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页
李星溪听闻她要走,急着追问道:&ldo;掌门!您为何要让我哥来监管我打杂的事啊。他净知道为难我,根本就没想让我留下来!&rdo;
赤红霄无奈地叹了口气:&ldo;你五哥毕竟也是我们剑虹门的弟子。你将来若入了门派,那就早晚都要与他打交道,怎可能躲得了他?&rdo;
&ldo;就算躲不了,那你也不能让我和他硬凑在一起啊!除了武馆,剑虹门分明还有镖局和总部!&rdo;
李星河愤愤然地丢下了手中的空木桶,跺着脚委屈道:
&ldo;我一心敬仰您的本事,才铁了心要入剑虹门的。您是不是和我五哥一样,就见不得普通的女子习武,更见不得我们不想嫁人,一样觉得我们这是不安分……&rdo;
赤红霄见她瞎想,忙找补着解释道:&ldo;瞧你这话说的,我哪儿有这个意思。
只是入武籍确实不是说着玩的,里头的风险有多大,你五哥应当都同你讲了。我也没觉得你五哥哪里有错,他毕竟只希望你能过安生日子……&rdo;
李星溪一听这话,脸色登时一僵,连着瞳孔都震惊地放大了。赤红霄立马意识到自己仿佛下意识说错了话。
她正觉尴尬之际,李星溪便扯着嗓子指着她喊道:
&ldo;好啊,你果然和我五哥是一样的!他每日就知道劝我安分守己,待嫁闺中乖乖等着嫁人,让我不要有别的指望!可我李星溪不想这样活着!我不要寄人篱下、也不想嫁人生子!&rdo;
&ldo;我只想像陈掌门你一个做个有本事、能顶天立地的本事女人,这才不管不顾地投奔了来……
结果没想到,你们居然是一样的……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我原以为你是个胸怀天下、不一样的女人……&rdo;
李星溪越说越激动,很快便哭嚎了起来。赤红霄被她的哭声搅得一阵头大,讪在原处一时都不知该怎么回话,连着嘴都变笨了:
&ldo;这……你别哭啊……你先扛过这三个月,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再说啊……&rdo;
李星溪在一阵抽泣中抬眼瞅了瞅赤红霄,眼光锐利的她一下子就看清了赤红霄攥在手里的话本。
那话本的书名她尤其熟悉,正是碧纹前几日让她跑腿送的、自己最厌恶的让女娘扮柔弱讨男子欢心的情爱话本子。
她们原本就是朋友。她居然会和这种人结为姐妹,对着她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还和她五哥一样劝她回去安分守己……
赤红霄在她心中如山一般伟岸的形象瞬间倒去。那山一倒便是碎石迸溅、尘土肆虐,让李星溪的心迅速凌乱在尘土中,山倒地动的同时也呛住了心智。
李星溪大失所望,泪水在极度的失落中反而止住了,她指着赤红霄手中的那本话本子怔然道:
&ldo;你私下里原来就喜欢看这个……你就和写这种话本子的人结为姐妹……我真是看错你了……亏我还那么仰慕你、那样敬佩你……你根本就不配,根本就不配……呜呜……&rdo;
李星溪甩下她,一个人哭哭啼啼地跑了。只剩赤红霄愣在原地不知所以地挠了挠头,内心一片茫然:
&ldo;这姑娘咋了啊,她这是干啥……哦不对,我干啥了这是……&rdo;
赤红霄满头问号。她也不知李星溪是何时开始仰慕她的,自己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莫名其妙被李星溪喜欢,又莫名其妙地让她失望。
&ldo;现在的小姑娘怎么回事啊,额……我不能看这种话本子吗……&rdo;赤红霄小声嘀咕了起来,但嘀咕的同时,心里似乎也琢磨出了答案。
她看了这话本子,表露了她对于李星河的赞同,就不吻合李星溪心中对厉害女人的期盼了。她不再是她所憧憬的厉害的大女人,所以她无比失望。
赤红霄想到这点时,心里又觉得好笑。李星溪心中那所谓胸怀天下的大女人是何模样,她自己都没对她说明白过,如何让她猜去?
