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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伊想起这阵子他点各种菜式来折腾她的模样便气恼不已。
梁永靖无羞无愧地回答道:&ldo;我虽然吃了一整只鸡,但你不是每次都把最好吃的两条鸡腿掰走了,一条腿都没给我留……&rdo;
沈婳伊气到身子几乎都要发起抖来:&ldo;这只鸡是我做的!毛也是我拔的还是我亲手烤的!我留两条鸡腿下来是天经地义的!&rdo;
&ldo;那你咋不说这鸡是我白日里给你带的啊,还是我亲手杀的呢。&rdo;
沈婳伊被他呛得一点吃东西的心思都没有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夜若不把这事儿掰扯明白了,只怕往后都得不到消停。
沈婳伊放下鸡腿指着他争辩道:
&ldo;梁永靖,我发现你这人真是不讲道理蹬鼻子上脸。两条腿和整只鸡哪个更值你不知道吗!我也就是胃口小大晚上吃不下太多东西,不然你以为我只会拿这两条腿?&rdo;
&ldo;你吃了那么多,是怎么好意思只盯着我这两条腿还忘了自己吃多少的。你以为便宜都给我占去了是吧,居然好意思睁着眼说瞎话!你你你……无赖一个,你成天是不是就惦记着我那两条腿!&rdo;
这话一出,梁永靖照旧在厚颜无耻地傻笑,但沈婳伊倒是琢磨出其中不对来了。她自觉失言,懊恼地埋怨他道:
&ldo;我真是给你气糊涂了,怎么说起这种浑话。不理你这傻子了,反正想要分我仅有的这两条鸡腿,你门都没有!&rdo;
她转过身去,再不打算和梁永靖这根木头多说话了。今晚梁永靖并没去树林子里抓鸟,两人不过就着白日里剩的食材偷摸吃了一顿。
今晚折腾了那样久,确实也该早早回去休息了。省得胃里积食加气结,晚上要睡不好。
沈婳伊抱着回去休息的心思,再没把心思放在啃鸡腿之外的事上。直到身后忽感觉有股热意贴上来,她一惊,发现梁永靖温热的吐息落在她脖颈间:
&ldo;我可不仅惦记着姐姐你那两条腿,你整个人我都惦记呢……&rdo;
轻心
沈婳伊惊得寒毛直立,极度恐慌到一时间连嗓子都喑哑了,僵着身子、叫不出声。
梁永靖哪儿留意到她的恐惧,见她没动,他便进一步顺势动情,两手环住她的同时,唇瓣亲在了她的脖颈间。
身子发僵的沈婳伊在这一刻就跟被烙铁烫了一样,整个人尖叫着蹦了起来。她一面失声尖叫,一面慌乱地推翻了桌上所有的东西,最后甚至连桌子都掀了。
梁永靖万没想到她竟有这般大的反应,被猛吓一跳的同时,耳朵被沈婳伊锐利的尖叫声刮得生疼。
沈婳伊情急之中丢的那些东西全是往他这头砸的,梁永靖下意识本能防御了一会儿,忽见沈婳伊居然把灶上那口份量不轻的铁锅都举起来了。
那铁锅里留着方才烫鸡用的沸水,梁永靖一见她搬锅便猜到了她的意图。好在沈婳伊到底是气力有限,就算举着铁锅想用滚水烫他,他人一闪避却也能轻巧躲开。
&ldo;你个畜生!王八蛋!混账!!&rdo;
沈婳伊跟被吓傻了似的,口中下意识怒骂了几句脏话。脏话一出口,她的脑子倒也清醒了些。她听见梁永靖照旧能软着性子好声喊她&ldo;姐姐&rdo;,便知道此地不可久留。
她未带防身的器具,留在这黑灯瞎火的狭小地方可未必打得过他。梁永靖不论怎样也是个常年练习骑射的壮年男子,她太知道其间胜算了。
那锅沸水虽没烫到他身,但滚起的白雾热气多少是分散了些他的注意。
沈婳伊不敢多留,胡乱抓了几把案板上的菜又砸了他几下后,抽身便跑出了膳房,往附近柴房那儿的地道溜。
&ldo;姐姐……姐姐……&rdo;
沈婳伊一回头,发现梁永靖居然好死不死地跟了上来。她的心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
她一边留意着梁永靖与她的距离,一边拼命地挥动着自己的脚。她那双已经被缠好的小脚实在太不方便疾行奔跑了,怎么可能跑得过两脚健全的梁永靖。
沈婳伊惶急难安,就差没绝望到哭出来,只能在心里一直对着自己的脚祈祷默念:再快点……再快点……求求你再跑快点……
她用尽了所有的气力,好歹是先出了地道上来了。
沈婳伊在出地道的那一刻,抬手便把地道门死死盖上。她怕梁永靖推开地道门出来,索性整个人坐在那地道门上,由着梁永靖在下面急促地拍门叫喊道:
