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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真想报答我救你的恩情,不如就顺道助我一把。事成之后,你若想要抽身离去,我亦不拦你。&rdo;
青冥在嘴角扬起自嘲的苦笑:&ldo;我还能去哪儿呢?&rdo;
&ldo;你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不代表以后不知道。不论你有没有想法,我话仍是要先说在前头的。在我这儿来去随你,如果你不肯助我,现在离开也行。
但如若选择跟随我,那直到我们离开直隶前,你都不可轻易反悔,我沈婳伊不收中途反悔之人。&rdo;
青冥并非是蠢人,眼下好容易能有收留自己的地方,她怎会在此时离开?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ldo;二小姐若不嫌弃,青冥愿意效犬马之劳。&rdo;
沈婳伊早猜到了她会这样说,顺势定下道:&ldo;一言为定。&rdo;
直到把这件最重要的事敲定后,沈婳伊才走出了她的房间。她一出房门,候在外头的周如媚随即便碎碎念起来:
&ldo;眼下这时节,旁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你还主动往江湖这趟浑水里踩。你之前就为赤红霄手下的大弟子招惹过天宫派一回,这回居然还不知收敛。&rdo;
沈婳伊一面回房,一面冷脸说道:&ldo;那又如何,白送上门的手下谁不要。她身无户帖,不过一介无权无势的黑户,此时又被天宫派追杀,除了投奔我,谁敢收留她。&rdo;
周如媚冷笑回应道:&ldo;天上有白掉下来的便宜吗?你怎知她是不是装的,方才那些不过是她一面之词,你真要信?&rdo;
&ldo;我当初和天宫派打交道的事鲜有人知,她说的每样细节都对得上。何况现在南边已乱作一团,就算是林青瀚想设计骗我,又何苦弄这样大阵仗。
若不是林青瀚,那人能为安插细作设计得如此滴水不漏,我倒要会会这是何方人物。&rdo;
&ldo;你口气倒是不小哩。&rdo;
沈婳伊见事情落成,自顾自地重申了之前的打算:
&ldo;青冥的武功我当初见识过,就算她不是江湖内一等一的高手,但武艺远胜过我们的人。有她相助,足够我去南济府。周师姐,你还是听了我当初的话,领着高嫱先回大沽去吧。&rdo;
来信
周如媚一听这话,方才挂在嘴边的冷笑随即掺上了几分凉薄:&ldo;好啊,别人是卸磨杀驴,你是卸磨赶驴。前脚才把新人收进来,后脚就气儿都不喘地要把老人赶走?&rdo;
沈婳伊只得把神情软下来,颇有些委屈地辩解道:&ldo;瞧你说的,我什么时候把你们看成驴过,何苦把话说那么难听?&rdo;
&ldo;你因为不嫌弃青冥是拖累,所以紧着把她带上。那被催着走的我们是什么?原来我们才是你的拖累,你扭脸就把我们一个个舍下了。&rdo;
&ldo;我并没有这个意思。&rdo;
沈婳伊知道她心里酝酿着小情绪,可奔波了一路,她早就为此身心俱疲,再难抽出多余的精力安抚她。沈婳伊无奈地叹下口气,终究选择了妥协:
&ldo;罢了周师姐,你一片好心待我,我确实不该一次次做这扫兴事,反寒了你的心。都是我错了,今后我再不提了。&rdo;
周如媚得了她这软,进一步就坡下驴道:
&ldo;本来就是你错了,你打着为人好的名义自作聪明,伤人心又伤己身。本来身子就不好,不仅把自己折腾得遍体鳞伤,还害得自己始终在外孤苦飘泊,这都是你自找的!&rdo;
沈婳伊下意识本想要张嘴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一字不说。她低眉顺目,面上温柔到近乎于顺从,顺从即乖巧,饶有几分讨喜,叫人看了省心。
周如媚比她年长,心里一直把她看成晚辈。她一见她那副柔弱乖巧的模样,多余的戒心在悄然中尽数被她卸了。周如媚未作多想地就把此事揭了过去,两人再不提及。
这回因着要安顿受伤的青冥,他们几人在青州府耽搁了几日。到并非是他们有意耽搁行程,自打来到临近南济府的青州府后,直隶内部的形式就算彻底乱了。
一直按兵不动的万乾青终于有了动静,他竟学了林青瀚的老路,仗着有皇子在手,又可编织缘由来讨伐圣上。
面上说出来的话都公道,可于明眼人而言,他大抵就是嫌在圣上手里被压委屈了,如若推举了新皇即位,他大可拥有比如今更大的权势和自由,于他而言不亏。
