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会就好了。”

    程晚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脸颊触到她的脖颈，温热的呼吸落在皮肤上，令顾茉白轻轻颤了一下。

    “顾茉白，让我抱一会儿。”

    程晚手臂收紧，揽着她的腰，将她拉得跟自己更近。

    顾茉白不敢乱动，“唔”了一声，想偷偷看她。

    车里太黑了，程晚没有开灯，停车场里的灯光透过车窗洒落进来，被稀释得只剩下薄薄一层。

    顾茉白想转头，刚动了一下，就感觉腰间的手微微一松，她悬在半空中的心也跟着微微一松，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很紧张？”程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宝宝，你在紧张什么？”

    比平时说话压得稍微低一点的声音，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贴着顾茉白的耳廓掠过。

    呼吸温热潮湿，从敏/感的耳廓一晃而过，让顾茉白怀疑自己的背上都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谁说我紧张了……”

    顾茉白小声嘀咕，手指搭在程晚的手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滑来滑去。

    “靠我这么近干什么。”

    程晚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

    “亲你啊，”她陈述着自己的行为，“刚刚不是还在问我，是不是想亲你吗？”

    危险的气息渐渐靠近，与甜美的呼吸混杂在一起，向着顾茉白压过来，顾茉白下意识往后缩，但现在再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并不温柔的吻，莽撞的落在了顾茉白的唇上。

    程晚很少会有这样的时刻。

    大多数时候，程晚会将自己的感情藏在心底。

    那些浓烈隐晦的东西在无尽的克制下，慢慢在内心发酵，变成某种无法填满的空洞，叫嚣着想要更多，渴求着顾茉白的温度和味道。

    披上温柔的外皮后，程晚一点一点的、将它们暴露在顾茉白的面前，试探着她的感情，害怕将她吓到，变成兔子洞的爱丽丝，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看见顾茉白站在程慕兰的面前，自然而然的说出她不论再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说出来的话时，她觉得有一瞬间的恍惚。

    顾茉白好像长大了，不再是只会拽着她的衣角，对她撒娇，说你去帮我跟妈妈说，我今天晚上不要上钢琴课的小姑娘了，更不会在被她拒绝后，一边气急败坏的叫着姐姐，一边肆无忌惮的把她往顾明佳面前推。

    被她宠坏的小公主，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程晚觉得惶恐，又无法将视线从顾茉白的身上移开。

    她觉得，客厅里灯光太亮了，落在顾茉白的身上，给她罩上了一层浅淡的暖橙色光晕，跟她对上视线的刹那，顾茉白对她轻轻眨了眨眼。

    是只有她们才能理解的暗号。

    等等我，马上就好了。

    从那一刻开始，程晚的心跳就乱了节奏。

    一下又一下，一次比一次跳得更快。

    昏暗的车内，程晚的手顺着顾茉白的脊背，一路向上，按住她的脖颈，不让她有后退的空间。

    “程晚……”顾茉白轻喘了一声，“你也没说是这样亲啊。”

    程晚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向了自己。

    本就不温柔的吻变得更深更重，顾茉白被迫张开双唇，任由程晚的舌尖长驱直入，和她的舌尖纠缠在一起。

    程晚吮吻着她的舌尖，将甜美的气息和混乱的呼吸一并卷走，顾茉白觉得缺氧，微微晕眩的头脑中，浮现出荒谬的念头。

    好喜欢程晚这样对她，像是要把她吃掉，永永远远纠缠在一起。

    不对……应该是太晕了。

    和程晚永永远远纠缠在一起，感觉有点可怕。

    但是为什么，心跳已经开始变快了？

    “等一下……”顾茉白模模糊糊的呢喃，“要不能呼吸了……”

    程晚微微放开她，呼吸还缠着她的唇，离得极近，若有似无的啄吻着她的唇角。

    “程晚，”顾茉白缓了一下，还觉得唇舌发麻，“不是要去我家吗？”

    她见程晚没有放开她的打算，又补上一句：“再不去来不及了。”

    程晚和她的距离又拉开了一点，她的手顺着脖颈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顾茉白的头，把她细软的发丝揉得毛绒绒的，怜爱的亲了一口。

    “怎么，不想跟我亲亲？”

    车厢昏暗，更显得暧昧蔓延，空气里弥漫着诱人冷香，朝着顾茉白包围过来，像是明知故问的引诱。

    顾茉白的心多跳一拍，又来又来，这个人怎么老是这样！

    “……”

