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要不你还是动手吧……&rdo;

    &ldo;那不行，当初是谁哄我说觉得《长恨歌》的诗句好，要背全《长恨歌》来逗我开心的。&rdo;

    赤红霄在心里简直痛哭流涕，自打知晓登州海关严禁的消息后，沈婳伊的心情便愈发不好。

    一顿摸索后，赤红霄无意中发现，如若自己肯多背诗句，沈婳伊能额外收获一种当教书先生的满足感。

    她为了哄她开心，自愿背起了诗来。想来也是冥冥中的注定，之前沈婳伊发胖的时候，她为了哄她开心，说她是史书里的杨妃。

    细细一问又得知，她在话本里常见的那句&ldo;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rdo;居然是出自有关杨妃的《长恨歌》。

    赤红霄一时脑热，顿觉得杨妃是位有趣的佳人，便生出了想背《长恨歌》的主意。

    她当初说下这壮志豪言的时候，沈婳伊的眼睛都被镀亮了，对她刮目相看的同时脸上还饶有兴致。

    赤红霄见她这般高兴，自是乐呵呵答应了。直到答应下来后，赤红霄才知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洋洋洒洒细数有八百四十字的《长恨歌》，这下是要背到猴年马月了。

    &ldo;呜呜……那皇帝真是个混蛋呐。什么比翼鸟和连理枝，就是个老头子硬占漂亮姑娘，还扯来一帮文人写这么长的酸诗让我背……&rdo;

    &ldo;你当初自己说要背的。&rdo;

    &ldo;我背诗本来就慢，你明知道《长恨歌》那么长，我说想背时你也不拦着我……&rdo;

    &ldo;我为什么要拦着你，我沈婳伊十三岁时用三天时间就把《长恨歌》倒背如流了，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背不下来？&rdo;

    &ldo;不行，我若背了，你要戴小铜铃！这么长的诗，我不只要小铜铃！&rdo;

    &ldo;得寸进尺。&rdo;

    两人就此嬉闹拉扯了一阵，只听赤红霄磕磕绊绊背到那句&ldo;回头一笑百媚生&rdo;，赤红霄笑着补充道：

    &ldo;这句写美人的诗真好，我一背这句就想到夫人。恰好夫人穿衣最喜欢杨妃色，夫人就和杨妃一样好看。&rdo;

    &ldo;你怎么顺着杨妃比到我去了，也不看看那杨妃什么下场？极盛时只能沾点荣光的沫儿，衰败时却是最先被推出来杀死的，谁真在乎她？

    何况百媚生的后几句就是赐浴池和承恩泽了，我每读到这儿就觉得吓人，就像是一盘果子洗好了被端到桌上，要被反反复复吃得一点也不剩……&rdo;

    沈婳伊不自觉间越说越严肃，居然一点玩笑的心思都无了。她无意中一撇，发现自己今日穿的正好又是杨妃色。

    据传杨妃喜好荔枝，因此杨妃之后，民间便把荔枝色称为杨妃色，沿用至今。沈婳伊对着身上的衣裳无意间喃喃着：

    &ldo;我穿衣时，只是喜欢这颜色粉嫩透亮，是荔枝剥了壳的色泽，从来没顾虑过别的……&rdo;

    她顺此一想，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柜与房间早被杨妃色填充地满满当当的，仿佛落在那颜色里才觉惬意。

    平常她丝毫没留意，今日不知是触动了什么敏感心思，忽然对普通的颜色名儿细思极恐起来，隐隐有种不安。

    她这点细微的不安没说出口，赤红霄不知她的心思，只是一如既往地稀罕她。

    在亲热中，沈婳伊忽觉得自己脖颈上的酥痒十分难耐，想到赤红霄亲热时总是会张口吮吸她。她的身上都是她留下的痕迹。

    恍惚之中，沈婳伊几乎有了种错觉，荔枝那粉色的薄膜被撕下后是一片雪白，赤红霄拨下她杨妃色的衣裳时是不是也像尝荔枝似的，有没有想着吃了她？

    她总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时常觉得自己喂不饱她。她怎会突然有这样无由的想法？

    沈婳伊下意识甩走了这荒唐念头，任着赤红霄如往常般肆无忌惮地亲近自己的身子……

    名号

    缠绵完后，两人亲热的余劲还未散去。沈婳伊任由她放肆，挨在她怀里时，仍是没藏住心里那点无由的猜想：

    &ldo;你把我和杨妃扯到一处，害得我一想就停不下来。都说杨妃喜荔枝，但我却觉得她跟像那荔枝一样，旁人都想去嘬她一口、啃她一口。荔枝名贵，为此恨不得去抢她。&rdo;

    &ldo;而红霄，我总感觉你有时候亲热我时，也跟在嘬荔枝似的，你是不是巴不得要啃我一口……&rdo;

    &ldo;对啊，因为我特别稀罕夫人。&rdo;