反正这几年天灾短粮、朝廷紧于备战、南边又起战祸,桩桩件件,正适合找个祸源背锅。对他们这些意图造反的人,圣上是最能抓的靶子,横竖不能放过他。
沈婳伊之前一是忙于另谋出路,二是被林青瀚所威胁,三是怕被朝廷发现自己与林氏的关联,所以根本就没仔细调查过有关万乾青的事。
任是如今知道他反了,她也不知万乾青具体能闹多大阵仗,究竟有几分胜算。
现如今她最担忧的,就是直隶的形势严峻之后,那万乾青会为了扩充兵力,再往抓一波男丁去。
她们这些妇人家没有武艺傍身,出门在外为了方便与自保,带的都是些男手下,她只怕万乾青到时来抓壮丁,她们一个男手下都留不住,又得落入狼狈的境地。
正因考虑到这一层,沈婳伊才不得不把握住青冥,至少要让青冥护她到出直隶为止。
至于周如媚和高嫱,开战之后前方危机重重,她早都替她们筹备好了退路,哪知她们各闹各的性子,哪个都不肯走。
沈婳伊对内的性子一向软,根本舍不得对细心照顾自己的周如媚说重话。她哪里敢真嫌她烦?虽然她心里确实是有些烦了。
当晚她们用完晚饭后,周如媚出了趟门,等再回来时,手上便拎了两坛酒。
沈婳伊正想问她缘由,周如媚却无心和她搭话。她沉着脸从领中摸出了封信件,递到她跟前道:
&ldo;看吧,你那妻君赤红霄从军中给你传信出来了。她在信上一通鬼画符,连字都没有几个,你看你就挑了这么个不通文墨的女人当宝贝宠着。&rdo;
&ldo;真的假的!她传信了?&rdo;
沈婳伊话未说完,就急不可耐地抢过周如媚手中的信件,打开想要品读。周如媚说得的确不假,赤红霄的信上确实没有几个字。整张信纸被她画得就像地图,其上的图案却简单。
信纸左下处画了只展翅的大鸟,附近还有个小帐篷,像是在指代军营。右下处另有只鸟,鸟头上额外多画了朵小花。
两只鸟顺路而飞,一同飞到信纸上方的小圈里,在小圈内依偎在一处,小圈外只有两个歪斜的字迹,写着&ldo;大沽&rdo;。
沈婳伊一瞧那地名,余下的一切也顺势想清了,细细一看,才发觉军营附近的鸟儿眼角画有泪痕。这画确实画得简陋无比,谈不上好看,字也确乎是丑的,但那些都不重要。
她又无意把她的书信拿去和书画大家相比,任是她的书信精巧上了天又能如何?如若信中无情意,就算画得再如何巧夺天工、字再如何洒脱俊逸,于她而言也不过废纸一张。
若是情深意重,那些简陋和随意皆可无足轻重、无关紧要。
&ldo;妻君……妻君……我的妻君……&rdo;
沈婳伊本就是个好哭的人,如今解了心结,得到了赤红霄如此直白笃定的回应,岂能压得住心中情绪。她夺眶而出的泪珠簌簌滴落在信纸上,晕散了纸上墨迹。
沈婳伊百感交集、悲喜交织地啜泣了一场。周如媚在旁瞅见她哭,却并没同往常那般安慰劝解她。她流露出一副鄙夷的神情,嘴上亦不客气地凉薄道:
&ldo;好了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赤红霄塞给了你什么金山银山呢,一封鬼画符一样的信就让你感动成这样,给旁人看去了,不得笑话你这人好打发、皮轻骨贱地就被哄好了。&rdo;
沈婳伊沉浸在自己的情事中,顾不得分出多余的心力去计较她话里的阴阳怪气。
周如媚碎碎念完后,独自坐在桌边默默打开了自己带回的酒,寻出酒碗闷头痛喝,一碗接一碗没停下。
她心里想来很不畅快,抬放酒碗时弄出的动静极大。
等沈婳伊把自己的情绪收拾好后,周如媚早已喝到两颊酡红。酒后的酡红从她的脸颊漫上眼角,连着整个眼眶都湿红了,就像有酒气在她眼中氤氲,反正不是泪水。
&ldo;周师姐,你怎么了?&rdo;
周如媚平常并不是个喜好喝酒的人,偶然间喝酒喝得这样厉害,想来是遇到了什么事。
周如媚就跟一直在等她问似的,很快便给了她回应,但嘴上放出的话依旧是让人不舒坦的:
&ldo;我怎么了?我怎么了跟你什么关系,你担心我喝醉了耽误你事儿是吧。你放一百个心吧,我周如媚的酒量好着呢,横竖添不了你的乱!&rdo;
&ldo;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你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不然怎会这样不开心?&rdo;
沈婳伊仔细收好信件后,抬步坐到了周如媚身边。她面上摆出一副温柔解语花的模样,周如媚被她这一问,心中兜着的情事瞬间就如银瓶乍破,在崩溃之中涌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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