍女子凑太近。
但我们在旁听时,倒也听到了些只言片语,知道她嫁为人妇后,成天的心思都放在显自己贤惠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同旁的妇人有话可聊……&rdo;
&ldo;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这,可不就把李掌柜喂成那样了。&rdo;
&ldo;但你还真别说,那李掌柜胖了之后,竟比以往还显得有福相了些,看着还挺喜庆,反正比他当初眯眼瘦耗子的模样顺眼多了。&rdo;赤红霄跟着感慨道。
在她眼中,李老四那眯眼耗子样儿瞧来不喜。但如若胖了,他那脸滚圆之后,那眯眼相反会多几分憨态可掬,添出些纳福纳财的宽广来,总比瘦些好。
反正柳伊人给自己寻的夫婿已经同俊俏二字无关了,既是无关,那比之前看着更憨厚顺眼些也好。只可惜再怎么顺眼,赤红霄总觉得还是委屈柳伊人那种美人了。
魏思韵顺着她的话继续道:&ldo;可不是吗。在我们眼里,那李掌柜是比之前顺眼了些,但在柳伊人眼里,那可是不得了了。
她现如今逢人就得说她夫君圆滚滚的样子可爱得打紧,她真是越瞧越喜欢,觉得自己夫君哪儿哪儿都好……&rdo;
&ldo;噗!&rdo;
赤红霄口中的茶差点没喷出去:&ldo;我是没想到,她居然有这种癖好。她是不是就是喜欢胖些的男子啊,男人如若不胖她还不爱的?
真可惜当初她在时没抽空问她,不让我真想知道知道,当年赵万熠在她眼里算不算可爱……&rdo;
正在喝茶的沈婳伊差点没跟着喷了出来:&ldo;你竟说这无由头的话。&rdo;
&ldo;我这不是头回瞧见竟然有美女喜欢胖男人的吗,还觉得他们圆滚滚的样子真可爱……&rdo;
&ldo;你要真这么好奇,日后柳伊人若真上门拜访了,你亲自去问她。&rdo;
&ldo;那她来了时候你同我说一声?那李掌柜如今都胖成那样了,我倒是好奇她会不会也跟着变胖。&rdo;
赤红霄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李老四送来的食盒:&ldo;难怪他今日当街要送我东西呢。想来娶了柳伊人后,他那日子过得实在是畅快。&rdo;
赤红霄话刚说完,便低头瞧见了那食盒里的东西。里头的饺子还算多,腊肉却瘦干巴地缩在角落里碍眼。
她随意掰开了一个饺子,里头居然全是素馅儿,外头的白面皮都泛了些许黄,不大像是新鲜的。
赤红霄当既便蹙起了眉头,不愉快的回忆全都跟着涌上了脑海;
&ldo;这李老四真是和当初一样小气,难怪见面时只说是一点心意不算是送礼。他要把这当礼,还不得被人嫌弃死。从他当初给柳伊人买首饰时我就看出他小气了……&rdo;
&ldo;我们又不贪他什么,没那送礼的心思还不如不送,给这自家里吃不完的东西干什么,简直屈煞了我夫人。夫人你别吃他送的,吃我给你带的。&rdo;
沈婳伊笑道:&ldo;你也是一如既往地瞧不上李掌柜。&rdo;
&ldo;对娘子都抠门小气的人谁瞧得上。何况那柳伊人长得像夫人,我爱屋及乌,就见不得长得像夫人这样的美人跟了这抠门汉去。&rdo;
两人放下了李老四送来的食盒,冬至那日过得风平浪静。
李老四冬至那日提过柳伊人之后会亲自登门拜谢,赤红霄和沈婳伊本以为他不过是随口说说。但没料到几天过后,柳伊人居然真的来了。
她并非是独自来的,身后还带着个挑担提物的男子。她一进司乐坊,只说那男子是自家的小叔子,替她挑了些家乡的特产,务必要当面答谢沈婳伊。
沈婳伊此刻正在房内算账目,替她接待的魏思韵见状,本想让他们先把那笨重的特产放下。但柳伊人却一脸惶急,上前拉住魏思韵的手低声道:
&ldo;其实我今日来,还是有事想求坊主。我这小叔子年岁大了没了营生,又一贯与我夫君交恶。我家夫君不想留他在铺子里,便想求借拜访的机会,问问坊主那儿可还有事是缺人做的……&rdo;
&ldo;我家夫君脸皮薄,只能交托我来。求魏姐姐帮我通报坊主一声,看看我这小叔子可做哪些事,他是庄稼汉,也能吃苦……除此之外……&rdo;
柳伊人抓着她手的力度大了几分;&ldo;我想亲自见见坊主,当年我还有些有关青刀门的要紧事没告知她。我想亲自同她说,也稳妥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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