    顾茉白一把捏住她的脸，吧唧一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没好气的说：

    “程晚，你真会强词夺理。”

    “乖宝宝，再亲一下，”程晚抓住她的手腕，贴到自己的脸上，“想要你亲亲。”

    她的眼睛水润，漆黑的眼珠盯着顾茉白，睫毛低垂，显出几分弱不禁风的委屈，漂亮的脸贴着顾茉白的手心，认真的注视着她，毫无预兆的放软了声音：“宝宝，亲亲我好不好？”

    顾茉白的脑子嗡的一声，直接烧短路了。

    刚刚被亲得喘不过气的那点脾气顿时烟消云散，她捧着程晚的脸，轻轻吻在她的唇角：“姐姐又乱来。”

    “我哪有？”程晚笑意盈盈的说，“是你先说要亲亲的。”

    她捉住顾茉白沿着她的腰线向下的手：“宝宝，不是说要去你家吗？”

    顾茉白的手指被她握在手心，细致的掰开指节，一点点的插/入指间，煽情的牵住。

    “你坐后面还是副驾驶？”程晚饶有兴致的玩着她的手指，“开过去大概十几分钟，你要是不想动的话就坐后面。”

    “副驾驶，”顾茉白一把拉开门，下车往副驾驶走，“我就知道你又耍我。”

    “最后一次，”程晚踩下油门，“下次一定。”

    “呵呵，下次是什么时候？”顾茉白凉凉的问，“我跟你婚礼那天吗？”

    程晚一边开车，一边瞥了她一眼：“宝宝，婚礼哪有那么快，但你要是很急的话，我让她们把进度拉快点？”

    顾茉白随口感叹，完全没想到程晚会提上日程。

    顾茉白的眼睛顿时睁大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按原计划就好了，不用加快，原计划是什么时候？”

    程晚在红绿灯前把车停下，说：“你想在什么时候？”

    顾茉白眨了眨眼睛，没跟上她的思路，缓缓抬手，指着自己问：“我？”

    “嗯，”程晚轻描淡写的说，“你觉得什么时候可以办婚礼了，我们就什么时候办。”

    顾茉白又眨了眨眼睛，搜肠刮肚了一番自己对于婚礼的稀薄了解，问道：“那不用提前预定吗？场地之类的。”

    程晚的语气更淡了：“我有钱。”

    顾茉白：“……”

    万恶的有钱人。

    有钱人这么多怎么不能多她一个。

    顾茉白脑袋一歪，开始对着车窗外发呆。

    道路两旁的风景飞快往后倒退，一层层的绿意飞速闪过，树木被模糊成一团团稀薄的影子，这一片高楼不多，但仍然能看见玻璃幕墙折射出的光芒。

    比阳光更为耀眼，却是冰冷的。

    很像程晚。

    璀璨夺目，没有温度。

    但如果用手去触碰，又会被那冰冷的光线灼伤。

    “在想什么？”程晚把车停在顾茉白家门口，“已经到了。”

    “没什么，”顾茉白拉开车门，从副驾驶跳下来，“忽然发现你有点可怕。”

    程晚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顾茉白已经火速刷开大门，一路火花带闪电进了家门，大喊一声：“妈妈！”

    程晚跟在她后面，压低了声音：“不是吵架了吗？”

    顾茉白声音更小，还非常注重氛围感的把手举到嘴边，做出了一种说悄悄话的感觉，认真的给她传授经验：

    “你不知道，这种时候就是要热情洋溢，伸手不打笑脸人嘛，要是我妈消气了，那就没事了，要是我妈没消气，也顶多阴阳我几句，要是摆一张臭脸回家，那才是真要挨骂。”

    程晚点了点头：“你还挺有经验。”

    一看就是不知道把顾明佳惹了多少次，已经惹出风格，惹出精彩了。

    “那是，”顾茉白打开鞋柜，把一双库洛米拖鞋摆在程晚面前，“这叫生活智慧。”

    程晚的视线飘到拖鞋上，很快又移开，漫不经心的问：“特意给我准备的？”

    “啊？拖鞋吗？”顾茉白低头看了一眼，把自己的脚伸出来，啪嗒一声放到她面前，“买一送一，怎么样，可爱吧？”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美乐蒂，和库洛米的那双出自同一个系列，粉兔子和黑白猫猫并排站在木地板上，笑得非常可爱。

    程晚点了点头，意味不明的说：“可爱，非常可爱。”

    “那当然了，我挑了很久呢，这季度就这个系列最可爱。”