    沈婳伊被赤红霄这干脆利落的回话憋地一时心堵，她略带郁闷地问着：

    &ldo;你稀罕我，就是把我当荔枝来咬？若不拦着你，只怕你真要开啃。你把我看成什么？&rdo;

    &ldo;看成糕点。&rdo;

    赤红霄刚说下这句，忙笑着解释道：

    &ldo;但我只有情切的时候才会冒出这荒唐想法，平常可不敢这样想夫人。夫人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运和好事，拿什么好东西类比你都不足够。&rdo;

    &ldo;罢了，看在你如此实诚的份上，我不计较了。&rdo;沈婳伊轻笑起来，最终选择了轻轻放下。

    &ldo;管它是荔枝还是糕点，那皆是别人想的，别人怎么想我都随他们去吧，只要我自己不这么想自己就行……&rdo;

    &ldo;夫人如今能这般豁达不是挺好？&rdo;赤红霄笑着亲昵起她来。

    &ldo;旁人要怎么想就随他们去，反正夫人在我这儿就只是夫人，我一向都稀罕夫人。&rdo;

    &ldo;你稀罕起人来真是一点空隙都不给人留。&rdo;

    沈婳伊嘴上说着抱怨话，但身体却没抗拒。她任她把自己包裹住，哪怕被挤压得有些透不过气。

    再如何沉重疲惫，她也未曾想过挣扎。

    她谨慎小心地纵她踏向自己的边界，她进一步她便不自觉退一分。这细思起来兴许是种危险，但爱意在侵占的同时一定也拉远了自我。

    至少赤红霄眼中满满当当地都是自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沈婳伊本想着安心，但却不由自主叹下口气来，沉默无话。

    自打上次撞见王、苏二位帮主私下接待萧国人后，沈婳伊便铆足了劲儿，势必要挖出他们的底细。

    赤红霄不知她具体安排了多少人马，只知这阵子她会见陈景通的次数变多了不少。

    自打上次在客船上同宋怀慈那帮人周旋了一番后，赤红霄对陈景通就一直没啥好印象。

    这日她顺路从厨房拿饭回来时，恰好撞见陈景通走出沈婳伊的书房。

    陈景通顺路同她打招呼，赤红霄对他点头示意时，无意中撇见他此刻红光满面的模样，发现他连耳根都跟着红透了，也不知是逢了什么喜事。

    赤红霄一脸纳闷地推开书房的门，见沈婳伊还静坐在房内，顺口问了一句：

    &ldo;夫人，这陈景通今日怎么这么高兴，你赏了他什么好处吗？&rdo;

    &ldo;他想在东缉事厂内谋的差事有着落了，自然要高兴。&rdo;

    沈婳伊慢条斯理地回复着：

    &ldo;当初他投奔乐坊司，图的就是朝廷内的铁饭碗。我当初许诺了会给他在东缉事厂谋个一官半职，如今他事情做得尽心，我自然要说到做到。&rdo;

    &ldo;难怪呢，看来不久之后，我都得称呼他一声陈小官爷了。&rdo;

    赤红霄放下了饭菜，顺着他联想到了之前的不快事：

    &ldo;这陈景通虽不是什么达官显贵，但上次同他一处返回大沽时，我就看出他心比天高。宋小姐她们赶着对他献殷勤，他可是一个都瞧不上。&rdo;

    &ldo;我问他缘由吧，他只嫌她们是帮村妇，模样没一个好的。而说起模样好坏，他只觉得你的模样好。&rdo;

    赤红霄一提到这儿，心里不由隐隐生出了些别扭，没头尾地多问了一句：

    &ldo;他同你谈话时，眼睛没老瞅着你乱看吧。&rdo;

    &ldo;这我怎么知道，他每次都是带着文书物证来的，我的精力全放在他上交的情报上，哪儿有心思在乎他在看什么。&rdo;

    &ldo;夫人，我算是知道你为何会对男女之事如此迟钝了。之前太子和端王瞧上你时，他们明显到我一个旁观者都察觉了，就你察觉不了。&rdo;

    &ldo;察觉不了就察觉不了呗，他们喜欢什么干我何事。&rdo;

    赤红霄见她这了无所谓的淡然模样，只差没被逗笑到前仰后合：

    &ldo;夫人，你在这事上粗心眼的模样真顶好玩的。你既然这么粗心眼，那我当初瞧上你的时候，你有没有察觉？&rdo;

    &ldo;能不察觉吗，你都撞上门来直接亲我了。这还不察觉，我岂不成了傻子？&rdo;

    &ldo;那看来还是直接亲夫人管用。&rdo;

    &ldo;什么叫直接亲才管用，你能亲到我，前提是我由着你亲好吗。不然你能在强亲完我后还我身边装没事似的倒头就睡吗，还不是我惯着你。&rdo;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俏皮话，登州府海关严禁的时日也逐渐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