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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还是收敛了,居然能让她有力气跑?换我我直接给她折腾到下不来床!&rdo;
房里的谈笑声还在继续,候在外头的骆妙琼忽然发现身旁的沈婳伊弯下腰呕吐了起来,呕出的秽物一时间沾到了帷帽的纱幔上。
骆妙琼为图方便,索性替她把弄脏的帷帽摘了下来,寻出手绢想给她擦拭。就在此慌忙之际,方才在作呕的沈婳伊忽然间狠厉了脸色。
她四下看去,发现身旁的张三浩腰上系着大刀。沈婳伊怒从心头起,不由分说就上前拔走了张三浩的刀。
张三浩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这宝刀还是之前他在东安杀掉陆怀刃后自留的。他虽不通武艺,但看在这刀材质上佳,就蛮系在腰上防身。
这刀锻造得颇有份量,张三浩自己挥起来时都嫌沉,更别说沈婳伊这种体弱女子。
她明显是气昏了头,张三浩正打算劝阻她时,沈婳伊早拿着刀冲进了军士的住房中。
眼下正是用饭的休憩时间,又赶上天气燥热。许多军士为图凉爽便意,在房内索性都脱去了军甲与外衣,更有甚者,就差没把全身脱了个赤条干净。
他们一个个皆衣衫不整,陡然见到沈婳伊一脸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就跟见到女鬼似的,像剥鳞后被丢入滚水的河鱼一样纷纷弹跳了起来。
他们一面惊叫,一面惊慌失措地想寻衣物避体。
沈婳伊气到失了理智,也顾不得去仔细辨认方才是谁在说她的浑话了。她随手挑了个离得近且动作慢的军士,举起大刀便是一记猛砍。
她本意是想劈他的脑袋,但到底因为那大刀过沉,加之那军士躲闪,她费尽了气力也不过只砍到了他的胳膊。
那军士的胳膊顷刻间血流如注,这一血腥场面霎时间骇住了房内众人。他们万没想到方才口中的床上尤物落在眼前竟成了罗刹恶鬼,嘶吼着要来取他们性命。
沈婳伊砍了第一刀后仍不解气,愤愤然要费力继续砍。
追在她后头的张三浩和骆妙琼此刻都赶了进来,到底是负责照顾她的骆妙琼最担心她,嘴上着急忙慌地喊了句:
&ldo;不许伤着二小姐!若是阻拦的时候把二小姐伤着了,林将军定要你们的脑袋!&rdo;
&ldo;二小姐!二小姐您先把刀放下,那刀太沉您砍不动!&rdo;
&ldo;二小姐!&rdo;
众人好一同劝阻,直到沈婳伊力竭后恢复了理智,场面才逐渐冷静。
这下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沈玉谨就算再怎么忙着不见人,此刻也不得不出来善后了。
待沈玉谨领着随从赶制他们所在的地点时,那被沈婳伊砍伤的一两位军士万幸只伤到了皮肉,并未少胳膊断腿。
虽不是致命伤,但场面看来又委实是血腥混乱。沈玉谨在了解的事情的起因经过后,烦躁地询问了一句:
&ldo;谁是刚才带头说闲话的许老五?&rdo;
众军士慌里慌张地把许老五推搡了出来。也是好巧不巧,沈婳伊方才那通失了理智的乱砍,居然真的砍到了许老五。
许老五捂着流血的伤口,赶忙就在他们跟前磕头讨饶了起来。
沈婳伊虽没力气再乱挥刀了,但心里的余怒并未全消。她指着许老五向沈玉谨发狠道:
&ldo;给我拔了他的舌头!&rdo;
沈玉谨不悦地扫视了许老五一眼,对着沈婳伊蹙眉回复道:&ldo;算了,反正你砍也砍了,气也出了,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在军府里闹太大阵仗。&rdo;
&ldo;一点小事?林将军,什么才算一点小事啊。&rdo;
沈婳伊怒极反笑,笑中满是对他的轻蔑嘲讽:
&ldo;他们拿你的妹妹做春梦取笑,在你眼里就是一点小事?也对,毕竟谁不知道林将军待军士跟待手足似的,与林将军有关的什么事不能被拿出来说笑。&rdo;
&ldo;反正就连你本人都是他们口中的笑话呢。出身卑贱的武人之子,捡高枝才改了姓,还以为自己和他们不一样……&rdo;
&ldo;住口!&rdo;
沈玉谨怒不可遏地瞪着沈婳伊,就差没恨到把她的皮给剥了。但再如何生气,他也不可能把怒火迁到她身上。
沈玉谨冷冷地看着跪地求饶的许老五,对身边的随从发话道:
&ldo;把他的人头给我砍下来,挂在军府外头悬梁示众。房内其余所有人割去舌头,扣去三月的粮饷。今后谁若还敢谣传污蔑我们兄妹的出身,杀无赦!&rdo;