她虽不知李星溪心里是怎么判定大女人的,但是在她这里,顶天立地的女人就是不必再像弱者那样把心思放在讨他人欢心、迎合他人的条框与期待上头。她能像一个真正的强者一样,凭己心意,按自己的想法活。
李星溪拿自己心里对大女人的条框寻找人选,莫名其妙就套住了她,还把她当神像般憧憬。可只要她稍有一点不吻合她心中的条框和套子时,她又要反过来埋怨她、指责她。
赤红霄突然觉得很是无奈,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就被架上高台,又莫名奇妙被踩一脚。
可她毕竟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同一个不通事理的黄头丫头计较这些,岂不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赤红霄琢磨明白后,只能选择忘记李星溪说的那些气话。她这辈子在看书这块本就没什么出息,就好看些宠女娘的假故事。就算被说了,她也一样爱看。
毕竟她又不可能像宠女娘话本里的女主角儿一样活着,片刻之后,还得继续带着手下弟子跑镖呢。
赤红霄了无所谓地把李星溪抛在了脑后,继续若无其事地看起了手头的话本。
李星溪白日里在她面前哭着跑走后,当晚就再没住在武馆内。赤红霄本以为是她打了退堂鼓,不想入剑虹门选择回家去了。
赤红霄大松一口气,轻松自己总算不用插手李家兄妹的家事,干里外不是人的活了。
但不料隔天天色微亮、鸡鸣都还没响时,李星河就火急火燎地敲响了她的房门,急着想把她喊起来:
&ldo;掌门!掌门!你醒了没有啊掌门!&rdo;
他这一嗓子喊得大声,敲得赤红霄的整个屋子都差点没随着房门震动起来。
赤红霄睡眼惺忪地揉开了眼睛,听见尚在睡梦中的沈婳伊也发出了不堪其扰的声音,心里不由对李星河生了几分无名火。
她打着哈欠打开了房门,李星河没同她整什么虚礼,开门见山道:
&ldo;掌门!星溪不见了!&rdo;
赤红霄一时间迷糊未醒:&ldo;星溪?什么星溪?&rdo;
&ldo;我家小妹,李星溪啊!&rdo;
李星河急红了脸:&ldo;她昨夜留下书信,说自己要投奔其它门派,带着行李就不告而别了!我已经寻了一晚上了,各处都找过了,就是找不着她!&rdo;
&ldo;掌门,我实在是没法子了。求您……求您一起帮帮忙,求您带上人帮我找找我家小妹吧!算我李星河这辈子都欠了您的,求您!&rdo;
李星河喊得愈发激动情切,唾沫星子都差点溅到了赤红霄脸上。
赤红霄大清早那尚未退却的睡意,被他那一嗓子喊得尽数消散,登时清醒……
冻疮
李星溪扛着行李,混在与自己熟识的车夫的货车内,连夜埋在柴火堆中出了东安。
她走时特地换上了少年装束,对外也没说自己是离家出走,只说自己要去看嫁到武清的二姐。
拉这货车的车夫一家曾是她儿时的邻里,他家的女儿和自己年纪相仿,曾一同上过女学堂。
自打去年她们在女学堂的学龄已到,她就再没怎么去瞧过这位同窗姐妹。那车夫家的女儿闺名桂铃儿,名字瞧着便有平民家女儿的简单随意。
当晚桂铃儿见李星溪破天荒地寻了她来,说明早要同他们一起出城时,惊异的同时却也猜上了:
&ldo;好端端的你怎么急着要往武清去,不会又是同你五哥吵架了吧?&rdo;
李星溪怕她起疑,顺着她的话套了进去:&ldo;我本来就烦他,今日更是忍不了了!我心里烦,直接就同他说我要去二姐那儿住几天,他巴不得对我眼不见为净呢。&rdo;
&ldo;我已经同我二姐说好了,她会在东安城外的大道上寻就近的茶馆来接我。
租马车太贵了,我又不想费脚力,便来求求桂叔,他明日出城卖柴火的时候能否捎上我。车钱我也能给一些……&rdo;
桂铃儿摆摆手笑道:&ldo;那可是拉柴火的货车,又不能按拉客的车算。你想顺带蹭我家的车就蹭呗,何须补什么银钱。我去同我爹说一声,天色快暗了,你且先进来。&rdo;
那桂铃儿倒是热心,扭头就把她这点事告诉了桂叔。桂叔听完后,只是纳闷李星河既要送小妹出城,怎不亲自过来打声招呼。
李星溪年纪虽小,但脑子却是灵光的,早就寻好了借口说是李星河武馆里的事忙不过来。
再加之两家曾做过许久的邻里,关系一向不错,他信得过桂叔的为人,就让她独自来了。
桂叔终日忙于砍柴拉货,等到家时早就疲累不堪,并没有多余心思去细究李星溪的话,随口就应了。
桂铃儿笑嘻嘻地把李星溪拉进屋里,正打算同她说点姐妹间的闺房话。
桂婶一瞧她那眉开眼笑的畅快样儿,两眼就跟被钉子莫名戳了一记,压着不快对她喊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