&ldo;姐姐,姐姐!你快开门啊姐姐!&rdo;
梁永靖自从得逞了能半夜溜去树林子抓鸟吃宵夜的小愿景后,对着沈婳伊倒真的说到做到,且在面上尊称起了她一声&ldo;姐姐&rdo;来。
只是他这所谓的尊称并没带太少敬意,沈婳伊很快就发现了他喊姐姐的时候向来都是有事想求、有利想图。
他喊姐姐的时候甚至还是撒着娇喊的,哪儿有一点真的敬她,他不过是想像孩子一样想撒娇求好罢了。
而他今晚又隔着门板撒起娇来,想求的东西可不仅仅是口吃食,而是求欢。
沈婳伊怒从心头起,隔着门板没好气地吼了他一句:&ldo;你今晚给我待在下面算了,你活该!&rdo;
&ldo;姐姐,天冷了,一个人待地道里可难受了,你快放我上去啊姐姐……&rdo;
&ldo;门都没有,你给我待到天亮了再上来!&rdo;
沈婳伊吼下这句话后再不言语,由着梁永靖在地道内不断拍着门求她,一声声&ldo;姐姐&rdo;喊得甚是可怜。
他倒装起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可明明整个人那样危险。沈婳伊陷入羊脱虎口的余悸中,后知后觉的后怕感像入冬来的冷气,顺着她的脊柱往上攀。
她真是太掉以轻心了,见多了梁永靖孩子般胡闹的模样,就差点忘了他是个人高马壮的成年男子。
他真傻亦或假傻又如何,他身边的人哪一个不指望他赶紧传宗接代,要个后人。
哪怕他心智真如小孩,但成熟了的身体就算是靠着本能,只怕也是会对女人有兴趣的。她怎可这样掉以轻心,不仅黑灯瞎火地同他走过地道,还在狭小的膳房里待上那么久。
太危险了,若对着个寻常男子,她根本就不会犯这样的糊涂,对梁永靖也是不能犯糊涂的。
沈婳伊越想越恼,尤其是想到梁永靖竟然想在那局促简陋的膳房内同她欢好,可能连口手都没擦。他方才啃了那只鸡,只怕嘴上的荤油都还留着呢。
憋屈、气恼与悔恨交织一处,催得沈婳伊简直想哭。至少哭出来了,心里憋着的情绪也能顺泪水流出来些。
她不管不顾地哭了一场,等哭到爽快的时候,人已开始觉得昏沉。她不敢离开那地道门放梁永靖上来,而房门在他们进地道前就已经仔细锁好了,不用怕他从门外进来。
沈婳伊不敢熟睡,索性在那地道门上枯坐了一夜。直到天边破晓,天光混着昏黑朦胧地透了进来,地道门板下仿佛又传来一声拍击声,沈婳伊才神智一清。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门外不一会儿响起了宫人们的问候的声音时,沈婳伊才起身打开了地道门。
一掀开门板,感受到下面同样传来推力时,沈婳伊就松手走远了,并不想多搭理他。梁永靖上来后遮掩好了地道门,打开房门对门外的宫人们没好气吼道:
&ldo;喊喊喊喊,一大早显着你们了是吧,就不能让人多睡会儿!&rdo;
&ldo;殿下,时辰不早了。&rdo;
&ldo;每天看见你们就烦!&rdo;
宫人们被他吼了几句后默然地鱼贯入内,按部就班地服侍他们梳洗。二人一夜无眠,大清早皆是一脸憔悴色。
见梁永靖疲惫得哈切都打起来了,为首的佟尚寝还是止不住多问了句:
&ldo;殿下怎么了,昨晚没睡好?&rdo;
&ldo;昨晚玩了点花活没睡好,行了吧。&rdo;
梁永靖知晓他们等着什么,每次都是破罐破摔地回话,剩下的且由他们揣测取笑去。
他也不是头回这般说混账话了,沈婳伊憋着昨晚的火,这回并没选择默不作声。宫人们还未开始反应时,她便扭头吼他道:
&ldo;听你乱说话,玩什么花活!瞎口编什么呢!&rdo;
&ldo;姐姐,我都被你罚在床下干躺了一晚了,你该消气了吧……&rdo;梁永靖见她生气,反倒满脸堆笑地摆出了副谄媚的好脸。
沈婳伊仔细一看,发现此刻的梁永靖正蹲坐在角落里,噘着嘴咕噜着眼珠子,小心翼翼地在盯着她。
他那一双眼水汪汪亮晶晶的,谄媚到几乎透出几分谦卑可怜的意味。
她心里忽想起了个不客气的类比,觉得当下的梁永靖委屈得跟条狗一样,可怜巴巴地盼着她过来摸他。
沈婳伊心里一阵别扭,收回视线时又觉得这一幕滑稽怪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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