&ldo;是!&rdo;
&ldo;林将军!林将军!&rdo;
那许老五还想再高呼些讨饶的话,但沈玉谨的随从动手极快,当着他们的面便结果了许老五的性命,砍下了他的头颅。
许老五的头颅落地后在地上甚至滚了几尺远,惊得在场所有人皆不敢出大气。对着许老五鲜血淋漓的头颅,紧接着是其余人被割去舌头的惨烈呼声。
暑热正盛时看到这血腥场面,沈婳伊差点又要作呕起来。沈玉谨瞧出了她的不适,只放嘴里冷哼了一声,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沈婳伊紧跟在他后头,沈玉谨发现她还跟着,扭头打发她道:&ldo;没要紧事就赶紧回去,无故来军府内作甚,是还想听他们编排你吗。&rdo;
&ldo;谁说我没要紧事的,是你没把我放在眼里,所以才觉得我不会跟你说要紧事。&rdo;
沈玉谨阴阳怪气地扭头嘲讽她道:
&ldo;谁敢小瞧你啊,我的小妹。我不过几天没来得及理会你,你就在军府内乱杀乱砍,搅弄得人仰马翻。我若再晚点出现,你都该直接杀人了。&rdo;
&ldo;跟我有什么关系,还不是他们自己张嘴乱说。若非我正好听见,都不知你我要被他们编排成什么样。&rdo;
沈玉谨略显烦躁地叹下一口气说道:
&ldo;好了,我不敢不把你的事放在心上,你且说你来寻我有什么事吧。&rdo;
褪皮
兄妹二人言语之间,不自觉已走到了对应的去处。沈婳伊本以为他会把她领去偏房,不愿让她瞧见议事堂内的机密。
但沈玉谨此回却难得转了性,居然主动把她带到了议事堂内。
沈婳伊一瞧见那堂内空间甚大,其间悬挂展示着的各样地图布阵,便猜到此处应是议事的地方。
骆妙琼和张三浩等人此时正候侍在堂外,眼下的议事堂内竟只有他们兄妹二人。议事堂内的各样灯盏已被点明,在其中视物并非难事。
沈婳伊望着那地图上的各样标记,听沈玉谨主动在她旁边解释道:
&ldo;自五月在云梯关举事成功以来,我便一路乘船南下,替阿舅扫清了皇海海域所有的阻碍。平定观海卫后,我就一直留在此地善后,处理些交接的事宜。&rdo;
&ldo;等事情结束、把你平安送去金华府时,我会往京南省腹地去,继续领兵出征。我最近正在做的事就是这些,你对此还有什么想问的,一并问了吧。&rdo;
&ldo;大哥,你很珍视这个机会,不是吗。&rdo;
沈婳伊忽然把话题扯了开来。她望着堂内地图上周密详细的标记,隐隐似乎窥见了沈玉谨对此的用心。
她伸出手,以小心翼翼地姿态想触碰那些标记,但终究还是出于顾虑收回了手。
她没看他,只是盯着那地图上的标记看,口中的话充满了柔和的动容:
&ldo;你牺牲了这么多,为阿舅做了这样多的事,就是想换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不是吗。你在这里待得顺心吗,和在昌龙门相比呢,他们有没有压着你……&rdo;
沈玉谨提了音调问她道:&ldo;你来就是问我这个吗?&rdo;
&ldo;不然我还能来问你什么呢,问你打仗布阵的事吗?我本就不晓军事,就是问了又能如何,真正要紧的事想来你也不会同我说。
大哥,我只是来问你的近况的,就算你嫌这事小,但我也只想知道这些。&rdo;
她这话说得暖心动人,沈玉谨满眼新奇地望着她,侧着脸好似是想观望她当下的真伪:
&ldo;小妹,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今日竟变得这般好心?&rdo;
沈婳伊不以为然地回复道:
&ldo;你我之间如若连这不费力的面上客套都无了,兄妹之情才真是到头了。大哥,你可别怨我当初没在杨红菲手里再捞你一回。
想来你该明白,你小妹能护住手上不成气候的商帮就已经十分不易了。嘴上关心你是容易,但真出了事,你可别太指望我……&rdo;
沈玉谨对此表现得倒也坦然:
&ldo;我怎么会指望你呢小妹。当初我亲手把你送给赵万熠时,就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果。你恨我都来不及,我又怎会指望你帮我。杨红菲那种人,凭我自己也能解决她。&rdo;
&ldo;所以杨红菲是你杀的,是吗?&rdo;
&ldo;是。&rdo;
沈婳伊见他承认了,心里的猜测亦安稳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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